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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神奇線人在哪裏 我們仍未知道簡梧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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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神奇線人在哪裏 我們仍未知道簡梧桐到……

兩個民調支持率第一第二的總統候選人碰面這種事情, 當然是不太好被人圍觀的。

盛泠也沒有在車外站太久,為免引起註意,很快就直接上了張清然的車。

他沈默地坐在車上, 擡起眼看向後視鏡, 直接就和張清然對上了視線。女孩兒笑著說道:“你看後座上的那個袋子。”

盛泠心想, 她態度自然極了, 心情看起來也很好。

……就像是她完全沒有過感受到自己的冷淡態度一樣。

盛泠心頭有些異樣的情緒蔓延開來,他側過眼睛看了一眼後座上的袋子:“這是……”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你打開看看。”張清然說道。

盛泠也沒推辭,伸出手打開了袋子,裏面是一個長條狀的木盒。他一看木盒上面的花體文字、雕刻的圖案和標記,就楞住了。

張清然笑著說道:“是好東西吧?”

……是一瓶酒。

對於他們這種地位的人來說, 一瓶酒當然算不得什麽稀罕物, 哪怕是最貴、最珍惜的酒, 也多的是人排著隊來給他們送禮。

但這瓶酒,是當年盛家的酒莊產出來的酒。

——很少有人知道盛泠家以前經營的酒莊出產的是什麽酒。實際上他們的酒莊規模不大,經營得也不是很好,有不少設備、設施和土地都是租賃出去, 以保證酒莊正常運作的。

他們自己生產的葡萄酒並不算多,而且也不見得質量有多好, 價值很低,數量也很少——在酒莊已經被推平的二十多年後的現在,能留存下來的自產酒已經很難找到了。

雖說盛泠自己家裏面還有不少這樣的酒,但從別人手裏收到這東西——還真是第一次。

盛泠錯愕地看著手上的這瓶酒,他猛地擡起眼睛去看坐在駕駛座上的張清然。後者此刻也在悄悄從後視鏡裏面看他,見他目光望過來,便裝模作樣地看向擋風玻璃, 十分多餘地掩飾著。

她說道:“……怎麽樣,送給你的,喜歡不?”

盛泠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心中也難免有了些感動:“你怎麽會知道這款酒……你從哪裏弄來的?”

張清然:“你就說喜歡不?”

盛泠頓了好一會兒。

……怎麽能不喜歡呢?這是他童年時候喝得最多的酒,因為倉庫裏到處都是,又廉價,家裏雇傭的工人當然也不會阻止小少爺用勺子偷偷舀著喝。

那是他的童年,是他的酒水啟蒙,是一個甜絲絲的、醉醺醺的、飄飄然的夢境。

他看著張清然的背影,心中有了些覆雜的情緒。或許是甜蜜,也或許是苦澀,甚至還帶著些無法忽視的酸——

那是與他手中這瓶酒一模一樣的味道。

“……謝謝你。”

他說出這三個字,之前那種堪稱是冷冰冰的氣場一下就完全破碎了。

他知道張清然此舉是一種投其所好的刻意討好。但那又如何?這世上多的是想要刻意討好他,卻連點心思都不肯花的人。

至少這一刻,他心中的感動和被勾起的懷念是真實存在的。而他為此而感到喜悅。

張清然轉了下方向盤,又偷偷看了一眼他,被他抓了個正著。她幹脆也就不移開目光了,說道:“你之前,為什麽一直都不搭理我?”

他聽出了這其中的委屈。他怔住了,垂下眼,慢慢將手中的酒瓶塞回了木盒子裏面,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張清然接著說道:“……你是生我氣了嗎?”

“沒有。”盛泠立刻說道。

……和她沒有關系,都是他自己的問題。是他難以邁過心裏的那道坎。

明明他早就已經在政壇的環境中學會了虛偽和謊言,但在面對她的時候,他卻格外容易破功。

張清然嘆了口氣,說道:“抱歉,我最近在不少媒體和民眾面前都罵了秩序黨,但你知道我其實不是針對你……”

盛泠當然知道這一點。他自己也在公開場合批評過張清然的一些主張,比如取消一些“多餘的”社會福利和“效率低下的”基礎設施建設,轉而把預算投入到國防以對抗西邊愈發猖獗的維特魯軍閥和東邊“早晚要發瘋”的柏寄州,並鼓動新黎明共和國從古至今被刻入民族記憶的沙文主義……

但他知道那不是張清然的主張,而是張清然背後的利益集團的主張。

他說道:“我知道,你不必為了這種事情道歉。”

“那你為什麽一直不理我?”

“我……這段時間太忙了。”盛泠說道。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間接殺死了韓建偉,心態有點崩潰,沒有辦法再面對間接導致了這一切的張清然吧?

他不敢告訴她。

仿佛這樣,他在她心中就永遠是最正義、最值得的候選人。他就依然是那句“如果我不參與競選,我會把票投給你”中第二人稱代指的那個人。

他希望,自己在她心中永遠是個好人。

這樣一個願望勒住了他的脖子,讓他幾乎窒息。

張清然說道:“……還在忙青谷的事情?”

盛泠沒回答。

她像是解釋般說道:“……我知道那些醜聞和你沒關系,我看過那些證據,秩序黨在青谷的事務是由韓建偉負責的,而他已經……”

她小心翼翼地從後視鏡裏面看了一眼盛泠:“抱歉,我不該提這個。”

盛泠勉強笑了笑:“沒關系。”

她願意相信他與青谷醜聞無關,他心裏已經有了些微妙的喜悅——他不想去深究她是否僅僅只是出於客氣,才會這樣說。

張清然轉移了話題:“今天在開會?”

“嗯,開了一天。”

“真忙啊。”

“……職責所在。”

“那你今晚總有時間了吧?”張清然說道,“我都想辦法偷跑出來了,你也得給我個面子,我現在怎麽說都算是覆興黨高層呢。”

盛泠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張清然。她眼裏帶著笑意,依然是那麽靈動,仿佛燃燒著野性的烈火。他便也像是被感染了,眼中露出了些許笑意來。

“嗯。”他說道。

“上回我就想請你吃飯了,但被你搶了先,這次你可不能再跟我搶了。”張清然笑著說道,“我有好多事情想和你吐槽……之前也沒聽你說政壇這麽抽象,這種事情果然只有自己參與進去了才知道。你是怎麽忍了這麽多年的?給我傳授點經驗唄。”

盛泠聞言,便仔細看了看她的眼神。

依然是溫和的、靈動的,並沒有因為接觸到那些超出道德的臟汙而出現破損。依然明亮到讓他心驚肉跳。

於是他點了點頭:“好。”

……

盛泠一開始還有些擔心張清然選的餐廳會有一些保密性的問題。

他知道張清然能跑出來跟他單獨吃晚飯,肯定是想辦法繞過了洛珩的監管的。他不確定單靠她自己,能不能找到足夠有私密性的位置來用餐。

畢竟,那些供給政界名流的餐廳,可不是那麽容易拿到入場券的。

但當張清然的車越開越偏僻,直接去了外環,並在一家看起來有些陳舊、卻相當整潔的小屋子前停下來的時候,盛泠意識到,他陷入慣性思維了。

張清然跳下車,就進了院子敲門,很快就出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婆。老婆婆看到張清然,眼前一亮,兩人笑著聊了一會兒,隨後張清然便招呼盛泠過來。

“貝婆婆一個人在這邊生活,以前我剛來藍灣的時候受過她照顧。”張清然說道,“她手藝特別好,很多藍灣本地人都喜歡來她這兒做客呢!只是她現在年紀大了,錢攢夠了,很多時候犯懶就不開門。”

貝婆婆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什麽叫犯懶啊,我都這個年紀了,還不讓退休啊!”

張清然便笑著去哄老人家,把人哄得舒舒服服。老人家說道:“行了行了,別哄老婆子了。清然,這是你男朋友?”

盛泠和張清然都是一楞。她趕緊說道:“沒有沒有,只是朋友。”

盛泠看了一眼她的側臉,沒說話。

“哦……只是朋友。好好好,朋友。”貝婆婆看了一眼盛泠。顯然老人家不太關註政治新聞,也不看互聯網,所以壓根不知道這兩人都是總統候選人,“要吃點什麽?老婆子早上去菜市場買到了新鮮的羊肉,不然給你們烤個串?再給你們整點兒小酒。”

張清然聞言,扭過頭對盛泠笑著說道:“聽見沒?你今晚可有口福了。”

……

略帶涼意的晚風卷起了地面上的幾片葉子。

即便春天已經造訪藍灣半個多月,夜晚還是多多少少帶了些倒春寒般的冷。

一個相貌平凡的男子站在老式的電話亭裏面,舉著聽筒。

“……是的,我確認看到了。”聽筒對面的聲音刻意壓低,“那應該是張清然,我在國會大廈底層的保安室裏面看得很清楚,她跟盛泠一起……車牌號我也記下來了,不會有錯。”

說完後,此人緊張地屏息片刻,可聽筒對面卻只是沈默。

這陣沈默帶給他的恐懼顯然比任何刀劍都要強烈,他顫抖著開口:

“這個情報夠有價值了嗎,深秋?你能不能……放過我了?”

相貌平凡的男子,即變裝之後簡梧桐面無表情地聽完對面所說的話,也沒回答他的問題,一言不發地掛斷。

……盛泠?怎麽會和盛泠混到一起去?單純是因為盛泠目前是她最大的競爭對手嗎,還是說帶了些別的私心呢?

盛泠的模樣和氣質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簡梧桐微微皺眉。

……總歸不會是因為這家夥有點像陸與寧吧?

他知道應該不是出於這個有點好笑的理由,但他內心卻不由自主煩躁了起來。

這種煩躁情緒讓他本就有些不穩定的心態再度被撬動,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一種近乎憤怒的心情開始在胸膛裏湧動。

……動作總是這麽快啊,張清然。

帶著手套的手指在電話上按了幾下。

“幫我查一個車牌號最後出現的位置。”他聲音略有些沙啞。

片刻後,得到了答案之後,他掛斷了電話,又撥通了第三個號碼。

“陸與安最近有什麽動向?”

被安插在光核內部的線人很快也給出了回答:“陸總今晚跟光核研發部的部長一起去參加了一個飯局,位置在……”

給出地址後,光核的線人又說道:“夠了嗎,深秋?咱們的合作關系還要繼續下去嗎,這種事情太危險了,我不能再幫你了……咱們之前的事情能不能一筆勾銷了?至少,至少給我個盼頭吧!”

得到了地址的簡梧桐也沒有去管線人在給出線索後的哀求,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離開了電話亭,很快就消失在了藍灣略有些潮濕的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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