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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用情專一張清然 純愛戰士簡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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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用情專一張清然 純愛戰士簡梧桐

收到消息的時候, 張清然剛回自己的公寓。

她舒舒服服地在柔軟的床鋪裏面躺了下來。好幾天沒睡這床了,張清然可沒忘了提前打電話給公寓管理,讓他們來打掃房間順帶把床單給洗了, 因此這會兒被子還在散發著香香的陽光味道呢。

手機震動了一下, 張清然拿起來一看, 居然是簡梧桐發來的消息。

簡梧桐這家夥, 這段時間也不知道忙什麽去了,和陸與寧訂婚之前,張清然還偶爾能在自己身邊看到這個名字,訂婚宴之後,他好像一直在忙別的事情。

至於線上的騷擾,那是一直都沒有停下來過。

他時不時以請教攝影技術為名, 給張清然發各種各樣的風景照。她其實也不懂什麽攝影, 偶爾回覆, 都是閉著眼睛鬼扯淡。

兩個人一個敢問,一個敢答,竟然還在線上混熟了。

【明天在藍灣市立美術館有一個攝影展,我拿到了兩張票, 要不要一起去?】

看到這條消息,張清然就知道, 這家夥終於是等不住了。

恐怕是看見了那個倒黴特工的屍體了,這會兒正焦頭爛額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吧。

她當然不可能直接答應:【不好意思,明天我有事。】

簡梧桐:【那晚點也可以呀,反正票上也沒有寫具體時間。】

張清然:【抱歉,我其實不是很感興趣。】

簡梧桐:【我以為你很喜歡攝影呢。】

簡梧桐:【是不是我這樣邀請你太突兀了?我其實沒有別的意思,就只是不小心多買了一張票,沒有合適的人一起去而已, 就來問問你。】

張清然沒回覆,她去廚房裏面削了個蘋果,才回到客廳裏,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簡梧桐:【好吧,是我冒昧了,那不談這個了。】

簡梧桐:【有段時間沒聯系,我拍到了一些不錯的照片,分享給你看看。】

簡梧桐:【[圖片]】

張清然看到那張圖片的縮略圖,咬蘋果的動作頓了一下,瞳孔地震!

……臥槽!

那並不是風景照,而是一張街拍。

鏡頭對準了一輛白色的轎車,透過車窗,她看見自己正坐在副駕駛座上,從洛珩的手中接過了護身符的包裝袋。

他們兩個人正在對視,洛珩眼中的侵略性和欲念簡直沒有半點掩飾,他註視著她的眼神,就像是在註視一個身心都應當完全屬於他的情人。

而她望向他的眼神也顯然並不清白,在刻意的光影和濾鏡之下,他們兩人的眼神幾乎要拉絲了。

讓任何一個人來看,恐怕都會覺得他們是一對熱戀的情侶,沒準才剛車震完。

如果不是因為這照片是簡梧桐發來的,張清然可能還會覺得,拍得真的挺好的。

洛珩沒準會很樂意把這張照片裱起來放在床頭。

……可這是簡梧桐發來的,事情立刻就變得可怕了起來!

第二張照片也很快收到,是洛珩在幫張清然系安全帶,從拍攝角度來看,兩人就像是正在擁吻。

第三張照片也很快就到了,是在海灣好味餐廳。

照片中,張清然給了殷宿酒一個吻面禮。

拍攝角度是個藝術,明明只是輕輕碰了一下臉,看起來卻像是兩人在接吻。

張清然足足瞳孔地震了十秒,才意識到,她好像要完蛋了。

張清然:……淡淡鼠了。

陸與安和陸與寧那邊事情還沒平息呢,怎麽簡梧桐偏偏挑了這個時候來攪屎啊!

而且這幫人怎麽隨隨便便在網絡上給人開盒,怎麽一點邊界感都沒有啊!

真不愧是銳沙情報局的王牌特工啊,他真是和蟑螂一樣無孔不入,而且隱藏自己的水準高到不可思議,就連洛珩和殷宿酒這樣明顯受過反偵察訓練的人,竟然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被偷拍了。

——而且還是被偷拍了如此敏感的照片!

張清然有點吃不下去蘋果了。

不對啊,洛珩和殷宿酒沒察覺也就算了,怎麽連她都沒發現呢?

恐怕是簡梧桐又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新的線人吧,偷拍技術可真是一流。

她有點小崩潰,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覆道:【???】

【你怎麽會有這些照片??】

【你到底是誰?這是違法的,你知不知道???】

簡梧桐沒有回覆,像是在享受著她此時此刻的慌亂,要把這時間拖得無限長。

張清然等了十多秒,又回覆道:【你再不說話我報警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新的消息彈出:【不要這麽激動,警察來了,照片上的事情就瞞不住了。你也不想讓你的未婚夫知道,你在外面有男人吧?】

張清然:……

簡梧桐:【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你們新黎明人,可以在已經有未婚夫的情況下,和別的男人過度親密接觸嗎?甚至讓和你偷情的男人去買你和未婚夫的定情信物。】

張清然:【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是想要威脅我嗎?你想要什麽?】

簡梧桐:【別這麽著急。】

他又發來了藍灣市立美術館的攝影展宣傳圖,和一處餐廳的地址:【明天中午十二點,我等著你。】

張清然看著對面暗下去的頭像,瞥了一眼眼中地圖。

果不其然,她在三百米外看見了簡梧桐的名字。

……她現在只想罵人。

你這廝,隔著屏幕感受我的崩潰還不夠,還要線下強勢圍觀?!

她心頭的悲涼和怒火交替,又冷又熱,差點感冒。最終,她很沒出息地決定讓簡梧桐高興一下。

於是,她慢慢走到了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得見的位置,隨後,她那張原本凝滯著楞怔的漂亮面孔上,忽然便浮現出些許崩潰之色來。

她在客廳中來回踱步,呼吸急促,最終近乎絕望地將手機扔進了沙發裏,蹲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

……

此時此刻,距離翡翠雲頂公寓直線距離三百米的另一處寫字樓的頂端。

簡梧桐放下了望遠鏡,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背靠著欄桿慢慢坐在了屋頂上。

看著她因為他的消息而露出了驚慌失措的神色,不知道為何,他的心中竟然騰起了些許滿足感。這種滿足感足夠清晰,但卻不夠強烈,像是一把薄如蟬翼的裁紙刀,銳利,卻太過纖細,只能在他心頭割出一道道血痕。

他早就已經習慣了各種各樣的疼痛,因此,這道道血痕帶給他的,只有尖銳的、難以忍受的癢。

他想,此刻的女孩兒一定在心裏恨死他了吧。

畢竟,他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她的生活之內,將她的一切計劃繞得一團亂。若是這些照片被當事人發現,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可就都白費了。

不過,他對她可沒有惡意……至少,沒什麽太大的惡意。

所以,他可不想在明天見面的時候,在她臉上看到太多的厭惡和抗拒的神色來。

既然已經寄出了子彈,那麽他也該準備好玫瑰。

明天,他一定要給她留下一個難忘的驚喜。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對了,上次忘記問……趙深被吳銳踹出競選團隊之後,最近在幹什麽?”

“這麽慘?不,不必幫他,他咎由自取。你找個渠道告訴他,害他變成現在這樣的罪魁禍首,明天會出現在市立美術館附近。”

“他會抓住機會的。”

……

第二天中午。

張清然在餐廳裏見到對方的時候,簡梧桐正坐在角落的卡座裏,被高大繁盛的綠植遮擋住了半邊身體。即便只露出了一半身體,他的身形依然看起來挺拔修長,一雙大長腿在桌下幾乎無處安放。

他西裝革履,面料一看就極其昂貴,胸前口袋還別著一朵鮮紅的花,做派相當老式。

……倒是挺符合張清然對銳沙聯邦國的刻板印象的。一個陳舊的、保守的、中央集權的、官僚體制臃腫的、從上到下都死氣沈沈的國家。

意識到自己在等的人已經來了,他擡起眼,目光越過手中的報紙,落在了她的面容上。

他的呼吸便凝滯在了那裏。

這是簡梧桐第一次直視張清然的眼眸。

他曾經想象過無數次這女孩兒的模樣,在他的印象中,她應當是聰慧的、精明的、美麗的,甚至是誘惑的。畢竟只有這樣,他所熟知的那些內心極度傲慢的男人,才會甘願成為她的裙下之臣。

可她並不是這樣。

她是美麗的,但所謂的聰慧精明則完全無影無蹤,她臉上甚至帶著些許恐慌,那雙清透的眼眸簡直清澈見底,像是所有心思都直接浮在了最表面。

她就像是受驚的小鹿一樣,惶恐不安地看著他,仿佛他是下一秒能將她生吞的惡魔。

只是一眼。

簡梧桐就感覺像是有一灣從深山流淌出來的清泉,直直澆透了他的全身,清爽到了他的心底。

他忽然便想起那日躲在她的床下,聽她用那如夜鶯般的嗓音念著的詩句。

看起來這樣純真的、無辜的、無暇如同玉石般的皮囊之下啊,是怎麽能容得下這樣一顆纏滿了荊棘的、如同蛇蠍般的野心的?

他的鼻尖便又縈繞起蘋果的甜香來,心臟砰砰直跳。

太致命了。

他心想著。她太致命了。這樣的氣質,足以令任何一個為危險而著迷的人發狂。

於是他動作緩慢地靠在了柔軟的椅背上,開口說道:“張小姐。”

張清然也在觀察他。

這也是張清然第一次見到簡梧桐,她不知道這人是否偽裝過,如果這就是他的真實面貌,那麽即便是閱男無數的張清然,也不得不比個大拇指,誇一聲超模。

——勻稱到近乎完美的身材、俊秀到甚至可以用漂亮來形容的面孔,更別提他還自帶極其優雅的氣場,這一切加起來,足以讓他令人過目難忘。

完全看不出來居然是個文能開鎖竊聽、武能扛火箭筒的王牌特工。

反倒像個男明星。

這要是去洞洞拐的電影現場,都不需要試鏡,他直接就能演主角了。

張清然心情忽然就好了一點。同樣是要被人威脅,被帥哥威脅可比被普男威脅好多了!

怎麽不算小贏呢?贏!

她一言不發地在簡梧桐的對面坐了下來,說道:“秋天?”

“簡梧桐。”他說道。

“……這是你的真名嗎?”

“你覺得是,那就是。”他微笑著說道,“張清然是你的真名嗎?”

“……是。”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比起這些沒什麽意義的真假,我想,你應該有更想問我的問題?”

她張開嘴,似乎想要問些什麽,卻被簡梧桐伸出一只手打斷了:“別著急。”

張清然:“我——”

“噓……”他的手指豎在唇間,“不要說話。”

把柄在人家手上,張清然只能閉上嘴瞪著他。簡梧桐叫來了餐廳的服務員,隨便點了些食物,並要來了一杯蘋果酒。

酒很快就送到,他慢條斯理地給張清然倒了一杯,微笑著說道:“答案不是免費的。從現在開始,你每問出一個問題,就要喝一杯酒——就當做是報償了,如何?”

張清然垂下眼,看著那散發著濃郁蘋果香氣的酒。

“放心,度數很低,不會喝醉的。”簡梧桐接著說道,他舉起了自己手中的蘋果酒,“我會陪著你一起喝的……比起你即將要問出的那些問題的價值而言,這樣的報酬,已經算是便宜到不可思議了。你說對嗎?”

張清然瞪著他,舉起杯子猛的灌下一大口蘋果酒。

隨後,在他那仿佛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視線中,她開口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簡梧桐聽了這個問題,伸手便將這角落裏的簾幕給拉上。

……雖然實際上並沒有隔音效果,但就是營造出了私密的氛圍,加上本就幽暗環境中亮起的微弱暖黃色燈光,氣氛竟多了些暧昧。

“你心裏應該有猜測吧?”他說道。

“你不該用一個問題來回答我的問題。”張清然說道,“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喝了你的酒了。”

簡梧桐笑著說道:“可我沒說,每個問題都有答案啊。”

她的臉上出現了些許薄怒,憤然盯著他。他看著她的目光,只覺得心情愈發好了,仿佛這幾日因為月光死亡和國內高層的煩擾而生出的戾氣,都消散了似的。

“至於你的問題——我到底是什麽人,你這麽聰明,一定知道的。”簡梧桐說道。

“……你憑什麽覺得自己了解我?”張清然說道。

簡梧桐伸出手,將蘋果酒的瓶口對準了她面前的酒杯,倒了半滿,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清然:……

倒不是喝不喝醉的問題,這樣下去她膀胱會抗議的!

她喝了半杯,放下酒杯說道:“你是銳沙情報局的人。”

他瞇著眼睛看著她笑。

張清然:“到底是不是?這不算是問題!”她意識到自己又說了個問句,連忙補上後半句。

“是啊。”簡梧桐說道。

他就這麽大大方方承認了。

“……你不怕我報警抓你?”張清然說道。

“你會嗎?”簡梧桐露出無辜之色。

張清然:“……你這只惡心的鼴鼠。”

他聽了她的辱罵,並不生氣,反而覺得這話從耳膜順著聽覺神經,一路酥麻到了大腦深處,他甚至笑得更開心了。

“所以,你應該猜到我為什麽會來找你了吧?”簡梧桐也喝了一杯酒,壓抑住他被喊破身份時心底騰起來的燥熱感,“光核最具有戰略意義項目的帶頭人的未婚妻……多麽方便的身份,尤其是當她還在和其他男人偷情的時候。”

眼看著張清然瞪大了眼睛,張口就要反駁,簡梧桐又說道:“唔,還不止和一個男人偷情。”

“我……”

“不必急著反駁。”簡梧桐微笑著說道,“我調查過你,張清然,即便從一開始我就沒把你當做正常人來看待,但你的這些行動依然讓我震撼不已——這不禁讓我有了一個猜測。”

張清然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僵硬了一下,她從環繞周身的蘋果清香中擡起頭,看向簡梧桐。

“一開始我以為,你大概是教皇國派過來的間諜。”簡梧桐說道,“用盡手段安插在洛珩的身邊,得到他的信任。可你很快又離開了他,反而和光核的人混在了一起,甚至還成了未婚夫妻……”

光核和鐵水關系可不算好,作為一個間諜,冒這種風險顯然是不專業的。

張清然:間諜?……嗯,怎麽不算呢?

簡梧桐看著她的表情,又說道:“看來確實不是。”

張清然:“我有把答案寫在臉上嗎?”

簡梧桐微笑著說道:“沒急著反駁,那就不是。”

一邊說著,他一邊舉起了酒杯,又讓張清然喝了一杯蘋果酒。

“你既然是教皇國來的,那張清然就應該不是你的真名。”簡梧桐說道,“教皇國人成年之後都會獲得神賜之名,你的賜名是什麽?”

張清然捏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擡眼看他。簡梧桐便意識到了什麽,擡手便喝了一杯酒。

張清然也抿了口,這蘋果酒確實度數不算高,口感卻相當好,喝著喝著倒還真品出了點美味:“……區區一個賜名,對你來說有什麽用嗎?”

“區區一個?”簡梧桐說道,“你看起來不怎麽敬神啊。”

“敬神的人,怎麽會叛逃呢?”張清然說道。

“就當做是交換吧。”簡梧桐說道,“我都告訴你真名了,你也該告訴我才對。”

張清然沈默了半晌。

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久遠的記憶,說不上是厭惡還是懷念。

“伊瑪庫拉塔。在聖輝語中是純潔的、無暇的意思。”

她說出了一口流利無比的聖輝語。與音調和節奏聽起來都相當輕快且抑揚頓挫、韻律活潑的新黎明語比起來,這種語言在氣質和音調上顯得平靜冷峻,疏離肅穆。

簡梧桐便也換了語言,用聖輝語說道:“這名字和你可真是完全不搭。”

“你外語不錯。”

“你也是。”

“……聖輝語對我來說可不算外語。”

簡梧桐笑著說道:“我是指你的新黎明語講得很好,母語水平。”

張清然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好了,別扯了,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麽?”

“很簡單。”簡梧桐說道,“身為陸與寧的未婚妻,而且還是將他的心死死綁住、甚至能輕松挑撥他和陸與安關系的人……我需要你把光核量子湧動能電池迄今為止的研究成果,想辦法帶給我。”

張清然聽了這個要求人都麻了。

她說道:“你要我做你的線人。”

“對。”

張清然:“……如果被發現了,我和與寧都會坐牢的。”

“如果你幫我,那我也會幫你,暴露坐牢的概率很低。”簡梧桐說道,“可如果這些照片被陸與寧看見了,你坐牢的概率會無限高——而且恐怕還不是簡單的坐牢,你明白我的意思。”

張清然:……小黑屋伺候是吧,你很懂嘛!

她想象了一下,如果她真要被陸與寧關小黑屋了……以這家夥在那方面的溫吞惡劣的風格,她恐怕真的要被折騰死。

大概是因為在生理上的缺陷,他對於釋放的渴望並沒有多高,相比起來,看著她被弄到崩潰失控求饒,似乎才更讓他覺得愉悅,所以這個過程經常被他拖得仿佛沒有盡頭。

……這種事情偶爾來幾次挺爽,搞多了就純粹折磨,除非是受虐狂。真要一天來個七八次,張清然覺得自己會紫砂。

“……與寧不會傷害我。”她嘴硬。

簡梧桐聽了她的話,笑得開心極了:“是嗎?我不信你沒看出他對你逐漸病態的占有欲,以及他內心深處藏著的暴力渴望。你是信他永遠對你溫柔,還是信我是至高聖座、受人敬愛的教皇冕下?”

她聽了這話,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站起身,微微彎下腰,靠近了她。一旦湊近,他立刻就聞到了那股令他心驚肉跳的蘋果香,那並非是來自酒水,而是來自她的靈魂。

“你說呢,伊瑪庫拉塔?”

那個名字一出口,她便感覺到自己捏著酒杯的手忽然一下失去了力氣,於是酒杯就這麽落在了桌上,發出砰然輕響,酒水濺了出來,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

這世界上極少有人知道這名字。

除了安布羅休斯之外,幾乎沒有人這樣稱呼過她。而他平日裏對她也是愛答不理,視若無睹,只有在關上了重重屋門、扣緊了道道鎖鏈之後,他才會將這個名字,如同一個充滿了愛欲的詛咒般,輕念出口。

純潔、無暇的伊瑪庫拉塔。

他給予了她這個名字,卻又病態地執著於把它弄臟,仿佛這樣才能證明她獨屬於他。

然而,那些記憶已經有些遙遠了,恍如隔世。她時常也會疑惑,那個與她相貌一模一樣的、名叫伊瑪庫拉塔的聖女,是否真實存在過。

“……不許用那個名字喊我。我告訴你答案,不是讓你用它做武器攻擊我的。”張清然說道,“不然我寧可死,也不會配合你。”

“抱歉。”簡梧桐說道,但是他話語中毫無歉意,“我沒有要冒犯的意思。”

停頓了一下之後,他便笑道:“我不會再用那個名字喊你,而你會配合我,對嗎?”

張清然倔強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這就是默認了。

簡梧桐心滿意足地重新坐了下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一臺拍立得。

“今天是我和清然的第一次線下面基。”他笑瞇瞇地說道,“作為通過攝影認識的網友,我們應該留下一張足夠有紀念意義的照片才行。”

說完,他便不由分說地站起身,走到張清然身邊坐下。

她忽然便感覺他靠近了過來,空間陡然逼仄,壓迫感讓她頭皮一麻。隨後,她便看見簡梧桐伸出手,直接把她攬入懷中,然後舉起拍立得。

“哢嚓!”

張清然才剛剛碰到那堅實又有彈性、手感巨佳的胸肌呢,甚至都沒能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推開了。

顯然,簡梧桐並不是想要搞什麽性騷擾,他只是突破了安全社交距離一瞬,拍下了一張照片,便又立刻離開。灼熱的呼吸遠去,冰涼的空氣湧入,忽然她身遭便再度變得空蕩蕩的。

他看著已經洗出來的照片,滿意道:“真不錯,你也看看吧。”

說完,他便將照片展示給張清然看。

張清然接過來一看,瞳孔地震。

好你個簡梧桐,你這攝影水準還到我這兒討教個什麽,魯班跑到我家門口弄大斧,純粹碾壓來了。

照片上,她整個人被簡梧桐攬進懷裏,大半張臉都埋入了他胸口,只露出白皙側臉和通紅的耳垂。

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只從這個角度來看,她就像是含羞帶怯靠在情人懷裏,不肯回頭看鏡頭。而他垂眼看著她,眼中的深情幾乎要拉成絲,他微微低著頭,嘴唇幾乎碰到了她的發頂,就像是在親吻著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無論是讓誰來看,這明顯都是一對熱戀中的小情侶,男帥女美,十分登對。

更遑論這餐廳中的打光,直接將暧昧的氛圍拉到了頂點。

……甚至還把張清然無名指上的鉆戒都給拍進去了。

張清然欣賞了好幾眼,隨後她想到自己現在應該如何反應,便憤怒地把照片給撕掉了。

“……你無恥!”她怒斥,“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到我!?”

簡梧桐絲毫不慌,拍立得又洗出了一張一模一樣的照片,被他放在桌上。

張清然看著那張新照片,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你和洛珩偷情的照片,被陸與寧發現了,好歹這位戰爭之王還能來撈一撈你,畢竟他知道自己正在給陸與寧戴綠帽子。”簡梧桐說道,“但現在這張嘛……我想,洛珩應該接受不了他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男人戴綠帽吧?”

給別人戴,和自己戴,那是兩碼事。

張清然:……他真的會扛著瑞嘉利亞來把你頭給砍掉的,真的。咱倆也沒必要同歸於盡吧,倒也沒有這麽深仇大恨,互相理解不好嗎?

簡梧桐思考了一下,說道:“東窗事發之後,洛珩和陸與寧應該會把你攔腰截斷,一人保管一份吧?然後殷宿酒沒準會把你的頭偷出來,天天晚上抱著哭。”

張清然:……有畫面感了,快閉嘴啊啊啊!

張清然說道:“這照片是假的,他們會認出來的!”

簡梧桐笑道:“你去和洛珩解釋,你不是那種濫情的人,你覺得他會不會信你?”

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你身都歪成吸鐵石了。

用情專一張清然:……

他喵了個咪的,簡梧桐,算你狠!

她咬著下唇,用痛恨的眼神看著他,看起來像是被負面情緒給裹挾了。

實際上她冷靜得很,大腦還在超速運轉,思考對策。

……叛國是不可能叛國的。

倒不是因為她有多愛新黎明共和國,實際上她不但不愛,甚至有點討厭這個歷史上大缺大德的國家,這國家的富強完全就是靠著掠奪和吸血贏來的,遺毒極深。

她不想叛國是因為,這個罪太重了。

重罪也就算了,藏藏好,當個藍灣五傑之一,日子倒也不是沒法過。老了之後還能寫本自傳,指著傻瓜政府情報部門的鼻子大肆嘲笑,讓其狠狠破防,跑斷了腿四處封殺。

但這把柄若是被捏在簡梧桐這家夥手裏,對張清然來說,就是絕對不能承受的風險了。

要怎麽樣,才能既讓簡梧桐滿意,又能讓她抽身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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