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形似和神似 Shit bro,有男同……

關燈
第67章 形似和神似 Shit bro,有男同……

張清然聽他這麽說, 連忙便站起身說道:“不了,我不能給你再添麻煩。”

她一站起來,盛泠便也跟著站起了身。

他坐著時看不出來, 一旦站起, 身姿便愈發挺拔如松。修長的身形被剪裁得無可挑剔的西裝裹著, 幾乎就是個完美的衣架子。

張清然:……霧草, 好帥,盛老爺真是個體面人!下議院說,他們同意讓你當總統了。

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上前兩步,走到她身側,步伐穩健而從容。他垂下眼看著她, 說道:“外面的人可能還沒走, 你就在這等, 安全一些。如果你不想我在這,我走。”

說完,他便側過身要離開茶室。

張清然:……

呔!站住!都到這份上了哪容得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急道:“哪有這種道理, 我在這裏已經給你添麻煩了,怎麽還能讓你走?”

他被她相較而言顯得軟弱無力的手握住了小臂, 纖細柔軟的手指隔著西裝外套與襯衫的料子,將溫熱的觸感傳遞到了皮膚上。

他怔了一下,便轉過身,低下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張清然。

……如果不算剛才她蹲在他腳邊,那這便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和她接觸了。那個只在報紙和各類媒體渠道上看到的、被指控殺人的年輕女人,便就這麽仰著一張白皙的臉,一雙小鹿般純凈無辜的眼睛望著他, 像是從來不曾遭受過這個世界的壓迫與惡意。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儀態無可挑剔,方才因東躲西藏而產生的些許狼狽已經無影無蹤。

她完全不像是資料中所說的鄉民出身,而像是舊制之下從小訓練的貴族。但即便如此,他也從她眼眸裏看見了一種令他熟悉而又陌生的、蓬勃而野性的生命力來,那隱藏極深的光芒印證了她資料中的出身。

他忽然感覺到一種極為獨特的魅力,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他卻不討厭。

“沒關系。”他說道,“我反正也準備回去了,晚上還有一個黨內會議要參加,在另一個酒店裏。”

張清然:……大晚上還加班,這要是我早就告到中央了。

於是她便說道:“那……我可以和你要一個聯系方式嗎?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

盛泠怔了一下。而她像是誤解了他的意思般,臉忽然紅了,說道:“那個,我不是想要攀關系,我只是想以後有機會的話再感謝你今天的相助!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他失笑,搖了搖頭:“沒什麽不方便。”

以他們二人目前的地位,這也談不上攀關系。

說著,他便順手從懷中取出了一張質感一看就很昂貴、極有設計品味的名片遞給了她,她接過垂眼看了一眼,又擡頭看他:“……謝謝你。”

盛泠說道:“不必客氣。”

張清然:“不,這不是客氣。我雖然對政界了解很淺,但我也清楚一些常識。我能感覺到,你和他們不一樣,你不是因為考慮我的價值而幫助我,你看我的眼神不是在考量一件商品,你很……尊重我。盛先生,我早就聽聞你是個好人,還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盛泠無聲地嘆了口氣。

“傳聞只是傳聞。”他說道,“不要盡信。”

張清然還想說些什麽,但她亂扯廢話拖延時間的招數顯然起了作用,外面又傳來了急促混亂的腳步聲,隨後,那扇推拉門再度被略有些粗暴地拉扯開來——

“張清然!”洛珩的聲音如同凜冽寒風般從拉開的門間刮了進來,將茶室之中原本溫暖如春的空氣沖散。

盛泠眉頭一皺,側過臉去看門口的人。

洛珩此刻風塵仆仆,大衣上還裹挾著外面的寒意,他和他身後的鐵水雇傭兵們一出現,這溫暖茶室的溫度立刻就下降了至少五度。

他的目光直接越過了盛泠,落在了張清然身上。

她的臉色卻明顯白了一下。

盛泠下意識上前半步,擋在了張清然的面前,遮蔽了洛珩那極具有壓迫感和侵略性的目光。而張清然也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半邊身體都縮到了盛泠的身後,她的一只手甚至還抓著盛泠的小臂。

洛珩瞳孔登時就是微微一縮:“盛泠?”

“……洛總。”盛泠不卑不亢,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冷峻。

洛珩瞇起了眼睛。

他對身後的幾個雇傭兵低聲說了些什麽,那幾個雇傭兵便點頭離開了,一時間,這空間裏面便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

他重新看向盛泠,臉上浮現出冷笑:“倒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你,更沒想到,我要找的人居然會和你在一起。盛泠,邀請她來藍灣皇冠酒店的,是你?”

張清然開口說道:“不是的。”

洛珩和盛泠的目光便同時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此刻臉色蒼白,抓著盛泠小臂的手在顫抖,眼底似乎藏著某種極深的恐懼,甚至不敢直視洛珩,有氣無力地說道:“和他沒關系,我們只是意外碰到一起的。”

洛珩抿緊了嘴唇,眼裏已經有了些許怒火了。

……偷偷來這裏和盛泠私會也就算了,還忙不疊地維護他。意外碰到一起?把人當傻子是不是?哪有意外這麽巧的,剛好大選民調支持率排行榜的第一名和第四名就這麽碰了面?

要是他洛珩再來晚一點,是不是都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麽了?難怪一直都不肯接電話,原來是在這裏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

盛泠下意識擋在她面前的行為,更是讓洛珩氣得眼前都要發黑了。

他恍惚間想起當初在療養院門口,陸與安調侃他的話:

多練練偵探技巧也挺好,以後方便抓老婆的奸。

洛珩登時便是氣得發抖。

他深呼吸,總算是稍微平靜了一些。

對張清然死了未婚夫之後自暴自棄的糟糕節操已經完全不抱指望的洛珩冷笑道:“關於這個,你可以回去之後和我慢慢解釋。”

張清然的臉色更白了。

盛泠卻在此刻忽然開口了:“洛總,我和張小姐確實只是碰巧遇見了。她遭遇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危險,而我很樂意提供一些幫助。”

洛珩看向了盛泠,瞇起眼睛。

盛泠接著說道:“她並沒有做錯什麽,我們也沒有談論任何越界的話題,不必多疑。當然,如果你很介意我在這裏,我剛好也要去開會了,就恕不奉陪了。”

“盛泠。”洛珩說道,“想必你們秩序黨的情報人員也不是廢物,你該知道,她是我的人。”

盛泠微微低下頭去看張清然。

她依然躲避著洛珩的目光,意識到他的註視後,她便望向他,那雙眼睛濕漉漉的。隨後,她松開了握住他小臂的手,他清晰地看見她小拇指的指尾微微顫抖。

盛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他此刻應該開口詢問的。

他應該拉住張清然,問她,洛珩到底是如何威脅她,如何逼迫她的。他剛才也聽見了洛珩所說的話了,他更看見她臉上恐懼的神色——

他知道洛珩是個怎樣殘酷冷血可怕的人,也知道此人背著很多條人命,間接殺死的人更是難以計數。所以,他很清楚,被這個人威脅了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情,尤其她已經這麽可憐了。

這是他作為一個她口中的“好人”,應該要做的事情。

他是個國會議員。

在成為議員的時刻,他發過誓,要為這個國家的每一位居民的利益和幸福負起責任。

政客應該是這個國家最有道德、最有良心的人。可他們中的大多數人的胸腔裏,除了對權力的渴望之外,偏偏一無所有。

他不能正面和洛珩撕破臉,至少現在不能。況且,他沒有任何立場站在張清然這一邊,她也沒有主動開口向他求救。所以,他什麽都不能做。

於是盛泠微微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他不能,也不該牽涉太深。

於是,他轉過了臉,無視了她略有些失望的眼神,邁開端正的步伐,便朝著門口走了過去。

在經過洛珩身邊的時候,那個冷血的軍火販子語氣冰冷道:“多謝盛先生,幫清然擺脫了那些討厭的蟲子。”

他停下了腳步,看向洛珩。

男人灰綠色的眼睛在暖色燈光下依然顯得幽暗,他註視著氣場清冷卻孤立如雪松的盛泠,像是一只壓低了身軀、隨時準備進攻的狼。

那野獸接著說道:“不送。”

盛泠開口準備說些什麽,但洛珩已經移開了目光,他邁步進了茶室,直接關上了推拉門。

那扇繡著山水的古色古香的門便就這樣在盛泠的面前轟然關上,隔絕了門內與門外。

盛泠那挺拔的身軀隨著轟然聲響微微頓了一下,隨後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距離開會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他不必那麽著急。

他不必那麽著急。他告訴自己。

在拿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之後,他便沒有移開腳步,而是站在那扇並不算有多隔音的推拉門外,安靜地聽著門內的聲音。

男人和女人模模糊糊的聲音傳來。

“……張清然,你一個人跑出來,不跟我打招呼,就是為了見這家夥?”

“不是,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了……洛珩,你別過來!”她的聲音因為恐懼都有些變了調。

“你真是要把我給氣死,你已經完全自暴自棄了是嗎?看來上次的懲罰還是不太夠。”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沒有,我沒有,你別再過來了……求求你了。”

盛泠有些疑惑。懲罰……什麽懲罰?讓她如此害怕?

“你何必這麽害怕我?搞清楚,張清然,我一直都是站在你這邊幫助你的,你現在的處境算不上多好,可你自己卻總是不上心。”他語氣依然冰冷,“那些找你的人已經被我趕跑了,這間酒店暫時安全,我們該談談上次說過的事情了。”

“……大選?”

“嗯。”

她說道:“我……我還是很擔心,競選總統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即便有你,這也很難成功。我沒有什麽實績,以前也從來沒有在政府裏做過事,民眾怎麽可能信任我,願意把選票給我?”

“你的競選團隊已經評估過此事,他們也認為機會很小,即便我們把所有能夠調動的資源都投入進去,成功率也不到百分之十。”

“所以……我們也不必要再花費這個精力了,對不對?”

“不。”洛珩的聲音很堅決,“失敗也沒關系,這一次是給你攢經驗用的。總統競選結束後會立刻進行國會選舉,你一定會有一個議員的位置。等到四年後的再一次大選,你的成功率會上升到百分之五十以上。這四年裏,我們會幫你鋪平道路。”

“我不一定適合當這個總統。”

“不需要適合。”洛珩說道。

張清然沈默了數秒,說道:“難道在你們看來,那個位置上的人就該完完全全是個傀儡,是個吉祥物?那畢竟是國家元首,以及政府首腦。”

這個話題明顯有些超過界限,洛珩說道:“……那在你看來,誰適合?”

“我覺得盛泠先生就挺合適的啊,他難道不比我更明白要怎麽當一個總統嗎?”

門外,盛泠靠在墻上,呼吸都停滯了。

……她不該說出這句話的。她這是在激怒洛珩。

他的眼前浮現出那雙泛紅的、濕潤的、無辜的眼睛,忽然覺得胸口一陣悶痛,於是他閉上了眼睛。於是,他的聽覺似乎就變得更加敏銳了。

他聽見洛珩低聲笑了起來,只是那笑聲中沒有半點愉悅。

“張清然。”他說道,“你才和他認識了多久?你就覺得他比你更適合當一個總統了?”

張清然說道:“我覺得他很好。”

洛珩沈默了很久。

十多秒之後,他開口說道:“為什麽?因為他的氣質有點像陸與寧嗎?”

——那種略帶冷感的溫和,進退有度的儒雅,看似不爭卻又隱含的攻擊性,還有那腹有詩書的高知分子獨有的從容、孤高、卓越和超然。

張清然怔了一下。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還真有那麽一點點像!

所以說洛珩你果然比她張清然更喜歡陸與寧吧,怎麽能這麽敏感,盛泠只有那麽一點點氣質像他,都能被洛珩感知出來!

謝bro,男同!

而她的沈默像是已經給出了答案。

站在門外的盛泠也是微微一怔,他沒想到他們二人還能吵到他身上,更沒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和那個被張清然親手殺死的陸與寧扯上關系。

他忽然想到張清然和他說的話。

她說,她覺得他很親切。

……原來,這個“親切”,是這個意思嗎?

他是不是應該覺得惱怒?是不是該覺得不被尊重?

可盛泠卻意外地並沒有感受到太多負面情緒。他甚至有點可憐起洛珩了,那個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軍火販子,竟然因為嫉恨而面目全非到這般可憐可憎的模樣。

……他並不傻。他已經察覺到了洛珩對待張清然再明顯不過的雙標——哪怕她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和他對抗,這頭平日裏極端利己、說一不二、會以各類超出底線的手段幹掉自己敵人的野獸,卻依然能保持耐心。

這耐心,在盛泠看來,簡直就只能用匪夷所思這個詞來形容。

盛泠已經看出來,他對她的感情……非同一般。

洛珩的聲音像是在壓抑著什麽情緒,他幾乎是難以理解、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就那麽離不開他?陸與安有著他的形,盛泠有著他的神,所以,你就都可以?張清然,恐怕陸與寧在底下知道了這件事情,都會覺得你就是個無可救藥的——”

“洛珩!”她打斷了他。

而他的聲音擡得更高:“你難道就想抱著對一個死人的愛和愧疚過一輩子?你不能再這樣下去,明天,你就跟我去見軍方的人,還有你的競選團隊。我們必須要讓你立刻回到公眾視野中,已經過去這麽多天了,如果不是我們掌控的媒體在維持你的熱度,民眾都快忘記你這號人了!”

“洛珩,我說了我……”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等等,你要去哪?”

盛泠聽見輕盈的腳步聲傳來,她在朝著推拉門這邊走過來。而洛珩略顯沈重的腳步緊隨其後,制止了她的動作。

“我要出去,在這裏我喘不過氣。”

“喘不過氣?剛才你和盛泠也在這個房間裏面,你怎麽就能舒服自在了?”

她像是徹底自暴自棄了,幾乎歇斯底裏地說道:“對!和他在一起我就是覺得舒服,比和你在一起舒服多了,至少他不會總是強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你放開我!”

洛珩似乎被徹底激怒了,屋子裏面傳來幾聲突兀的聲響,像是什麽東西被打翻了。而她驚呼了一聲,隨後便是沈悶的嗚嗚聲,含糊不清道:“你放開……洛珩……不行,不要在這裏——放開我!”

盛泠一動不動站在門口。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浸入了冰冷的水中,而他的身軀卻像是被點起了一把火,在這兩重天中,他幾乎感覺到了某種令他作嘔的暈眩。

……他們在做什麽?

這是一場犯罪嗎?他該進去制止嗎?

他聽見那些聲響似乎越來越出格了,而她的反抗聲似乎也越來越微弱,甚至已經有了隱約的哭聲。

他擡起頭,看見走廊中擺放著的一盆蘭花,或許是暖風的作用,那淡黃色與白色相間的花蕊便微微搖晃了起來。那股眩暈感和燥熱感好像愈發強烈了,他想要轉過身離開這裏,但他的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不該是這樣的。他想著。

他要麽就推開門進去阻止這一切,要麽就轉過身走人。

他總歸不該站在這裏,像是失了魂魄一樣,呆滯地等待著什麽。

終於,他等待到了些許轉機。

他聽見那茶室之內一聲相當響亮的耳光聲傳來,然後便是她帶著喘息和哭腔的聲音:“你真是個混蛋——洛珩,我一直都沒有怪過你,但如果當初不是你非要拉著我來這個酒店,完成你那莫名其妙的勾引計劃,這一切本來都不會發生!你要麽就把我永遠當個工具,要麽就正常對我,像對待一個平等共處的人!但你現在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清然……”洛珩的聲音也在顫抖。

“而且我那時候就告訴過你,我根本不想要這些東西。”張清然接著說道,“我……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我告訴過你的,但你根本不在乎,你一定已經忘記了。”

洛珩說道:“我沒有忘記。”

張清然:“……是嗎?”

“你說你想要在鄉下風景不錯的地方買一棟小房子,再養一條狗,過平靜的生活。”

門外,盛泠聽到這一個答案的時候,怔了一下,那混沌的、被暈眩的大腦猛地一清。他眨了眨略顯濕潤的眼睛,恍惚間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他是鄉紳家庭出身,正如個人資料上所書寫的那樣。

他的童年便是在自己家的白葡萄園中度過,他記得清晨赤腳在園中奔跑時腳下微涼的泥土觸感,土壤的氣息和青草香,壓榨房中飄出的葡萄的甜香,還有他偷偷從中舀出的新榨汁水裏夾雜的陽光和泥土的微甜味道。

可那樣令他著迷的過往記憶,在他考入了錦明大學之後便逐漸消亡。童年的白葡萄園已經隨著城市規模的擴張和鐵路的規劃而被移除,他也走上了與作為農場主鄉紳的父母親完全不同的道路。

他再度聽見她的聲音,於是勉強回過神來,從二十年前穿越回現在。

“你居然記得……”她說道。

“……我記得你說過的每句話。”洛珩說道。

“你記得,你只是不在乎。”張清然說道。

洛珩沈默了。他大概是沒有辦法反駁。

“夠了,你放開我,我現在不想看見你!”她似乎是真的生氣了,隨後便是急促的腳步聲朝著門口而來。

盛泠呼吸驟然一窒,隨後趕緊轉過身,朝著遠處跑了幾步,看到洗手間時眼前一亮,便趕緊走了進去,用水把手打濕,然後假裝剛剛從中出來一般,面色如常。

他一擡眼,便看見了從那間茶室中跑出來的張清然。

此時此刻的張清然神清氣爽。

打了洛珩的那一巴掌讓她手掌隱隱作痛,看來洛珩應該更痛。這家夥真討厭,親她時候太用力,把她下巴磕到了,牙齒還撞在了一起,搞得她有點疼。這廝來之前也不知道吸了多少雪茄,煙味差點把她嗆死,她可不慣著。

而且簡梧桐在頭頂上,盛泠在門外,她就算再心態開放也不至於在這種情況下跟洛珩一起活動軀體、拉伸運動。

於是,她便幹脆抓住機會,借洛珩之口展現了她不慕名利且渴望鄉村生活的態度,借機探探盛泠,然後一頓嘴炮罵得洛珩懵得找不著北,在茶室裏陷入了懷疑人生的抑郁狀態。

但今天的關鍵人物,不是已經被攻略的洛珩,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他到底要幹嘛的簡梧桐,而是盛泠。

……果然,這位鄉紳出身的議員,對鄉村平靜生活話題的關註度相當高,估計是童年濾鏡加成過高,想必已經擅自給她加了不少好感了。

所以張清然神清氣爽。

但是在盛泠眼中,張清然和“神清氣爽”這個詞可是完全沾不上邊。

她看起來狼狽而又脆弱,眼眶通紅,臉上還帶著些許濕意和不正常的紅暈,外套已經被扯掉,前襟被拉開,露出半邊鎖骨,清瘦柔軟的身軀像是隨時都能倒下一樣。

她一眼便看見了裝作若無其事的他,眼睛微微睜大了。

那澄澈透亮的眼眸裏滿是再明顯不過的求救信號,可她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略顯無措地加快了腳步,卻不知該向何處去。

……是啊,她能去往何處?她不過是個在普通不過的新黎明人,來到藍灣不過一年,毫無根基。好不容易走了運,和陸與寧成為了未婚夫妻,那唯一的依仗還被她親手殺死了,就為了這個……不曾真正愛過她的國家。

盛泠再度覺得胸腔裏悶痛了一下。

剛才在茶室之內,他面對著洛珩,權衡利弊之後,沒有對她伸出援手。或許正是因為他剛才的袖手旁觀,她此時此刻並未再開口向他求助。

盛泠依然知道自己不該插手的。

這與他無關。張清然和洛珩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軍工覆合體究竟有什麽動作,會對大選造成什麽影響——這些問題很重要,但決計不該是他直接插手的問題。

他親自下場去拉扯,太難看了。

他必須要保持冷靜。

是的,他必須要理智。

“過來。”他的身體已經先於思考做出了反應,“過來,張清然!”

她聽見了他不算高聲的呼喊,眼睛倏地一亮。那一剎那如同彌補夜空的厚重烏雲終於散去,月光與星光便如同水銀一般傾瀉而下。

她一路小跑著來到了他的面前,盛泠此刻腦子已經反應了過來,略有些懊惱。

但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就決計沒有再反悔的道理。

於是他幹凈利落地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給張清然披上,眼看著洛珩就要反應過來,並追出來了。

盛泠寬闊有力的臂膀裹住張清然的肩膀,便直接將她帶進了男廁所裏面。

張清然:……我靠!

她人都懵了,但盛泠沒有要停下來等她反應的意思,直接拉開了男廁所裏面的一個隔間,兩人便鉆了進去。

“哢噠。”

落鎖。

並不算寬敞的空間內,兩人的距離被拉得無限近。

作為高檔茶室的洗手間,這裏的裝修風格和外面保持一致,空氣中甚至飄著淡淡的木質香。她盡可能向後縮著身體,靠在木質的隔斷上,手指觸碰到略顯粗糙的質感。

盛泠說道:“抱歉,我們暫時在這裏避一下。”

張清然點了點頭,她看向盛泠,後者卻像是不敢直視她的目光,撇過了臉,露出了已經通紅的耳垂。

她的呼吸還帶著些許急促和灼熱,似乎剛才被洛珩惹起來的情緒依然在她體內流淌著。她的胸口起伏著,完全不合身的黑色西裝外套之下,米色的衣領松松垮垮,露出覆蓋著薄汗的雪白皮膚。

盛泠完全不敢多看,他壓制住自己有些不平穩的呼吸,就已經用盡了全力。

他不知道這不平穩是因為剛才急促的動作,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他只覺得在這藍灣潮濕的嚴冬裏,他仿佛一下回到了盛夏。也幸虧他已經將外套脫下,不然恐怕已經是流淌出汗液了。

洛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張清然?張清然!”

他當然是得不到回應的,於是幾個離開的鐵水雇傭兵便也前來搜查了一番——他們撓破了腦袋都想不到,張清然居然會躲在男廁所裏面,更別提拉開這個上鎖的隔間看一看了。

很快,腳步聲逐漸遠去。

“跟我來。”盛泠打開了隔間的門,摟著張清然走出了男廁所,順著走廊離開了茶室,進入了另一側的電梯。張清然則全程看著眼中地圖,確保他們不會在路途中被突然攔截。

兩人很快就從一個密閉空間進入了另一個密閉空間。

按下了地下停車場的按鈕之後,盛泠側過臉看他身邊的人。

此刻她已經稍微平靜了一些,也意識到自己現在這樣子有些狼狽,她微紅著臉,動作有些僵硬和生澀地將衣服整理好。

意識到他的目光後,她說道:“謝謝你,盛先生。”

“……叫我盛泠就行。”他說道。

她怔了一下,點了點頭:“嗯。”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盛泠低聲說道,他看向快速跳躍著的電梯樓層數字。

張清然沈默地搖了搖頭,半晌後才說道:“先回家吧……然後躲一段時間,或許等他們都冷靜下來了,這件事情就能算過去了。”

“……你家在哪?”盛泠說道,“我送你回去。”

-----------------------

作者有話說:張清然:哥們兒血條有點薄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