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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張清然的真實目的 遍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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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張清然的真實目的 遍尋不著

“……把人給我抓來。”奚綺雲簡直要氣笑了。

“殷將軍也要抓來嗎?”

“先別管他, 這個在新黎明那腐爛發臭的蜜水裏面泡的骨頭裏面全都是泡泡孔,還能從孔洞裏面吧唧一下長出小黃鴨和棒棒糖來的,已經完全忘記自己是誰的蠢貨!”奚綺雲已經氣炸了, 但依然保持冷靜地說道, “把那個女人給我抓過來, 立刻, 馬上!”

如果不是因為新黎明要她全須全尾回去,她真想直接給人水解後丟下水道裏。

雖說已經得到了明確的命令,但具體怎麽執行,依然是個大問題。

瓦羅軍閥的情報官何光掛斷電話,開始執行任務。

……

夜已經深了。

張清然跟著殷宿酒學了一天的自制爆破物,晚上還跟他一起去一家很有名的維特魯燒烤店大吃一頓不健康套餐。

這會兒她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被殷宿酒送回酒店之後, 便準備休息。

她推開門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一開燈便看見簡梧桐懶懶散散坐在沙發上,食指轉動著一把擦得雪亮的槍。

張清然:……你是真不怕殷宿酒跟我一起開門進來,就看見你出現在我房間裏。他絕對能當場宰了你。

“晚上好。”張清然漫不經心地說道。

他看著張清然這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頭忽然有些不愉。

簡梧桐:“……你是不是已經習慣了有男人不明原因出現在你房間裏?”

張清然聽到了這陰陽怪氣的話, 卻毫不在意。她順手將外套掛在門口:“趕緊說你來幹什麽的,我累了。”

簡梧桐:“累了?”

張清然:“學了一天的新知識, 很累啊。”

他搖搖頭,似乎是有些無奈。

但他到底還是沒有就此糾纏,而是說道:“……我的報酬呢,張清然?”

張清然:……

她假裝沒聽見,完全無視了這句話,轉而去水果盤裏面拿了顆聖女果扔進嘴裏。

他見她不搭理,便站起身, 走到她身邊。

那即便殘疾了依然不知道藏著多大力量的身軀靠近,張清然忽然就覺得房間裏格外擁擠了起來。

她無奈地側過臉去看他。

“你現在可不是在為我打工。”張清然說道,“你不是在為殷宿酒打工嗎?他也沒給你報酬呀。”

簡梧桐:“造謠。”

張清然:“什麽造謠,你不是在幫他做情感顧問嗎?”

簡梧桐臉上的微笑依舊。

“他是你好朋友,我不想讓你難做。所以你還是效忠他吧,他肯定比我有錢。”張清然將外套放在門口的衣帽架上,在柔軟的床上坐了下來,背對著他,將紮馬尾的頭繩取了下來。

如瀑的黑發傾瀉在她雪白的肩頭。

“……真體貼。”簡梧桐感覺這幾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裏擠出來的。“所以你是什麽打算,已經篤定了要和他離開黎明洲嗎?”

張清然:“你為什麽會這麽認為?”

“我看你們最近關系突飛猛進。”簡梧桐說道,嗓音顯得有些低沈,“今天他教你組裝爆破物,手把手教,多親密。”

今天,他跟在他們身後,去了他們秘密組裝爆破物的倉庫。

他安靜地坐在桁架上,默不作聲地垂眼看著他們。

一整天。

他就這麽看著他們二人如同一對熱戀中的情侶般,像是在自制蛋糕、又或者是餅幹般,一起將一個危險的爆破物組裝起來。

他們組裝的都是些小當量的玩意兒,兩人便把它當做是爆竹般炸著玩兒。

明明是當年在學校裏已經玩爛了、玩厭了的東西,可簡梧桐卻無比懷念起那種完成組裝的感覺來。

他很難看到殷宿酒臉上出現那種如同孩童尋到心愛玩具般的笑容來,那種不帶著半點戾氣和殺意,純粹快樂的……笑容。

那樣的笑容,他至少有十年沒見過了。哪怕是當年在軍校的時光,他也很少會見到殷宿酒這麽開心。

如今,同樣的笑容也出現在她的臉上。

……他想,那會兒他們應該是真的很快樂。

不然,殷宿酒那家夥也不至於完全沒有註意到,他就在他們的頭上,面無表情地、默不作聲地看著他們。

他應該為自己的好友高興的。

可事與願違。他一點兒也不高興。

“是啊。”張清然說道,“我們後來還去了燒烤店,他帶我喝了維特魯小麥啤酒。”

簡梧桐知道。

因為他就坐在不遠處,變裝成了另一個人,聽殷宿酒醉醺醺地拉著她,訴說著往事。

那時候的殷宿酒一只手拿著啤酒瓶,微笑著說道:“烈風金麥可沒這個好喝——你記不記得我最後一次去好味餐廳找你,你就送了我一瓶?”

她說:“當然記得,那天你說有好消息要告訴我。但後來,我們遇到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情,就沒來得及說到底是什麽好消息,我一直很遺憾。”

他的臉上似乎是露出了些許苦笑:“我那時候其實是想……”

她說:“是想?”

“……罷了,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的聲音裏面滿是隱忍的痛苦和愛意。

他說:“真好啊,那個時候……不需要煩惱這些糟心事。”

她說:“是呀,真令人懷念。不過我也不擔心,我們能解決眼下這些糟心事。就算解決不了也沒關系,有你在這兒,我就安心很多,無論發生什麽都能坦然面對了。”

“謝謝你,清然,我很高興你能這麽信任我。”他說道,“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哪怕豁出我自己的命。

他珍而重之,在略有些混亂的暖色燈光照耀下,如同許下一個畢生的諾言。

那些被精神創傷壓垮了之後的可怖兇戾和執拗完全消失不見,在這種情緒平和時刻,他倒是很正常的。

那天夜裏,簡梧桐一言不發地坐在角落裏喝下一杯又一杯酒。

他看著自己殘缺的右手,感受著到了夜晚就開始隱隱作痛的膝蓋,還有這具落下病根的身體。

他們口中的“糟心事”,會不會也包括了他?應該包括的吧。

簡梧桐在那一刻甚至覺得有些憤怒。但這憤怒並不針對任何人,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麽總是這樣?

他為什麽總是那個隱藏在陰影裏的人?

他為什麽總是不敢露面,只能陰暗地看著她和別的男人親熱?

或許他們罵得很對。他這只已經開始有些找不到洞穴在哪的臭鼴鼠,是真的該把自己埋了。

他的思緒回到當下,垂眸看向坐在床側的張清然。

她的脊背筆直,儀態端莊而優雅,背部彎曲的弧線稱得上是完美——如同畫家筆下描摹出的、不存於世的至美曲線。

他說道:“今晚,他讓你喝酒了?”

“嗯。”張清然說道。

“所以你和他現在是什麽關系?”簡梧桐說道。

“朋友。”

“哪種朋友?”

“和你一樣的朋友。”

“我可沒有把你軟禁起來,不讓你接觸外人。”

“那我現在在接觸的人是誰,內人?”她側過臉,微笑地看了他一眼。

這句話像是一朵艷美至極、香濃馥郁的鮮花,瞬間就吸引了他全部的知覺和註意力,以至於他失聲了片刻。

他說道:“你在勾引我?”

她笑:“不至於。”

“這對殷宿酒可不公平,他可不是來跟你做朋友的,你心裏很清楚。”他說道,聲音已經略顯沙啞,“他為了你,可是幾乎什麽都不要了。”

“你因為我,也失去了不少東西吧。”張清然眉眼中似乎真的出現了些許悲傷了。

“你很驕傲嗎?這麽多男人,都為了你不顧一切,禮義廉恥道德法律通通不顧。”

“不,我很難過。”

“為自己失去的自由難過?”

“為你們難過。”

簡梧桐簡直都要笑出聲了。他走到她的身後,手裏依然把玩著那把槍,槍□□出的虛線從她腰側慢慢向上。

“反正殷宿酒現在也不在這裏,清然,我們不要互相猜啞謎了——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她伸出手按住了他那黑洞洞的槍口。

雪白的、泛紅的指尖便這麽用力扣在了又黑又硬的金屬上。

“從你出現在維特魯國開始,我就一直想不明白。”他目不轉睛看著她的指尖,“以身涉險可絕對不該是你能做出來的事情……張清然,你一直都熱衷於躲在幕後,像玩偶一樣操縱那些自以為不可一世的蠢貨們。

“可你又不像是會糊塗到犯這種錯的人。

“我可不像殷宿酒,真的會傻到相信你是因為有自毀傾向,才會來維特魯國懲罰自己。”

她惱怒道:“別用槍口對著我。”

簡梧桐:“沒有子彈。”

她想掰開槍管,未果,只能說道:“難道就不能是我想要親自查出灰夢背後的黑色利益鏈嗎?又或者,我就是想趁此機會,一口氣逃離黎明洲?”

“……不。”簡梧桐說道,“我不相信。”

他看著她臉上的微笑,結合近日發生的一切,忽然靈光一現。

“你想去找奚綺雲做個交易,對嗎?”他說道,“將殷宿酒賣給她,從她那裏拿到費澤黎插手灰夢貿易的確鑿證據。”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小騙子的無情程度,可就真夠觸目驚心的了。

她略有些錯愕地睜大了眼睛:“怎麽可能,在你心目中,我這麽壞嗎?”

“這有點難說。”

“如果真是這樣,我沒必要費這麽大功夫。”張清然說道,“我直接乖乖被她抓走,等殷宿酒為我發瘋自投羅網不就好了?何必還去炸什麽卡車呢,多此一舉。

“況且,我可不知道殷宿酒對奚綺雲是否真有那麽重要。”

六親不認的軍閥並不罕見,沒準殷宿酒跑路,是因為他媽壓根不在乎他呢?

而且殷宿酒是奚綺雲兒子一事,是簡梧桐告訴她的。

說難聽點,鬼知道他是不是在拿她開涮。這鼴鼠嘴裏有幾句真話,還真難說。

簡梧桐卻心想,那如果殷宿酒對奚綺雲確實很重要的話……你會如此決策嗎?

簡梧桐正準備開口,張清然卻忽然打斷了他。

“真奇怪,你為什麽又要在乎這些呢?”

簡梧桐微微一怔。

她的手指沿著那槍向上,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氣幾乎是瞬間就從那被觸摸的皮膚處洩露了出去,他身體僵硬了一下,還沒能反應過來,就被她拽倒。

他或許是猝不及防,又或許是有意為之,便就這麽無力地倒進了柔軟雪白的床鋪裏面。

他悶哼一聲,想要爬起來,卻被她按著手腕,摁在了床上。槍也被她搶了過來,槍口對準了他的腦袋。

她面無表情側身坐在他腹部,把他腹肌當坐墊,側過臉看他瞬間泛紅的臉上露出的錯愕神色:“討厭的叛徒,你把殷宿酒逼成現在這樣,連門都不讓我出,又有什麽立場在這兒對我逼逼賴賴的?

“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還有臉來問我要報酬。

“你真惡心,臭鼴鼠。”

被突襲成功的簡梧桐有些懊惱,他想要站起身,可她伸出手輕飄飄按在他胸口上,他便掙紮不得。

“那槍……沒子彈。”他說道。

張清然隨手把槍扔到一旁:“你其實還是很在乎我,你其實還是希望我留下來,你也根本不想看到我和殷宿酒在一起,是不是?”

“我不在乎。”他說道,“我只是希望局勢越亂越好。”

不在乎?

不,你在乎死了。

“是嗎?”張清然說道,“你罵我是小騙子,那你是什麽,大騙子?”

他一怔。

而她已經將一條腿移動到了他的另一邊身側,跨坐在他身上。

她俯下身,冰涼的手指順著他的頸部向上,慢悠悠地觸碰過他溫熱通紅的耳廓,插進略有些淩亂的頭發裏。

她一用力,他就被拽著頭發強行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眸。

“出這麽多汗。”她貼近了說道,氣息落在他臉上,激起貫穿脊椎的戰栗,“可惡的臭鼴鼠,這會兒知道緊張了?你煽動殷宿酒軟禁我的時候,怎麽就不緊張?”

他感受到一股涼意,這才意識到,女孩兒不知從哪抽出了一把看起來就很鈍的餐刀,就這麽貼著他的臉,豎在床上。

刀子可不存在沒子彈的問題,但這樣羸弱的武器,又能威脅得了誰?

簡梧桐覺得,自己哪怕被綁得動彈不得,任由她折磨,恐怕她拿著這把餐刀也不太能傷到他吧。

比起折磨,那恐怕更像是某種情趣。

……話說回來,這樣的場面,他竟然有些期待。某種隱秘的欲望忽然擡頭。

於是他不說話了,雙唇緊閉。

他怕自己一旦張開嘴,就會洩露出他絕不想在此刻發出的聲音。

“再說一遍,你不在乎。”張清然說道,“說呀。”

他感覺到她的手指在縮緊。

頭皮傳來的輕微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他咬牙說道:“我……不在乎。”

“再說。”

“……我不在乎。”

“再說。”

“我,呃……”

……

他發不出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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