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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找外援 布下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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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找外援 布下棋局

夜已經深了。

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掩, 只偶爾露出幾縷慘淡的光,仿佛窺探一切的冷眼。

陸與寧敲定了一些交易上的細節問題,隨後便直接起身離去了。正如他所說的, 他壓根不在乎自己是否被錄音了, 又或者是否被留證了。

簡梧桐從這樣的行為中敏銳察覺到了些許怪異。

常年的間諜工作讓他決計不會忽視任何一個不合理的地方, 實際上, 陸與寧會主動來找他這件事本身就已經相當不合理了,更別提他提出的交換條件,是殺死自己的哥哥。

就算陸與安被殺了,光核也不會被陸與寧完全繼承,他應該很清楚這一點才對。

陸與安如果真的死了,等待著光核的, 只有分裂一個下場。

不過嘛……殺父之仇, 奪妻之恨, 再加上一個毀人前途,累加在自己的親哥哥頭上,這換誰來估計都要徹底瘋狂吧。陸與寧居然能忍這麽久才徹底爆發,已經算是他比較有忍耐力了。

他在原地坐了一會兒, 思考了一會兒,正準備離開, 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了動靜。

簡梧桐反應迅速,他單手伸進了自己衣物內握住槍柄,迅速回頭一看。

他怔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裝出一幅陌生的樣子說道:“有什麽事情嗎,先生?”

他身後的,赫然是殷宿酒。

殷宿酒滿臉不耐煩:“行了, 別裝了,你化妝成什麽鬼樣子都沒用,你那身上的鼴鼠味兒我隔著三條街都聞到了。”

簡梧桐失笑,說道:“行吧,坐。倒是有段時間沒見了,看著你還真有點想念了。”

殷宿酒在他對面坐了下來,輕哼一聲:“不去打你的鼴鼠洞,怎麽在這兒跟裝清高的高知分子消磨時間?”

簡梧桐笑而不語。

“我警告你。”殷宿酒見他不說話,便開門見山:“我知道陸與寧是她的未婚夫,陸與寧想幹什麽我不管,但你別想打清然的主意!你要是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把你頭都給擰下來,我說到做到!”

簡梧桐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老殷,你怎麽還是這個沖動的脾氣?”

殷宿酒冷哼道:“我是知道你是什麽鬼東西,對你這種人再怎麽惡意揣測都不為過。”

簡梧桐說道:“那你這次還真是冤枉我了,我和他可沒談半點和張清然有關的事情。”

“是嗎?”殷宿酒十分懷疑地看著他。

“當然。”簡梧桐說道,“這事兒與她無關,你放心吧。”

殷宿酒躊躇了一會兒,說道:“到底是怎麽回事,簡梧桐,你給我說清楚。”

簡梧桐不說話,只是笑。眼看著殷宿酒已經快要發怒了,他才說道:“你不必擔心會牽連到張清然,她很聰明,知道怎麽才能把自己從這事兒中摘幹凈。”

“……你怎麽又對她這麽熟悉起來了?”殷宿酒懷疑地看著他。

簡梧桐聳了聳肩,說道:“通過觀察。”

“你監視她?”殷宿酒的表情又變得不善起來。

簡梧桐嘆了口氣,說道:“算了,跟你也沒話講。我從事的可是最機密的國家事務,為了你好,勸你別再打聽了。”

他站起身,想要離開餐廳,卻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向殷宿酒:“等等,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不是說了嗎?你身上那鼴鼠味兒我隔著兩個街區都能聞到。”殷宿酒冷冷說道。

簡梧桐瞇起眼睛:“殷宿酒。”

聽到他喊自己大名,殷宿酒知道他完全不信這種說法,便冷冷道:“我的人看見了陸與寧孤身一個人進了餐廳,便匯報給了我。”

“你本來想找陸與寧麻煩?”簡梧桐說道。

“……他搶走了我喜歡的人,我還不能測試一下,這家夥有沒有保護好清然的能力嗎?”殷宿酒嗤笑道,“倒是沒想到,你們兩個沆瀣一氣,在這兒不知道搗鼓什麽陰謀詭計。真令人作嘔,雙倍的惡心。”

簡梧桐聽了這話,倒也沒有再接著問,只是笑了笑,說了聲自己還要忙先走了,便施施然離開了餐廳,只留下殷宿酒一個人坐在原地。

殷宿酒坐了一會兒,正準備掏出手機打電話,卻見自己手機上忽然多出一條消息。

【他還在附近,當心。】

殷宿酒瞳孔微縮,立刻便放棄了在此刻打電話的意圖,他心裏頭把簡梧桐這個狡猾到極點的混賬東西罵了個底朝天,隨後直接站起身,罵罵咧咧地離開了餐廳。

街對面的一處沒開燈的房間內,簡梧桐瞇起眼睛靠在床邊,看著殷宿酒離開。

……難不成真的是湊巧被死鷲幫看見了陸與寧?

……罷了。就殷宿酒這在藍灣蜜罐子裏被泡爛了的水平,估計也不至於會情報靈通到連他深秋的蹤跡都了如指掌。

眼看著殷宿酒真的走了,他便也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殷宿酒終於得到了能夠進行通話的信息,隨後他趕緊一個電話打給了對面。

“清然!”他迫不及待說道,“正如你所說,他們兩個確實在那家餐廳裏面會面了!

“你說的是對的,簡梧桐這家夥實在是狡猾,如果我真的全程偷偷摸摸,被他發現了,後果肯定糟糕得多。他大爺的,這家夥到底哪來的這麽多心眼!

“我按照你教的話術說的,他沒質疑,但肯定也沒完全相信,不然不至於人走了還躲起來監視我,嘖,真惡心。

“對,他們的談話,我聽到了一部分。

“清然,你都不敢相信陸與寧那個家夥要簡梧桐幫他做什麽——”

殷宿酒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已經出現了些許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厭惡。

“他不僅同意了出賣光核的絕密資料,還想要殺掉自己的親哥哥!清然,他瘋了,他已經變得極度危險了,趕緊離開他吧!”

……

與此同時,陸與寧的別墅內。

張清然聽完了殷宿酒的話語之後,隨意吩咐了兩句,讓他把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裏,絕對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隨後,她掛斷手機,坐在躺椅上,慢悠悠端起了身側的熱牛奶。

壁爐裏的火光跳躍著,照得她面容有些明暗不定。

良久之後,她坐起身,咕嚕嚕喝了半杯,因為喝得有點著急了,以至於她沒忍住打了個嗝。

張清然:……這就是傳說中的奶嗝嗎!

一杯熱牛奶下肚,她心情好了不少,便開始思考這件對她來說也算得上是晴天霹靂的可怕事件。

……雖然她早就料到陸與寧會去找簡梧桐,也會將那些他曾經視若珍寶、但此刻已經棄如敝履的所謂科學成果,拿去交換權勢與財富。

但她是真沒想到,陸與寧竟然一上來就搞這麽絕,直接讓簡梧桐去殺掉陸與安!暗殺在這場棋局裏面,分明是下下策,他有一萬種辦法給陸與安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可他偏偏選擇了最爛的方法!

如果陸與安死了,光核一定會四分五裂的。

陸與寧不可能平穩地從自己的哥哥那裏繼承光核。

更別提光核的兩任董事長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內先後死亡,這事兒一定會引起註意,甚至會讓政府監管機構和司法機構直接插手進來,調查兩人的死亡謎團。

畢竟光核這個公司實在是太重要了,要是真的被銳沙情報局暗中操縱著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國際上估計全都在看樂子,新黎明共和國政府絕對丟不起這個臉。

最終陸與寧是絕對討不了好的,甚至,一旦被查出叛國真相,他就可能會為此丟掉性命,最好的結果也是被軟禁一生,絕無東山再起可能。

況且,暗殺這種事情還不一定能百分之百成功,如果失敗了,下一次暗殺的成功率會更低,且陸與寧絕對會被陸與安往死裏整。

畢竟,一旦交易成立,叛國就已經成為事實。而這顆定時炸彈,一定會爆炸,區別只在於早炸還是晚炸。

這根本就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爛招。

張清然不相信陸與寧會昏頭到這種地步。她是故意煽動了他,還讓洛珩無意中再添了把火,把周遭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累加到了極致,讓他內心深處本就燃燒著的火焰愈發旺盛。

她承認自己沒安什麽好心,也承認確實利用了他們,讓陸與寧別無選擇。

但她可完全沒把人往死路上逼啊!陸與寧也不至於會到這種不管不顧、燒盡一切的地步!

可若說他是徹底瘋了,瘋到完全沒了理智……

陸與寧的精神狀態,張清然是最清楚的,他確實很憤怒,也確實滿懷恨意,但她知道那是可以被安撫的。

哪怕全世界都覺得,他在遭受了這一切不公之後已經徹底瘋了,張清然也一定是和全世界唱反調的那個。

陸與寧還沒到瘋掉的地步。

他本就比常人耐得住枯燥,耐得住折磨,耐得住情緒。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能年紀輕輕就成為了學界權威,在原本就優渥的生活中,坐得下這學術冷板凳。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做出這種不合常理的決定呢?

除非……

張清然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她沒能看清,想要回過頭把那念頭抓回來審視清楚,卻又怎麽都抓不住了。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這段時間太過縱欲,或者吃了太多碳水,搞得腦子沒以前那麽靈光了。

可惡,張清然,懲罰你自己禁欲一天!

正在她痛定思痛反省的時候,陸與安回來了。他一眼便看見了穿著睡衣躺在壁爐邊,神色迷迷糊糊、姿態懶懶散散的張清然。

他笑著說道:“睡醒了?”

他的神色還是那樣溫和平靜,眸光中帶著些近乎寵溺的柔光,仿佛方才在外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張清然:“……你怎麽出門了呀,我一覺睡醒找不到你。”

陸與寧說道:“抱歉,公司裏稍微有點事兒,去處理了一下。”

張清然:“這麽晚了還去加班……你哥哥真該給你開一大筆加班費。”

陸與寧笑著說道:“我出去還給你買了些吃的,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一邊說著,他一邊將手裏包裝精美的袋子放在了張清然身旁的小桌上。她便伸出手去拆開包裝,裏面放著一個甜點禮盒,打開一看,至少二十種精致而又小巧的點心放置其中,從視覺上來看,簡直就是美輪美奐的藝術品。

張清然眼前一亮,腹中饞蟲開始作祟,於是直接挑了個看起來是橙子味的甜點咬了一口:“唔,好吃!”

“提前打電話讓那家甜點師定做的。”陸與寧說道,“合你胃口就好。”

……於是,就在一分鐘前還暗自發誓要戒碳水戒色一天的張清然,便就這麽華麗麗地破了戒。

她堅定認為,這不是她的錯。

——絕對不是!

……

之後的幾天,張清然是再也沒提過要回去自己住了。

她必須得在陸與寧身邊,搞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不過,這落到陸與寧的眼中,便是她確確實實被那天的意外襲擊給嚇到了,於是更是心疼,幹脆真的不去上班了,整天就待在家裏。

實在不得不工作了,他也就開開遠程視頻會議。

為此,陸與安還來過一次,名義上是希望他能正常工作,畢竟別墅外頭安排了那麽多保鏢,張清然不會有事。

但實際上,他的眼神一直都在尋找張清然,直到他在窗邊看見了垂眸瞥了他一眼的她。

原本滔滔不絕的勸告聲便就此停歇,他呆滯了足足兩秒,才想起自己究竟是來做什麽的。

然後他便就被陸與寧毫不猶豫地轟出了門,從此恨不得在門口貼上一個“陸與安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

除此之外,絕大多數時間,陸與寧都陪著張清然。

兩人關系進展的速度之快,讓張清然甚至產生了一點點危機感。

……再這樣下去,他倆真的要結婚了!

不過嘛,這樣的好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大概是由於陸與寧要求陸與安被殺時他要親眼目睹,所以簡梧桐那邊安排的速度稍微被拖慢了一些。

暗殺不就是那麽回事嗎?槍擊、利器、窒息、爆炸、毒殺、燒死、事故偽裝、過量用藥、誘導自殺……這總歸是需要準備時間的,還得看被暗殺者檔期如何,什麽時候能配合一波,完成暗殺行動。

但,這計劃總歸是在被穩步推行著。張清然也終於確認了,陸與寧是真的想要殺掉他的哥哥。

……還真是,不在沈默中變壞,就在沈默中變態啊。或許,他承受的壓力確實太大了,大到讓他徹底扭曲。

又或者,他們兄弟兩個,從骨子裏本來就是一個德行。

陸與安能毫不猶豫殺掉父親。

那麽陸與寧殺掉自己的哥哥,又有什麽問題呢?沒準還能算得上是正義執行呢,畢竟陸與安可是實實在在的殺人犯。

但張清然並不想讓這種情況出現,她好不容易將兩兄弟的心都綁在了自己身上,好不容易將光核拉上了自己的船,怎麽能看著這艘船沈掉?

她得想想辦法。

一邊這麽想著,她一邊從冰箱裏拿出了兩杯果汁,去找陸與寧。

後者此刻正在房間裏面和人視頻通話,聽這聊天內容,應該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張清然走到門口,聽見陸與寧的聲音傳來:

“有關項目的文檔,我已經基本整理好了,一會兒再稍微檢查一下細節,就可以發到你的郵箱裏了。”他說道,“目前關鍵材料超低溫鈦銫晶格的樣品已經展現穩定的湧動特性,制備步驟已經錄入日志,核心算法的轉化率能穩定在七十五左右,但在高負載條件下存在延遲性波動……

“至於能量儲存介質,確實存在冷卻成本過高問題,我已經嘗試過合金氮化鉭納米覆合材料,已經完成前期模擬測試,都寫在文檔裏。

“模擬環境測試完成了四十五輪,還有兩輪極端壓力測試沒完成,這個最好是優先做完。

“後續工作的思路,包括短期目標、中期目標和長期目標,我都給出了建議。核心實驗記錄的日志訪問路徑、算法代碼路徑一定要記錄好,材料數據在材料研發部門,你去問他們要就行……”

張清然在外面聽了一會兒。

……聽不懂思密達。

但她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捏著杯子的手指也不自覺地用力攥緊。

就算她對陸與寧的專業相關的內容堪稱是一竅不通,但她也不至於笨到聽不懂人話。陸與寧此時此刻的談話內容,壓根就不像是在和項目內部的同事討論後期的項目開發,反而像是……

像是在……交接?

如果忽略掉項目因素的話,這簡直就像是在交代遺言!

是因為陸與寧不確定自己暗殺陸與安是否能成功嗎,還是說……

陸與寧的聲音消失了,過了好一會兒,他帶著笑意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知道你不想摻和到這些事情裏面來,但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你能直接摘了桃子,拿了這個項目,那以後聲望起來了,課題隨便申,論文隨便發,項目隨便接……你應該比我更懂這背後藏著的價值才對。”

“……我嗎?我只是忽然覺得,搞科研好像不太適合我。”

“哈哈,我沒有開玩笑,真的。我到底還是不太愛坐這個冷板凳的。”

“不,這和我年齡無關。我就算以後結婚了安定下來了,應該也不會再回去搞科研了。”

張清然聽見他的腳步聲傳來,便後退兩步,裝作是剛要敲門的樣子,和拉開門的陸與寧對上了目光。

張清然:“還在忙工作呀?”

陸與寧笑笑道:“和朋友聊聊天。”

張清然又旁敲側擊問了幾句,全被陸與寧給防了出去,他鐵了心不想讓張清然接觸到他在做的壞事。

張清然沒辦法,只能先拉著他去看電影。

家庭影院裏面播放著的是一部懸疑片,劇情是講一個罪犯編造出了一個不存在的人,然後將罪責一股腦推到了那個人身上。問題是還真有傻瓜信了,最終他被叛無罪,逃出生天。

張清然看著看著,忽然楞住了,手裏的爆米花掉在了地上都沒註意。

陸與寧說道:“發什麽呆?”

張清然楞怔了好幾秒,才忽然笑了出來,說道:“原來是這麽回事呀。”

陸與寧:“嗯?”

張清然說道:“這個罪犯還真是聰明,這誰能想得明白?也不怪那些警察沒反應過來,把人給放跑了。編造一個從未存在過的人,真困難呀。”

“因為從未存在過,所以無從查證真偽。”陸與寧說道,“若是真實存在了,反而更困難呢。”

“再困難的事情,也總是有辦法能做成的,對嗎?”張清然靠在他懷裏微笑道。

陸與寧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

看完電影之後,張清然立刻就尋了個理由一個人呆著。

她知道時間已經不多了,她必須要行動起來。

倒不是為了阻止陸與寧,而是在這場行動中,她必須想辦法攫取最大的價值和利益。就算陸與寧沒有按照她的預想行事,她也必須進行引導。

她先是聯系了簡梧桐,這家夥有的是線路加密的辦法,她絲毫不擔心監聽洩密。

她開門見山:【陸與寧把資料給你了?】

簡梧桐:【你終於是主動聯系我了,之前說不讓我聯系你,我這幾天可真是憋得快要發瘋了。我可總算是知道為什麽那些男人都黏在你身邊,因為你總是有法子讓他們離不開你。】

簡梧桐:【該死,我好像也被你施了這可恨的惡咒。】

張清然額頭上滑下了三條黑線:【別扯有的沒的。】

簡梧桐:【好無情的女人。】

簡梧桐:【是啊,他給過我了,但暫時只有一部分。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麽說服他的?】

張清然:【他給你提的條件是什麽?】

簡梧桐:【我還以為陸與寧會告訴你呢,他既然沒說,那我沒理由告訴你吧。保護客戶的隱私,是最基本的職業道德。】

張清然:【我能讓陸與寧配合你,當然也能讓他反悔。目前到手的那部分資料,沒法讓你的上司胃口滿足吧?】

通訊的另一邊,簡梧桐深吸了口氣,慢慢仰著靠倒在座椅中,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他慢慢輸入:【真狠啊,張清然,你是真把陸與寧當做你的提線木偶了?可惜你不知道他正在謀劃什麽大事。】

對話框跳動了幾下,張清然的消息已經回覆:【你就知道嗎?】

簡梧桐看著這五個字,忽然眉峰一挑,從座椅中直起了身。那天與陸與寧在餐廳裏交談時察覺到的怪異感,再度湧了上來。

聰明人不會出昏招,要麽他就不是個聰明人,要麽那昏招只是個障眼法。

簡梧桐沈默了半晌之後,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陸與寧用這近乎自毀的方式實施謀殺,有沒有可能他想要摧毀的,根本不是陸與安這個人,而是陸與寧自己呢?

他的腦海中已經有了猜測,而這個猜測讓他渾身都戰栗起來。

簡梧桐:【你在暗示什麽嗎?】

張清然:【我只是在簡單提問而已。】

簡梧桐:【我信你個鬼,你這女人壞得很。】

簡梧桐:【不過,我想你大概是不太了解我。實際上,只要這煙花炸得足夠好看,我可不管最終這火花落在誰的頭上,又把誰給燒死。】

他倆這啞謎打得堪稱是你來我往,換個外人來看,估計都不知道在聊什麽。

張清然看著這條消息,挑了挑眉。果然,對簡梧桐這個人而言,局勢越亂他越高興,所以,陸與寧到底在打什麽主意,他壓根就不在乎。

當初射向她的兩顆子彈就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這個人的立場可真是奇怪。

不過,聊天到這裏為止,張清然也知道簡梧桐這家夥也沒有相信陸與寧。這位王牌特工聰明得很,想必也已經猜到了答案。

既然他已經有了猜到答案的可能,並且依然要插手此事……那張清然可就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她拿著手機,在拉黑名單中把洛珩給放了出來,隨後撥通了電話。

對面幾乎是立刻就接聽了,像是給她設置了什麽特別關註似的,洛珩的聲音直接從聽筒裏面跳了出來:“張清然?”

她居然主動給他打電話了!

“我一直聯系不到你,所以,你之前拜托我的事情,執行結果也一直沒來得及告訴你。”洛珩說道,“陸與寧拒絕了我的幫助!”

他就像是迫不及待告狀一樣,用一種近乎氣急敗壞的語氣說道:“這個懦夫,他害怕對抗陸與安,又或者是害怕自己目前的生活狀態被打破。你怎麽就喜歡上了這麽個……”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又意識到這不是發洩情緒的時候,便又說道:“我說服不了他,除非你先把他這態度扭轉,不然這事兒沒辦法推進。”

大概是趙深那件事確實深深刺激了他,此刻的洛珩比誰都要眼神清澈,張清然甚至感覺他格外眉清目秀了起來。

“……洛珩。”張清然說道。

聽到她這個語氣,洛珩忽然覺得不對勁了。他收起了自己一肚子的怨氣,正色道:“怎麽了?”

“與寧他……他好像有點不對勁。”張清然說道,“我不太確定,但我感覺,他拒絕了你之後,好像去找了其他人幫忙。”

洛珩頓了一下。

找其他人?

陸與寧的交際圈主要是在學術圈裏頭,這幫人平日裏發發論文、搞搞課題、騙騙經費都是一流,真讓他們跟光核、跟陸與安這種資本對著幹,恐怕是有點小難度。

學術圈排除掉,那麽陸與寧能找的還有誰?

洛珩靈光一閃,說道:“他找了銳沙情報局?”

張清然:“我不確定……”

洛珩深吸了口氣,心頭已經有了些許怒火。陸與寧這家夥,他明明知道張清然和銳沙情報局是有過沖突的,竟然還敢去找他們!

他說道:“你都知道些什麽,都告訴我。”

張清然遲疑著說道:“你不會對與寧不利的,對吧?洛珩,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指望你了。”

洛珩聽她這麽說,已經是覺得飄飄然。這種情緒很危險,會影響他的判斷力,可他此時此刻已經很難再覺察這種危險了。

他只覺得張清然遞過來的糖果甜美無比,絲毫不在乎裏面有沒有裹著毒。

洛珩說道:“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張清然說道:“是這樣的……我前幾日聽見他在房間內打電話,提到的內容很敏感,而且,對面的人的名字也很奇怪,不像是正常人。”

洛珩說道:“什麽名字?”

張清然:“深秋。”

手機另一段,洛珩猛然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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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面還有第三更[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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