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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頂級反追蹤 什麽叫開掛,小開不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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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頂級反追蹤 什麽叫開掛,小開不算開……

然而陸與安的欲念之火並未來得及熊熊燃燒, 便已經被她眼中的警惕給澆滅了大半。

他感覺唇齒之間苦澀無比。

……可他就是咎由自取。

“……我知道。”他說道,“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忘了這個人情。”

她咬了咬下唇。

“放開我。”她說道。

陸與安心想他的弟弟應該快要回來了, 便就放開了張清然。

手掌離開皮膚, 他手指痙攣了一下, 不過是短短一秒, 便已經開始上癮般懷念。

張清然整理了一下略有些淩亂的領口,陸與寧便也是在此刻邁動腳步,進了客廳之內。

……

陸與寧此刻的心情很好。

他聽見了張清然為他辯護的那些話語,這世界上很少會有人在兄弟之間如此堅定站在他這一側,尤其是當陸與安明顯也喜歡她的情況下。

當張清然直言不諱地罵他就是在嫉妒弟弟的時候,陸與寧只覺得有一種極為隱秘的快感, 從心臟蔓延到每一根神經末梢。

他不知道陸與安所說的“人情”到底是什麽, 但他也並不擔心。他知道張清然是絕對不會背叛他的, 她是堅決站在他這一邊的。

這樣一種堅定不移的安全感,讓他著迷。

他看了一眼依然呆楞在原地的陸與安,又看了一眼張清然,微笑道:“怎麽都站著?”

陸與安臉色有些難看, 勉強笑了笑,也沒回答, 和張清然一前一後坐下了。

張清然:……好慘烈的演技對比,能不能和你弟弟學學撲克臉啊。

喝了兩口小酒之後,幾人便開始聊訂婚宴的問題。

“規模不需要太大,請些朋友來就行。”陸與安說道,“時間至少得在一個月之後。”

陸與寧沈默了片刻,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父親剛剛去世,我們這邊立刻就辦訂婚宴, 不好。”

陸與安暗中松了口氣:“你能理解就好。”

“況且,我身邊的朋友們還都不知道我已經有女朋友的事情。”陸與寧微笑著說道,“剛好這段時間可以帶清然多出去走走。好不好,清然?”

張清然說道:“你不用上班了嗎?”

陸與寧看向陸與安:“那就看領導批不批假了。”

這兩人一唱一和,把陸與安慪得要死。

批假,那這兩人就痛痛快快游山玩水去了,還能順帶著把未婚夫妻關系宣揚到人盡皆知。

不批假,且不說名不正言不順的,留著陸與寧在公司裏瘋狂加班搞項目,要真做出什麽來,那之前的打壓全白費了。

最終,他只能勉強笑了笑:“那我哪有不批假的道理,你倆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說完,他就對陸與寧說道:“你看,我之前就說,讓你們研發部組建其他研發小組是必要的吧?要還是就你那個項目組在做,你這一跑,咱們還玩個錘子。”

陸與寧像是完全沒聽出自家哥哥是在故意惡心他,反而是笑道:“換在以前我可能還有點事業追求,但現在可是熱戀期——所以只能抱歉啦,與安。”

陸與安被反將一軍,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誰知陸與寧還嫌不夠,又開口道:“不過,拖延一個月,還是稍微有點晚了。”

陸與安:“什麽?”

“訂婚宴。”陸與寧說道,“我希望能盡快把這些事情給辦好,我有些等不及了。”

張清然笑著說道:“這麽著急?”

陸與寧牽起她帶著鉆戒的手,微笑著說道:“如果不快點把你綁在我身邊,我擔心會有妖魔鬼怪把你抓走。”

妖魔鬼怪之一的陸與安:……

她想起那天在巷子裏發生的事情,便說道:“我會保護好自己。就算真被抓走了,你也千萬不要再以身涉險。”

陸與寧說道:“別說這麽不吉利的話。”

她瞇著眼睛笑:“有你在,我當然不擔心。”

陸與安便聽著他們兩個旁若無人地你儂我儂,只覺得自己險些就要把早飯給吐一地。

但他又自虐般坐在原地,半點都不肯挪位置,瞪著這對情侶,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與她貼得那般近。

最終他們敲定了時間。

訂婚宴就設在小莊園,時間是三周之後,但是請客範圍被縮小了很多,只邀請了幾個核心社交圈子裏的人。

請客範圍縮小還是張清然強烈要求的。

“訂婚宴無所謂,婚禮我們可以把規模盡可能弄大。”陸與寧說道,“你喜歡海邊?空中?城堡?還是其他地方?”

張清然:……不要啊!規模搞那麽大,萬一記者拍下我的臉登報,被教皇國的某個人看見了,那我就完蛋啦!

“訂婚宴還沒結束呢,就想著婚禮了?”陸與安直接成為了張清然的嘴替,語氣僵硬地說道:“一步步來,別著急,與寧。”

陸與寧:“我不著急。”

他眉眼溫柔地看著自己的未婚妻,伸出手捧著她的臉,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隨後垂下眼,用含笑的眼睛凝視她。

“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未來呢。”他柔聲說道。

他們可以慢慢規劃,他們共同的未來。

他們彼此凝望著,仿佛天地間就只剩彼此,全然無人在意,陸與安那壓抑、陰沈、痛苦而又嫉恨的目光。

……

接下來的幾日,張清然基本都和陸與寧黏在一起。

終於等到某個下午,陸與寧因為項目出現了一些很緊急的情況,需要他回去看一眼。

陸與寧本來還不太想去的,他和張清然黏了好幾天,正是樂不思蜀的時候,哪裏還想管什麽項目?

但張清然抓住機會,連忙吹捧陸與寧的項目有多麽重要,是影響到世界局勢的戰略級項目,還是得回去看看。

因此她順利得到了一下午和一晚上的空閑時間。

她立刻就聯系了殷宿酒。

殷宿酒那邊顯然也等她的電話等到快要發瘋,接起電話時就像是個餓極了的人驟然得到了食物,聲音都在發抖。

聽了她的話後,他說道:“我來接你!”

張清然:“不用的殷大哥,我們直接老地方見。”

殷宿酒急了:“那怎麽行,有人在盯你的梢,你會被跟蹤。”

……是的,張清然依然在被盯梢中。

她掃了一眼眼中地圖,準確找到了幾個小尾巴的位置。

鐵水情報部門的特工一個,銳沙情報局的特工一個,死鷲幫的小老弟一個。

——本來洛珩那邊已經把一邊監視一邊保護她的雇傭兵給撤掉了。

但在她拉黑了洛珩之後,此人便頂著一整天“暴怒中”的狀態,憤怒至極地派來了新的小尾巴,二十四小時盯著她。

張清然倒是有點意外,洛珩居然沒有親自殺過來……可能是還沒餓狠,又可能最近形勢不好工作太忙。

也不知道這三位小尾巴有沒有意識到彼此的存在,不然空閑時候,他們仨倒是還能打打牌,消磨一下時間。

不過小尾巴對張清然而言不是什麽大問題。

和人玩捉迷藏這事兒,她曾經還是教皇國聖女的時候就已經超絕熟練,這會兒無非也就是稍微覆習一下。

三條小尾巴而已,當年一百多個人圍追堵截她,她照樣能逃出生天。

她自信滿滿對殷宿酒說道:“沒事,放心吧。”

於是,十分鐘後,簡梧桐、洛珩和殷宿酒就幾乎同時得到了來自自己下屬的匯報。

——“老板/老大,張小姐/嫂子跟丟了!!”

……

且不論簡梧桐和洛珩是如何驚怒,又是如何百思不得其解一個普通女孩是怎麽能讓專業訓練的特工跟丟的。

殷宿酒那邊是實實在在吃了一大驚!

雖然張清然信誓旦旦說自己可以,但殷宿酒其實也沒完全相信。他也沒有打擊女孩兒的自信,只是暗中派了人過去跟著。

誰想到,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這下是輪到殷宿酒目瞪口呆了。

他此刻正在張清然口中的“老地方”——她曾經打過工的海灣好味餐廳裏的卡座裏坐著,看到了消息,連忙詳細詢問了一下自己那個擅長盯梢的小弟,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結果那小弟也是一臉懵逼。

“不知道啊,我一直盯很緊的,結果嫂子也不知道咋回事兒,繞了幾圈,然後就見不著人了!

“而且絕對不止我一個人在跟蹤嫂子,在我發現嫂子消失之後,街頭至少有兩個人失去目標了!他們肯定也是跟丟了人!

“真是奇了,難道她發現我們的位置了?這不可能啊,跟著她的那幾個尾巴我都沒註意到!難道她反追蹤水平比我還高嗎?我當年可是在情報部門幹過的!”

殷宿酒:……

殷宿酒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會不會有人在幾個跟蹤她的人的視覺盲點處,把清然給拐跑了??

殷宿酒越想越覺得著急,他連忙準備給張清然打電話確認平安,卻見海灣好味餐廳門口忽然出現了一個帶著鴨舌帽墨鏡口罩的身影,環顧了一圈之後,走到了他面前坐下。

殷宿酒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人摘掉了墨鏡和口罩,露出了臉。

“……清然!”他瞳孔都放大了。

“噓——”張清然連忙比了根手指在面前,“小點聲,別給人聽到了。”

殷宿酒連忙捂嘴,他瞪大眼睛說道:“……你怎麽做到的?”

張清然納悶:“什麽?”

“你是怎麽……”殷宿酒壓低聲音,“好多人在跟蹤你,你是怎麽甩掉他們的?”

張清然說道:“這個我們一會兒再說,殷大哥,我這次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殷宿酒難得見她如此嚴肅的樣子。

或者說,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張清然——她給他的感覺總是溫和的、平靜的、柔軟的,像是靜謐的月光、輕盈的羽毛、藹藹的薄霧。

可此時此刻,他卻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鋒銳的氣質來。

仿佛一只沒有攻擊型的、柔軟的貓,忽然亮出了利爪。

他感覺自己心臟漏跳了一拍。

——不知怎的,他竟然覺得此時此刻展露出某種危險氣質的張清然,比原本那個溫柔美好到有些不真實的女孩兒,更讓他心臟怦怦直跳。

“殷大哥,你相信我嗎?”張清然說道。

殷宿酒一聽就急了:“哪裏的話?我怎麽能不相信你,我是什麽人你還不知道嗎?”

“那麽……我能相信你嗎?”她註視著他說道。

他忽然便感受到了一種若有似無的壓迫感。

“當然。”他說道,毫不猶豫。

“……好,殷大哥,我相信你。”她說道,“抱歉問你這樣的問題,畢竟,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太重要了,牽涉太多……我必須要謹慎。”

在聽到那四個字的剎那,一種沈靜又澎湃的情緒如同一座山般壓了下來,仿佛一句在他心底響徹的誓言。

他將這沈甸甸的信任捧起,如同捧起萬鈞重擔。

“無妨,你盡管說,別怕牽扯到我。”殷宿酒說道,“我擔心的,反而是你什麽都不願意說!”

她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殷大哥,你是知道的,我被卷入了很不得了的事情中去。起初我想要脫身,但沒想到越陷越深,現在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期,已經很難收拾了。”張清然說道。

殷宿酒說道:“我知道,你被洛珩那家夥徹底拉下水了。”

張清然搖了搖頭:“不僅僅是這樣。我被卷入到新黎明明年大選的鬥爭中去了——目前,鐵水、光核還有銳沙情報局,都盯上我了。雖然不清楚原因,但他們似乎都把我當做了會影響到局勢的人物。”

光核?

殷宿酒呼吸滯住了,他想起昨天看到的那張照片,便直接開口問道:“那你和陸與寧,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在一起了嗎?”

張清然怔了一下:“……你知道了?”

殷宿酒嗓音沙啞地說道:“他向你求婚了,是不是?”

張清然:“……是的。”

“你答應了嗎?”

她垂下眼,嘆了口氣,但還是點了點頭:“是的。”

殷宿酒臉色白了一瞬,他嘴唇顫抖了一下,說道:“你,喜歡他?”

她沈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於是,那原本蒼白的、露出絕望神色的臉上陡然便亮起了一道光,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說道:“他脅迫你的,是不是?他就是個該死的暴|力狂,他是不是用暴|力威脅你了?”

張清然:……

不是,差點把人給殺了的家夥有什麽資格罵人家是該死的暴力狂啊!!

張清然搖頭道:“不,是我主動和他在一起的。”

殷宿酒不解:“……為什麽?”

她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睛,裝出一副被現實逼迫的無奈模樣,實則在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預先編好的故事。

……她現在能夠間接調動的力量很多,可迄今為止,直接聽從於她的勢力卻是一個都沒有。

這樣的風險會隨著她的向上攀登,變得越來越大,直到搖搖欲墜。一旦崩盤,她就會陷入萬劫不覆的地步。

她必須要在夾縫之中,抓住每個機會,充實自己的軍火庫。

能不能讓殷宿酒和他的死鷲幫變成她可以直接操縱的尖刀,就看今天了。

“我從頭開始說吧,殷大哥。”

在張清然簡明扼要的講述之下,殷宿酒很快就理清楚了來龍去脈。

其實張清然所說的故事大部分都是真實的,只是在很多和她自己的秘密有關的關鍵節點進行了模糊處理。

於是,這事兒落到殷宿酒耳朵裏,就變成了一個無辜的女孩被卷入到可怕的紛爭中,且連續多次倒黴,最終摻和進了幾方勢力的鬥爭,甚至還成了他們博弈的關鍵。

她是如此弱小可憐無助,在幾頭嗜血的鯊魚中間瑟瑟發抖,隨時都可能被一口吞下。在這樣絕望的境地中,她居然還能生存下來,甚至為自己博得了生機。

“原來如此……”他喃喃說道,“難怪那天晚上找不到你……”

她居然目擊了陸與安殺掉陸華皓!

張清然壓低聲音說道:“是的,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先想辦法保全我自己。我不過是個普通平民,根本沒有什麽能用來的保命的籌碼。前有狼後有虎,除了和陸與寧在一起外,我找不到其他暫時保全自身之法。”

殷宿酒點了點頭:“這確實是步好棋,這能讓洛珩和陸與安都暫時無法動你,也能給你脫離這渾水的機會。”

但也僅僅只是機會而已。

能否抓住機會,實現翻盤,是要看天時地利人和的。

張清然嘆了口氣,眉宇間浮現淺淺的哀愁。殷宿酒見了,心臟便漏跳一拍,恨不得伸手將那哀愁給抹去。

“對不起……殷大哥,像我這樣的人,自己沒什麽本事,除了一張臉外什麽都沒有,很多時候我都沒得選。

“我不可能反抗洛珩,他若是拋棄我,我知道的秘密足以讓他把我送進墳墓,以換取永遠的安靜。我拼盡全力讓他對我有了些許喜愛,但我很清楚這不可能長久,所以,面對他的每分每秒我都如履薄冰。

“我也不可能拒絕陸與寧,陸與安一直都是懸在我頭頂的達摩克裏斯之劍,而陸與寧就是懸掛住它的細繩。他們兩個誰都敢殺,包括他們的父親,何況是我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普通女孩?

“更別提還有個銳沙情報局在虎視眈眈。而且我至今都不知道,銳沙情報局究竟想要對我做什麽,或者說,想從我身上獲得什麽。

“殷大哥,我很感謝你嘗試過救我。但現在看來,我應該是很難順利脫身了,鐵水和光核都是國際公司,勢力遍布全球,銳沙情報局甚至是國家機器……

“而我知道得太多了,他們不可能放過我的。”

她輕輕嘆了口氣。

殷宿酒閉了閉眼睛。

……活在這時代的浪潮之下,所有人都不過是一粒被裹挾的沙子罷了。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在這一刻,原本已經多多少少有些認命的他,忽然極度痛恨起那些在時代浪潮中推波助瀾的鯊魚們來。

他想,憑什麽呢?

憑什麽他們能如此隨心所欲地掠奪、爭搶、逼迫無辜的人?到底是誰給他們的權力?

為什麽樸素的道德觀在他們看來一文不值?

人的欲壑究竟有多深?

而她又憑什麽要充當這個無辜的犧牲品?

“那你……以後要怎麽辦呢?”殷宿酒說道。

張清然直直迎向他的眼睛。

“我不準備再繼續逃避下去了。”她深吸了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勁般。

殷宿酒怔怔地看著她。

“我逃了這麽久,被動地隨波逐流,卻只能被那些比我強大得多的存在隨意擺弄,最終越陷越深。

“所以。我必須要開始行動起來了,我必須要脫離這個旋渦,這個牢籠。

“如果結局註定是死,我希望至少死得有點尊嚴,不要是作為某人的玩物而死!”

她目光銳利而又堅定,原本那溫柔的氣場一掃而空。

殷宿酒像是被她震懾住了。

他嘴唇抖了幾下,整個人的臉色忽然蒼白如紙。

在他的眼中,眼前的女孩兒仿佛一只身披華羽的鳥,下一秒就能振翅而飛,脫離樊籠,去往她的國度般——

那樣的自由如風。

他知道這有多困難,也知道自由的代價有多麽巨大。

他喃喃說道:“……自由。”

那也是他所渴望的東西,是他拼了命都想要得到的東西。

可他很清楚自己得不到,過去的陰影永遠盤桓著,纏繞著,直到徹底將他窒息。

張清然瞇起眼睛,立刻就意識到了什麽。她說道:“是啊,自由——哪怕豁出去一切,我都必須要脫離這個牢籠。”

殷宿酒定定地在原地,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似的,發呆了半晌。

他忽然說道:“我幫你。”

張清然看著他說道:“殷大哥?”

他迎著張清然的目光,堅定說道:“我幫你,清然,無論你想要做什麽,我都幫你。”

義無反顧。

這不僅僅是為了她,也是為了他自己。

她似乎是被觸動了,眸光顫抖著看著他。

於是,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她怔了一下,卻沒有躲開。

那只因長期持槍而滿是繭子的手,用熱烈的溫度包裹住她冰涼細膩的手掌。他說道:“別擔心,清然,至少……我永遠是站在你這邊的。”

“永遠……嗎?”她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他篤定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的臉上露出了不忿之色:“反正,我也看那幫狗大戶不爽很久了。他大爺的,一個個都拿鼻孔看人,瞧不起誰呢?!”

張清然忍俊不禁:“就是,太討人厭了。”

殷宿酒心情忽然就好了不少。

他正色道:“清然,你需要我做些什麽?”

……終於談到正題了。

張清然說道:“目前,鐵水和光核那邊的情況,我都有所了解,但對於銳沙情報局,我還是兩眼一抹黑,不清楚他們的目標和計劃到底是什麽,也無從接觸。”

殷宿酒怔了一下。

他倒是有辦法接觸,但若是讓他去找簡梧桐……

不是他不願意,而是這太冒險了。深秋的名頭可不是白來的,殷宿酒很擔心自己在他面前被套話套到□□,反而給清然惹了麻煩。

他沈默了一瞬,張清然卻又開口說道:“是這樣的,殷大哥,我有一些情報,能確認一個銳沙情報局的特工接下來的行動路線。”

殷宿酒瞳孔微微一縮。

“可靠嗎?”他說道。

張清然篤定地點了點頭:“絕對可靠。”

殷宿酒眉頭微微蹙起。

他知道銳沙情報局的人各個都是久經訓練,且在新黎明共和國藏得很深。

雖說這些年因為銳沙聯邦上層建築逐步腐朽,連帶著情報局的特工業務也沒有那麽精通了,但也絕對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人抓住行蹤的。

哪怕是洛珩那樣已經堪稱是權勢滔天的人,想要抓住銳沙情報局的特工,都要花費不小的精力。

他忽然想到今天張清然能夠輕松擺脫所有跟蹤她的小尾巴,心頭便有了些許猜測。

或許,清然也沒有她表現出來得這麽簡單。

也是,如果她真的是普通人,怎麽能在如此兇險覆雜的境地下存活?

“那我需要做什麽?”殷宿酒說道。

“我會將他的位置實時告知你。”張清然說道,“你只需要將他抓住就行,我需要從他嘴裏問出一些情報來。”

殷宿酒聞言點頭:“……好,只要位置情報沒有問題,我就不會有問題。”

他答應得很爽快,甚至連張清然的情報是在哪裏獲得的,都沒有問。

這反而讓張清然稍微有點詫異。

……她其實並不需要真的抓一個銳沙情報局的特工,來問他們的目的和計劃。

對張清然來說,這問題的答案實在是太好猜了,抓個特工來問完全多此一舉,風險極大,搞不好還得殺人滅口,純粹給自己惹麻煩。

她之所以這麽做,就是為了驗證殷宿酒究竟是不是真的想要幫她,以及試探殷宿酒和銳沙情報局到底是什麽關系。

畢竟,她只知道殷宿酒經常和銳沙情報局的特工簡梧桐見面,至於他們到底是私下關系好,還是殷宿酒也是情報局一員,那就無從確認了。

所以,讓殷宿酒去抓一個銳沙情報局的特工給她,本質上是讓殷宿酒交投名狀,只是打了個信息差,導致這投名狀沒那麽明顯。

殷宿酒答應得這麽爽快,就已經足夠證明,他是真心想要幫張清然的了。

她看了一眼眼中地圖,確認了殷宿酒此刻並沒有任何負面情緒狀態之後,終於是確認了,眼前這人應該是可信的。

不過,既然已經要求了投名狀,沒完成之前可不能輕易結束流程。於是張清然說道:“時機到了我會再聯系你,麻煩你了,殷大哥。”

殷宿酒擺了擺手:“這都沒什麽。主要是,那些特工嘴巴都很嚴,很難讓他們說出什麽情報來,你有考慮怎麽撬開他們的嘴嗎?”

張清然笑著說道:“我會有辦法的。”

她將一個巴掌大小的包遞給了殷宿酒:“你先拿著,行動的時候記得帶上。”

殷宿酒:“這是什麽?”

張清然:“用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完,她便站起了身,走到了殷宿酒身側,彎下腰,輕輕在他臉上吻了一下。

“我必須得走了。謝謝你,殷大哥。”她在他耳畔低聲說道。

毫不意外地,那張平日裏總是帶著些兇戾之氣的俊臉一下漲得通紅!

殷宿酒立刻就彈射起飛,整個人手足無措:“清然,你……”

她似乎沒明白為什麽他反應這麽大:“殷大哥?”

殷宿酒這才想起來,新黎明共和國民風開放,打招呼和感謝經常都會行吻面禮。

……可他壓根不是新黎明人啊!他老家民風可保守多了,小情侶牽個小手都臉紅啊!

他只覺得臉上有火在燒,舌頭都打結了。即便知道張清然應該是沒有他想象的那個意思,但依然覺得眼前光芒亂閃,像是一瞬間炸開了千萬朵煙花,身體都要酥麻掉了。

“你……”他盡全力平覆著自己的呼吸,“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清然。”

她點了點頭。

“你也是,殷大哥。”

……

就在簡梧桐和洛珩那邊派來的特工四處尋張清然不著,已經快要瘋掉的時刻,驀然回首,她居然又奇跡般出現了,在街角的咖啡廳。

特工們:……到底是怎麽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這會顯得他們很無能,他們也是要臉的啊餵!

然而,在攝像頭覆蓋密度並不高的藍灣,他們想查也無從查起。

幾個特工只能暗自懊惱自己不小心,接下來必須得鼓足精神跟緊目標!

當天晚上,張清然拿出了白天失蹤時買來的一次性手機,撥通了殷宿酒的電話。

殷宿酒顯然早就在等待了:“清然。”

“我這邊已經接到了消息,”她瞥了一眼自己的眼中地圖,找準了那個被她選中的銳沙情報局的、名叫周峰的倒黴特工,“目標在七號港口八點鐘方向三百米的一處爛尾樓中和線人交易情報,他們剛剛見面,應該還會再談一會兒。”

這人並不是亂選的,在張清然長期觀察之下,他大概是最有可能獲取到真東西的銳沙情報局特工。

至少在今晚,他應該會有個大收獲。

“……準確嗎?”殷宿酒還是有點不太放心。

“準確,放心。”

張清然此刻正懶洋洋地躺在自己公寓的沙發上,電視屏幕上還在放著足球賽。她看了兩眼,覺得實在水平太差,幹脆靜音,專註看眼中地圖。

目標和線人毫無所覺,正準備碰頭。

殷宿酒也不再多問,而是一腳踩下油門,三分鐘便到了目標地點附近。

張清然一眼便看見代表殷宿酒紅點正在逐漸靠近目標。

隨後,殷宿酒便在她的隱秘註視下,展現了他曾經作為一個極其優秀的軍人的強悍專業素質。

他一個人悄無聲息潛入了爛尾樓小區內——由於張清然只給了一個位置,而沒有給他周邊的大致情況,所以他只能以最謹慎的姿態潛入。

他仿佛深谙每一寸地面的摩擦力和植物的韌性,哪怕腳底下枯枝敗葉密布,他都能不發出半點聲音,如同一陣微風拂過。他的步伐無聲而又流暢,不出一會兒,他便意識到這個爛尾樓小區沒有任何埋伏,只有他今天要找尋的目標。

他很快就躲到了特工和線人交易的房間之內。

他貼著墻壁,躲藏在陰影之中,豎起耳朵聽門內傳來的動靜。

“你遲到了。”線人低聲說道,聲音沙啞中透出幾分不耐。

“路上有點意外。”周峰淡然回答,“希望你帶來的消息值得我冒這個險。”

殷宿酒瞳孔微微一縮,連忙深呼吸,將自己的心率壓到最低。

……他心中已經滿是震撼。

原本他沒指望張清然真的能給出準確情報——畢竟,對方可是銳沙情報局的特工!

他們是各個國家最頭疼的存在,一個個都像是蟑螂一樣無孔不入,卻又藏得比誰都隱蔽。

哪怕好不容易抓住一個也沒用,這只能說明這個國家已經被無數個特工滲透了,堪稱是防不勝防。

而張清然,居然能如此精確地給他銳沙情報局特工的實時活動位置?

她倒是哪裏來的情報?

這絕不可能是她自己發現的,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她的背後有著一個隱秘、能力出色的情報組織,而且規模絕對不算小!

殷宿酒心下大駭,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對張清然的了解,似乎僅僅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她的手上,沒準還有底牌。

所以人……都不知道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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