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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的性狀是正常的 不行你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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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的性狀是正常的 不行你可以試試……

陸與寧說完這句話之後, 只覺得自己像是硬生生咀嚼了千百枚刀片,唇齒間滿是血腥味。他很少會提起這件事情,陸與安也基本不會提起——這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而家裏人自然不會有事沒事戳他痛點。

他此刻甚至有些不願意去看張清然的神色, 像是在恐懼她給出自己不想要的反應。

“……幾年前, 我在國家美術館裏面見過一尊非常有名的古代雕像, 雕刻的是一位年輕的王者。”張清然忽然開口說道。

陸與寧不知道她為何突然提起這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有些錯愕地擡起頭去看她。

她的側臉沐浴在陽光中,臉上帶著些許讓他感覺到無比溫暖的微笑。

“當時很多人圍在雕像前面,疑惑於這個□□的男性雕像的性別特征被刻意弱化了。他們很不解,也覺得很好笑。”張清然接著說道,“美術館的解說便解釋說, 古代的人們認為, 真正的智者與性狀無關, 甚至是反相關,因此要去刻意弱化——可我想,無論如何,這都不該是人們關註的焦點, 也不該是他們討論的話題,至少, 不該是唯一話題。”

陸與寧楞在那裏,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張清然便轉過臉看向他,粲然一笑。

“那時的我,只看見了一個意氣風發、體態健美的少年,一位雕塑家精湛到無出其右的技藝,和一份歷經千年歲月依然熠熠生輝的藝術品。”她說道, “現在的我,也是一樣的。”

這樣一句話,比此刻傾灑在他面前的陽光,更加柔軟,溫暖。

陸與寧沈默了很久。他看著張清然那張白皙的、漂亮的到仿佛在陽光中蒙上了柔光濾鏡的臉。

他只覺得心臟在拼命跳動著,仿佛要從胸腔裏蹦跳出來,落到她面前,讓她看看這顆心完全赤裸之後的模樣。

他想,讓之前那些可笑的算計都見鬼去吧。

他要把她留在身邊,哪怕其他的一切都不要了,至少眼前的珍寶是屬於他的,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感受到了“貪婪”帶來的饑餓,他想要把這一刻永遠鐫刻進腦海中。不僅如此,他還想要更多,更多。

他壓抑了那麽多年,那麽多年。

他和陸與安是同樣的基因,也有著同樣的欲望。可他的哥哥能夠盡情滿足自己,他卻在苦悶、困頓和扭曲的自卑中不斷壓抑——直到此刻,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一個屬於他的,其他人搶不走的,獨一無二的,宣洩口。

“……清然。”陸與寧說道,他意識到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啞,“我很高興你能這麽說。”

他將自己的語氣盡全力壓制平靜,像是一頭快要發瘋的野獸抑制著沖動,在她面前佯裝成她喜愛的溫文爾雅、冷靜克制的學者模樣:“……謝謝你。”

她微微一怔,臉上便露出了些許薄紅。她垂下眼說道:“我只是實話實說,你不用去在意那些人的說法。”

她垂下眼,順便掃了下眼中地圖。

……陸與寧頭頂的狀態欄已經徹底爆炸了。好好好,好感度絕讚暴擊大成功!

“我知道你說的那個雕塑。”陸與寧說道,他眼中出現了些許笑意,聲音也愈發低沈了,“我倒是不覺得,我和雕塑可以類比……”

張清然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張清然:……我都這麽賣力誇你了,你還要謙虛啥?

“你說雕塑的男性特征被刻意弱化……”陸與寧說道,“我只是不育,我的性狀是正常的,沒有被弱化。”

雖然說著這種怪話,但他依然一臉嚴肅,就像是在探討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生物學話題,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披上白大褂戴上手套,鉆進實驗室。

張清然:……

不是,二哥你……

她只想著,還好剛剛把議員的小女兒給送走了,不然這會兒警察叔叔就要二次來到療養中心,把他倆都給拷走了。

……能不能不要這麽一本正經地說這種話啊餵!

雖然其實很希望陸與寧能展開說說,但張清然還是很遺憾地決定終止這個危險話題。

她的人設可是很純情的,再聊下去就要深夜頻道了,和她捏出來的人設不符。

於是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些許疑惑,三秒後,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似的,臉一下漲紅了:“你……你……”

陸與寧看她的反應,連忙說道:“抱歉,我沒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剛好聊到這個話題,就……”

“不,不用道歉,我……”張清然連忙說道。

——畢竟話題是她先提起來的。

她一下站了起來,側過臉去不看陸與寧,耳根都紅透了:“我還得去辦出院手續,先……先去收拾東西了。”

“清然。”陸與寧喊道。

她的腳步停了下來,回過頭。她看起來似乎想裝作雲淡風輕、一點都不在意的模樣,但無處安放的小手和絞緊了的纖長手指背叛了她,將她此刻的混亂完全暴露了出來。

“……我在這兒等你。”他說道,“收拾好之後給我打電話,我開車送你回去。”

……

出院手續洛珩早就已經幫張清然全部辦好了。

他現在看到張清然和陸與寧就煩,當然不至於一直留在療養中心,看他倆給自己添堵。

所以張清然只需要去前臺確認一聲,全部的手續也就走完了。

她本來就沒什麽需要攜帶的用品。那天她來療養中心,除了手機和充電器之外,隨身物品也就只剩當初帶到療養院裏的衣服——上面還有兩個被子彈打出來的洞洞呢。

這衣服當然已經被洛珩拿走了。

……張清然不知道他是把這衣服給丟了,還是拿回去收藏了。反正這衣服是沒了,且最後一次經手是洛珩。

作為補償,洛珩給她買了好幾套衣服放在衣櫃裏面,還備了個行李箱。行李箱上頭一個高奢品牌的標記看得張清然心裏直呼狗大戶,當場就想打電話去問洛珩,這衣服和行李箱能不能折現給她。

張清然:氣死,今天也在狠狠地仇富!

陸與寧幫她拖著行李箱,陪著她一起走出了療養中心。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此刻依然平靜的院內湖泊,眼眸中閃過一道晦暗的、意義不明的光。

他的父親淹死在湖裏。

可現在似乎已經人走茶涼,沒有多少人在乎了。

“洛珩和我說了些你的情況。”在坐上車後,他對坐在副駕駛的張清然說道,“你原先那個房子的安保等級不匹配你現在的處境,不安全。”

張清然想到自己那間出租屋的沙發還被洛珩打了個彈孔,也不知道房東看到那彈孔會怎麽想。

……而且“安保等級不匹配”這種話也太高情商了吧,她那屋子哪來的“安保”。

“所以我不建議你回去住。”陸與寧說道。

張清然無奈地笑了笑:“那我能住哪呢?”

住酒店嗎?她可沒錢。

“兩個選項……市中心有一間單人公寓,是洛珩以你的名義買下來的,他說是給你的工資。”陸與寧說道。

張清然:……

不好意思啊,老洛,剛剛我說話太大聲了。

你不是狗大戶,你這是先富帶後富!

她說道:“那另一個選擇呢?”

“……陸家在藍灣郊區有一座莊園,是在我名下的。”陸與寧說道,“我平時不太住在那,基本都是睡研發部員工宿舍。但莊園有專人打理,如果你想,也可以搬過去住。”

張清然怔了一下,陸與寧卻像是擔心她想多似的,說道:“這只是為了你的安全,銳沙情報局那邊可能要對你不利,如果你住在陸家的地盤,他們想要動你就得掂量掂量——這或許牽涉到國家利益和臉面,不能隨意。”

……當然,住在公寓裏也不至於不安全。

那說到底是洛珩買給她的,安保強度肯定是直接拉滿沒得商量。而且陸與寧也不信洛珩會就這麽輕松放手,肯定會有他的人在跟著張清然,隨時保護。

她畢竟是幫他做過事、蹚過他們鐵水的渾水的人。

無論是監視,還是保護,洛珩恐怕都不會輕易放過。而陸與寧不希望她再和洛珩有什麽糾纏,他只希望她能和他在一起。

——這也是陸與寧私心希望張清然能去他家住著的原因,或許也是唯一的原因。

至於什麽銳沙情報局,什麽國家利益……不過是借口而已。

他不關心。

張清然:……好死亡一個選擇題,怎麽感覺選哪個都不是很對勁!

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陸與寧家肯定是不能住的——至少暫時不能住。

這進展太快了,張清然直覺很危險,在大跨步向前邁進之後,她必須得慢下來,給陸與寧一個緩沖的時間。

原本她以為不需要太多緩沖的,但在知道陸與寧的生理缺陷之後,她立刻意識到這不是鬧著玩的。

……身體的缺陷帶來的心理缺陷,是絕對不可以被忽視的。陸與寧被削弱了某方面的危險性,卻大大增強了另一方面的危險性。

她必須得小心一點。

於是她說道:“還是不要麻煩你了,我去公寓住著吧。”

畢竟公寓可是“工資”呢!她幫洛珩挨了一槍得來的獎勵,和去別人家白吃白喝完全不一樣。

“……不麻煩。”陸與寧說道。

張清然支支吾吾了一會兒,別開臉說道:“還是不要了……太快了。”

陸與寧側過臉看向近在咫尺的女孩,看見她微紅的耳垂。他的心忽然便軟了,像是一塊在陽光下要融化的蜂蜜。

……罷了,也不需要那麽著急。

“好,沒關系。”他說道,“我先陪你去以前的屋子,看看有什麽要搬走的。”

……

張清然的老家當然沒什麽需要被帶走的東西。

她那出租屋裏面本就陳設簡陋的很,只有一些衣服、生活用品、書籍,還有一臺個人電腦。

那個人電腦還是她在跳蚤市場淘來的,開機三分鐘,玩個連連看都要掉幀,基本也就只能起到看看視頻、刷刷新聞、存存照片的作用。

張清然:……我們窮人就是這樣的,嗚嗚。

陸與寧陪著她一起收拾東西。那次洛珩來過之後,玻璃窗被子彈毫不留情地打碎,早就換了一扇新的,但沙發上留下的彈痕卻還在。

陸與寧很快就發現了那處彈痕,他皺了皺眉,很擔憂地問張清然是怎麽回事,這種痕跡看起來也太危險了吧。

張清然一看到那沙發就想笑。她覺得,如果沙發有靈,估計早就把她和洛珩罵了個狗血淋頭。

沙發:笑死,你倆在這兒玩什麽普雷我不管,但開槍對著我開,算怎麽回事?張清然的工傷你洛珩給報銷了,我呢?我呢?我就活該進垃圾回收站是吧,狗男女?!

她說道:“之前來家裏的一些人帶的槍走了火。”

陸與寧覺得她可能沒說實話,但他到底只是微微皺眉,沒有多問什麽。

他心下只覺得一陣焦躁不安,也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觀察到了她所居住的環境有多麽的危險。

那可是彈孔!

再聯想到張清然之前說她住院的原因是“受了些外傷”,到底是什麽外傷能嚴重到住院,在眼前這線索的揭示之下,便也昭然若揭了。

他忽然又有點後悔那麽輕易答應她,讓她住在外面。

帶著這樣的懊悔,他側過臉,去看正在收拾書籍的張清然。她從書架上取下一本詩集,一張夾在書間的書簽便飄然落了下來,在空中轉了幾個來回,落在了他的腳邊。

他撿了起來。

那是一枚梧桐葉。

“……這是你自己做的標本嗎?”他問道。

張清然看了一眼被他捏在手裏的梧桐,笑道:“是呀,去年秋天做的。”

他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腦海中浮現出她在街道上精挑細選形狀漂亮的梧桐葉,然後花費心思和時間制作出書簽的認真模樣來。

一種寧靜、緩慢卻飽滿充盈的生命力,便於金黃的秋日時分盛放開來。

他走到張清然身邊,從她手裏接過詩集,將書簽插了進去,又重新遞還給她。

張清然道了聲謝,心中卻想起了簡梧桐。

她想起,簡梧桐是和陸與寧見過面的,且進行了一段時間的磋商交談。現在洛珩咽不下這口氣,還是打算要給銳沙情報局一點顏色看看,也不知道這家夥要做出什麽應對。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走之前,她還特意去了一趟洗手間,將一直被放置在墻角的、散發著茉莉花香的香薰給帶上了。

陸與寧很感興趣地看著她手中的小瓶子:“很好聞的香味。”

清幽而又靜謐,聞之心安。

一般來講,張清然應該開始介紹這是哪個牌子的哪款香薰,但她只是笑道:“是呀,還剩下不少,別的東西丟了便算了,但這個我可舍不得。”

隨後,陸與寧便和張清然一起去了洛珩為她購買的那間公寓。

車在公寓樓下停了下來,張清然擡頭一看,人就已經麻了。

張清然:……累了,狗大戶三個字徹底說累了,現在是半個字都不想說話,請門口電線桿為我代勞,謝謝。

這棟單身公寓樓位於藍灣市中心最繁華的地帶,外觀簡約,通體玻璃幕墻,如同一座佇立在城市中的水晶塔。他們二人走入,立刻便有服務人員迎了上來,為張清然辦入戶的手續。

大堂鋪設大理石,光滑到一低頭便能看見天花板上的華美吊燈。天花板高挑,一層目測有四層通高,對空間的浪費簡直可以用令人發指來形容。

四周擺放著柔軟的沙發,還有一小型咖啡吧。

從她原本租的小房子搬到這兒,差距大到就像是剛從一個還沒開化的部落,搬到了某個列強國家的首都。

張清然仗著自己不近視,遠遠瞅了一眼那些頂級咖啡和甜點的價格,淡淡鼠了。

張清然:……我就像個背著包裹突然從鄉下來了城裏的土撥鼠,土土的,傻傻的,還喜歡崩潰尖叫。

“您的房間號為22A,位於二十二層。指紋信息已經為您錄入,一號至三號電梯是公寓專用,所有公共設施已經為您開放。”前臺十分恭敬地說道。

“公共設施?”張清然下意識問道。

“28層有屋頂花園和露天泳池,25層有健身房和酒吧,配備瑜伽室和拳擊館,21層為開放式借閱區,但請註意,這些公共區域不對寵物開放。公寓二十四小時為您提供禮賓服務,您可以隨時在公寓樓中用語音呼出虛擬管家。並且,公寓提供私人宴會廳,特殊食材需要提前至少二十四小時預定……”

張清然已經不想聽了,她保持臉上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就已經耗盡了她的全部力氣。

陸與寧倒是完全不在意這些有的沒的,他皺著眉問道:“安保呢?”

“您放心,全天候智能監控系統覆蓋大樓內外,並且有高素質安保團隊駐守大樓。”

陸與寧似乎還是不太放心的樣子,接著問了些和安保相關的問題,問得很細。

張清然已經失去了興趣。

對她而言,安全和不安全都單純只是一種狀態。安全有安全的玩法,不安全有不安全的玩法。

人生最重要的,是刺激,心臟如果響得不夠激烈,誰知道它是不是還在接著跳動。危險不過是成本,高風險高收益嘛。

於是她就站在旁邊,假裝什麽都不懂,順帶用一種信任外加依賴的目光註視著陸與寧。

如果眼睛會說話,此時的張清然一定是在聲嘶力竭大喊著“陸與寧你好厲害我好崇拜你沒有你我怎麽活啊!”

沒有男人抵擋得了這種眼神。

陸與寧……陸與寧當然也不行,他也是男人!不要因為他不能正常出產某種只有二十三條染色體的細胞,就不把他當男人了!

於是當他轉過臉,看向張清然的時候,她的目光就立刻硬控住了他。

某種令他戰栗的感覺忽然便浮現了上來。

驕傲?自豪?得意?不……不對,都不是。這感覺和他站在領獎臺上、發布會上、講臺上,站在無數人欽佩仰望目光中時的感覺並不相同。完全不同。

它沒什麽重量,輕飄飄的,軟綿綿的,暖洋洋的。

若是不去管它,它便無孔不入,無縫不鉆。可若要去刻意尋找,它便又像是蒲公英的種子般,在空中懸著,明明就在那,卻偏偏抓不著。若是要伸手去抓,便會順著掌風的流動,從指縫間溜走。

……有點令人上癮。

他說道:“怎麽了?”

張清然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很安全。”

陸與寧點頭說道:“他們的安保確實還行。”

他向來實事求是,實話實說。

洛珩那家夥雖然令人厭惡,但他在“安全”這方面還是很有點水平的——盡管大多數時候,他的水平只體現在摧毀敵人的安全。

張清然說道:“我不是在說他們。”

陸與寧一怔,他明白了張清然的意思。

……但在下一秒,他居然又不確定了。這房子說到底是洛珩買給她的,她此刻覺得安全,究竟是因為有陸與寧陪著她,還是因為洛珩的照顧?

這樣一個問題讓陸與寧呼吸略有些急促。他不想聽真實答案,於是便自顧自選擇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哪怕這讓他看起來像鴕鳥。

於是,在短暫的停頓後,他竟然別開了臉,看向了那家超貴的小咖啡廳,轉移話題道:“……餓了沒,要不要吃點東西?”

張清然一眼就看見他耳朵紅了,但她什麽都沒說,搖了搖頭道:“我還好。”

“那我們上去吧。”陸與寧說道。此時,早有公寓的工作人員幫他們把行禮都搬運上去了,他們二人一同上了電梯,去往二十二樓。

在電梯那小小的密閉空間內,他垂下眼看著面前女孩耳後露出的那塊雪白的、光滑的皮膚。

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側過臉看他,於是柔軟的黑色發尾便如同柳枝被風吹開,露出清泉般的眼眸。

陸與寧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覺到面對異性時的局促與渴望。只是看著她的眼睛而已,自己的心臟居然能跳得這般快。

……

張清然因此度過了非常充實、但內心罵街的一天。

雖然拖拖拉拉水了半天的內容,但實際上,她昨晚才剛遭遇目擊陸與安謀殺自家親爹、加入洛珩所在的父愁者聯盟,今天就一口氣騙了三位大佬,在夾縫裏找了條生路,還順帶在不降低其他人好感的情況下,把陸與寧好感刷爆了。

現在,她有了豪華的單身公寓,有了個已經上鉤的準男友,還有了無數個隨時都可能爆炸的謊言炸彈。

張清然:……刺激到兩眼一黑。

這間公寓並沒有什麽需要收拾的。一切都已經被準備好了,包括常用的生活用品、冰箱裏的食材、各類家具電器、室內和陽臺上的盆栽……

總之,完全就是拎包入住的水準。張清然只是看了一眼,就當場擺爛,將衣服放進衣櫃之後,就不想動了。

陸與寧簡單檢查了一下公寓內的一些設施,確定沒有損壞之後,看向張清然。

後者此刻正坐在沙發裏面,對著毛絨絨的白色地毯發呆。

她看起來就像是腦容量已經超載,徹底宕機了似的,傻乎乎的。

陸與寧想,她今天確實很累了。畢竟昨天晚上經歷了那麽可怕的事情……

……可怕的事情。

思維停在此處,他耳邊仿佛忽然傳來了標志著事件急轉直下的不和諧的、冰冷的鋼琴音符,心情忍不住向下一墜。

這到底是橫亙在他心頭的一根刺,不管他是否承認,這二十四小時內發生的事情都太過可怕,可怕到詭異的地步。

……可他本人又恰恰是這詭異中的一環,逃不掉。

“累了嗎?”他開口問道。

張清然說道:“還好。”

說完,她便打了個哈欠。

陸與寧看著她眼角困出了小淚包的模樣,失笑:“看樣子昨晚沒睡好啊。”

張清然也無奈道:“這日子過得,亂七八糟的。”

陸與寧聽她這麽說了,便也沒想著再繼續留下來,他說道:“那你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就不打擾你了。”

張清然點了點頭,她說道:“明天……”

說出這兩個字,她又停了下來,閉上了嘴,用一種亮晶晶的、期盼的眼神看著陸與寧。

他立刻就知道了她的意思,便也沒有讓人家女孩子主動開口,便說道:“藍灣市中心這邊,你來得多嗎?”

張清然搖了搖頭:“我很少來這邊。”

陸與寧眼裏浮現出笑意來:“那我抽時間來帶你逛逛這附近吧,把周邊熟悉一下,免得買東西都不知道上哪去買……我對這一帶還是挺熟悉的。”

他站在落地窗前,指了指不遠處的藍灣大學:“我在那兒住過好多年,如果你感興趣,我們也可以進去逛逛。”

張清然:……洛珩捐了一棟樓、還想把我送進去坐牢的那所大學是吧,不感興趣,謝謝。

她笑著點了點頭。

“明天可能不行。”陸與寧說道,“公司出了這樣的事情……恐怕有不少事情要處理,後天,好不好?”

……

陸與寧離開了公寓,順著電梯向下。

他不動聲色地看著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一點點變小,感覺自己每離她遠一寸,心便朝著冰原走了一步。而那數字像是某個越來越危險的倒計時。

那種令他飄忽的、麻醉般的知覺便慢慢褪去,五彩斑斕、溫暖如春的虛幻世界消失,褪下偽裝的世界,忽然變得尖銳冰冷。

……那些不得不面對的事情,和已經發生的災難,以及於他心底嘶吼咆哮的聲音,如一片片雪花,伴隨呼嘯寒風,簌簌落下。

他走出了公寓底層的大廳,站在路邊,垂下眼看著手機上顯示出來的短信。

那是一條匿名短信。

“我已經看到新聞了。請允許我對您父親的離去表示遺憾,他是一個了不起的人,這是全世界的損失。當然,我也再次請求您能考慮與我們合作一事,畢竟,正如我們昨夜見面時所聊的那樣——決定生死的一瞬,總是來得格外迅速,且猝不及防。如果您願意與我溝通,請於今夜十點半與我在老地方尋我。請務必確保安全。”

陸與寧看完了短信之後,不動聲色地將其刪掉。他擡起頭看向面前人行道的紅燈,潮濕的寒風吹過,模糊了人群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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