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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他們可以結婚啊 反正她也沒有別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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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他們可以結婚啊 反正她也沒有別的喜歡……

洛珩在地下室狹長走廊中獨自穿行。

此處異常幽暗潮濕, 陰暗的濕氣和綿長的陰翳如同鬼魂般滋長。深色的墻壁濕漉漉的,在昏黃的燈光下生著黴斑。

他很快來到了之前審問兩個銳沙情報局特工的房間內。

此時已經過去了一夜,兩個被鎖在椅子上的特工早就是進氣少出氣多, 一動不動, 像是已經死了。幾個雇傭兵則是在門外守著, 見老板來了, 便肅穆立正,朝他端正行禮。

洛珩站在門外,瞥了一眼兩個快死了的特工,說道:“問出來了?”

“是。”其中一個雇傭兵說道,“名單已經列好。”

洛珩看了一眼被寫在紙上的名單:“名單不全。”

雇傭兵說道:“他們兩人說,銳沙情報局內部的消息並不流通, 很多特工都是獨行俠, 不與他們分享情報, 尤其是剛來到新黎明共和國的‘深秋’。”

洛珩問道:“問到深秋的身份了嗎?”

“他們也不知道。”雇傭兵回答。

洛珩微微皺眉。

“深秋”此人作為銳沙情報局的王牌,在此之前從未在新黎明活動過。但其人在國際情報局堪稱是臭名昭著,行動方式極端、無情、毫無底線,並且從無敗績。

他曾經通過暗中挑撥軍隊與政府之間的矛盾, 人為創造了一個看似人民自發的武裝起義,從而發動政變顛覆了一個小國政權——這導致了數百平民於政變中喪生, 國土分裂,經濟崩潰,使大量國有產業落入銳沙聯邦國的買辦階層手中。

不少情報都指向了“深秋”,可卻沒有半點證據證明這一點。

這是深秋最駭人聽聞的戰績,也正因為如此,他的名字在一段時間內幾乎要成為情報圈中的禁忌。

沒人知道他究竟是誰,長什麽模樣, 甚至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根據洛珩搜集到的情報,就連銳沙高層內部,也對此人相當忌憚——他們認為深秋是個純粹的反社會瘋子,並無什麽家國情懷可言,他執行銳沙高層的命令,也不過是因為那些任務於他而言具有挑戰性,能讓他打發時間罷了。

一個名聲狼藉、不被自己的主人完全信任、且沒有信念的特工……

洛珩瞇起了眼睛。

他走進了房間,面無表情地示意雇傭兵把兩個人給弄醒。

兩個倒黴特工此刻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他倆滿身血汙,奄奄一息,被弄醒之後都露出了懷疑人生的表情。

……他喵了個咪的,他倆怎麽還沒死啊!

洛珩你他喵的真是個畜生,就不能給人個痛快嗎,他們能說的都已經全說了!!

然而,在他們眼中比惡鬼還要可怖的男人卻施施然坐在他們面前,拿著那份他們供出來的名單說道:“這就是全部了?”

“我們……只知道這麽多了……放過我們……”

其中一名特工含糊不清地說道,他一張開嘴,鮮血就忙不疊地從嘴角溢了出來,聲音裏還帶著氣泡咕嚕的聲音。

“……行。”洛珩大發慈悲地說道,“最後一個問題。”

兩個特工都稍微打起了一點精神,半睜著腫脹的眼睛看著他。

“銳沙情報局對張清然是什麽態度?”

兩個特工茫然地對視了一眼。

……張清然,誰?

這名字有點熟悉,但屬實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了。

洛珩看著他們的反應,瞇起了眼睛,坐直了身體。在一片幽暗潮濕之中,他的眼眸如同泛著殺意的野獸的眼睛:“說。”

已經被折磨了一夜的兩人聽見他的聲音就忍不住想要打冷戰,他們已經完全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只求能夠人生速通。

於是,他們趕緊調用剩下的一點理智和腦細胞,拼了命在記憶裏搜刮這個名字。

特工的專業素養到底還是在的,兩人很快就想起了在哪見過這個名字。

“……之前,情報局有調查過她。”其中一人說道,“但……咳咳……”

他開始咳血,氣若游絲,竟是沒什麽力氣說話了。洛珩眼皮都不擡,身邊的雇傭兵便拿著針管上前,也不知道是註射了什麽藥物,那特工一個激靈就清醒了過來,肢體抽搐,面目因為痛苦而扭曲成猙獰可怖的模樣,口中發出無意義的氣流聲。

……聽著超嚇人,總讓人覺得他下一秒就兩腿一蹬死了。

或許他本人也是這麽期望的,但奈何這世界上總有些法子,能讓人想死都死不了。

半晌後,他才能接著說話:“……但沒能查出什麽來。”

張清然的身份信息被洛珩洗過一遍,銳沙情報局沒有投入大量資源,自然是查不出什麽。

“為什麽要查她?”洛珩道。

那特工都傻眼了,瞪著洛珩道:“因為……你,因為你!”

難道不是你不知道從哪抓了個漂亮又聰明的女孩兒,勾引了趙深,還把重要證據給弄走了,他們何至於註意到張清然這個人?

洛珩微微皺眉,心頭有些不快。但他卻又偏偏無法否認這種說法,他心裏很清楚,張清然落到現在這個混亂局勢中,完完全全就是因為他洛珩。

……這銳沙情報局的倒黴特工,說得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實話呢。

“……你們又是如何知道,張清然從趙深那裏拿走了情報的?”洛珩不動聲色地問出了這個關鍵問題。

“我們不知道……”那特工說道,“只知道情報來源是深秋。”

洛珩瞇起了眼睛:“深秋註意到張清然了?”

“……是的。”

這位新黎明共和國最大軍火商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驟然捏緊了,他的神色猙獰了一瞬,仿佛被什麽東西迎面擊中了一般。

“他怎麽會知道!?”洛珩低吼道。

那低沈的聲音帶著怒火,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擊鼓,轟然震響,幾乎震得那兩個特工肝膽俱裂。可這問題偏偏又沒辦法回答——

深秋為什麽能搞到情報,他倆如果能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也不至於會在這地下室裏面求死不能了。

於是,他們露出了迷茫卻又畏縮的神色來。

洛珩瞪著他們,他的呼吸急促了片刻,但卻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重新坐回了柔軟的椅背裏,深吸了口氣。

……真是見鬼。

洛珩難得感覺到了如坐針氈是什麽感覺——他若是早知道這件事情居然會引起深秋的註意力,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

洛珩閉了閉眼睛,將這個念頭從自己的腦海中剔除出去。

他已經不止一次這麽想了,可考慮“如果早知道”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他並不懼怕深秋,他甚至有現成的辦法對付此人。但一旦涉及到張清然,他就很容易慌張,畢竟……那女孩兒是一點自保手段都沒有,只能靠他來保護的。

可他又不可能面面俱到,但凡有一點失誤……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心中的燥意更加不堪。

“既然沒查出什麽來,又為什麽要殺她?”他說道。

這個問題更是讓兩個特工徹底傻眼了。

……不是,殺誰?殺張清然?

張清然在銳沙情報局裏面的調查優先級壓根就不高,局裏對她的評判是洛珩的工具人,也就比路人甲乙丙要稍微重要那麽一點吧。

他們何必要冒著風險,去刺殺一個不重要的人?

這兩個特工的詫異神色不似作偽,而他們的回答更是讓洛珩直皺眉:“我們沒有殺她。”

“是你們沒有殺,還是銳沙情報局沒有?”洛珩問道。

“銳沙情報局。”兩個特工十分篤定地說道,“我們沒理由殺她,情報局內部並不重視她,認為她只是個工具人……但也可能是我們權限不夠,不知道上面的具體計劃。”

洛珩不動聲色,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腦海中已經瞬間劃過了數個念頭。

……如果銳沙情報局不想殺張清然,認為殺死她的回報不足,那麽,那個暴雨天開槍的到底是誰?

還有誰會費這麽大功夫去刺殺張清然呢?她不過是一個偷渡過來的、人際關系相當簡單的教皇國人,人緣很好,不會有其他人有動機殺她。

洛珩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有沒有可能,他們想要殺了張清然,只是為了讓“情報洩露”一事能有個交代?

這種嚴重的工作失誤畢竟要有人背鍋,他們也得拿出“補救方案”來——這個方案就是把“疑似危險人物”張清然給暗殺掉!

如此一來,他們就能用一個不重要的“工具人”的性命,對上頭交差,還能不加劇沖突烈度了。

想到這一點,洛珩血都涼了一半。

……他不該把她繼續卷入進來的。

洛珩單手撐住了額頭,眉頭緊鎖。

把她一直留在身邊,反而會引起敵人的註意。在這一番折騰之後,銳沙情報局中對於張清然的評估等級恐怕反而會上升。

他倒是不擔心銳沙情報局能在自己的保護圈中對她做些什麽,但大選之前的新黎明共和國本就局勢混亂,且鐵水這次將會深度參與,事務一旦繁忙起來,若是被人鉆了空子……

洛珩閉了閉眼睛。

……說到底,她還是被他拖累了。

他必須得想個辦法……

就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有了一個點子。

在想到這個點子的瞬間,他下意識否定了,可這念頭卻像個鬼魅似的又重新冒了出來,並不斷在他腦海中盤旋著,不斷強調著其可行性。

……等等,他們可以結婚啊。

洛珩覆蓋在自己額頭上的手忽然就青筋畢露,心臟也忍不住重重跳動了一下。

結婚。

這樣一個他從未想過的詞,便這麽突如其來跳入了他的腦海中。隨後,他又想起那個混亂的夜晚,想起她無神迷茫的眼眸,白皙臉上的淚痕,柔軟到可以隨意彎折的身軀。

若是他們成為夫妻的話……

他口幹舌燥,幾乎迫不及待想去往她的溪谷,去往最幽深之處,痛飲甘泉。

他像是著了魔,不合時宜地在腦海中反覆再現著那一幕幕,直到他意識到自己再這樣下去會陷入混亂。

他強迫自己恢覆清醒。

他想他大概是餓了太久,所以才會嘗試了好幾次,才從那恍惚狀態清醒過來。

對,結婚。

結婚是個好辦法。

他們敢對她隨意動手,不過是因為她不重要。

現在洛珩已經在無意間將她的重要程度提高了,已經給她帶來了風險,那就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將她的地位提高到鐵水老板娘的位置上去!

這樣一來,動她就等於徹底和洛珩撕破臉。地位宣告之後,她反而能更加安全,不會有人再膽敢動她!

他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他可以勸說張清然和他結婚,她沒理由拒絕的,反正她也沒有男朋友,也沒有喜歡的人——他無非就是多費些唇舌,與她說清楚利害。

她很聰明,一定能理解自己這麽做的原因。況且,他們結婚,準確來說吃虧的可是洛珩——她才是那個高攀的人,她沒理由拒絕!

就算她真的不願意——洛珩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就忍不住皺眉,但又不得不考慮這種情況——他們也可以先訂婚,洛珩可以先承諾大選結束之後他們就取消訂婚,這樣既保護了張清然,又不至於讓她太為難。

……距離大選還有一年多的時間。

一年多的時間,說短也短,說長也長。他想,他總有辦法能讓她願意心甘情願成為鐵水的老板娘的。

……可行。

這樣可行。

洛珩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來,他總算是找了一大堆理由來說服自己,就像是在忙不疊隱藏著什麽。

他站起身,看了眼兩個奄奄一息的特工,隨手從懷中掏出了槍。

噗嗤兩聲輕響,室內多出了兩具屍體。

倆倒黴特工:……好舒服,一定是死了。

“處理掉吧。”他說道,語氣竟是難得的輕松寫意。

他要回療養中心,告訴張清然這個決定。

他相信,以她的聰慧,必然不會拒絕他。

……

此時此刻,療養院內的陸與安只覺得自己快要暈厥過去了。

他的好弟弟陸與寧直截了當問張清然願不願意和他處處看——當著他的面!

不是,你倆啥意思啊,你們擱這兒相親來了,把他當成是說媒的?

陸與安只覺得自己氣都快要喘不過來了,他原本滿心指望著陸與寧能拒絕,誰知道他居然看走眼了,自家這個弟弟竟然在這麽關鍵的時候給了他一記正義的背刺!

然而,事情似乎還有轉圜的餘地——張清然居然沒同意!

她大概是擔心洛珩那邊會對她不利,猶猶豫豫的不肯點頭。

陸與安到了此刻,心頭竟然隱隱約約冒出來一點不可思議的狂喜情緒來。他險些便要開口勸自己弟弟,女方不願意那就算了,畢竟她處境也確實挺難的——

誰知道陸與寧一開口就是把禍水往他身上引,說什麽“咱們光核不會懼怕鐵水”這樣的話!

好好好,這口子一開,他是不頂上都不行了,不然就是承認了光核怕鐵水。

……他喵了個咪的,你當然不怕,頂在前面的是我,是我陸與安!!

老子憑什麽要給你倆在前頭遮風擋雨,憑什麽?!就憑你莫名其妙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面跳出來,就把他看上的人直接給搶走了嗎?!

陸與安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將這近乎狂怒的暴躁情緒給壓制了下去。

到了此刻,他才發現不太對勁。

……他為什麽要這麽生氣?

他為什麽會覺得張清然是他“看上的人”?真見鬼,明明……明明他對她不該是這個心思,就在昨天晚上,他還認真考慮過要殺了她拋屍荒野的,怎麽到了此刻,一切就突然發生了如此大的轉變?

陸與安不明白自己的心態究竟是怎麽變化的,他只覺得心防被輕而易舉撕開,靈魂深處的某根弦被人粗暴地撥動了一下,於是振動帶來的酥麻傳遍全身上下,讓他頭腦一片空白。

……不,這很不對勁。

他冷靜下來一些之後,意識到自己的心態出了問題。

理智一點,陸與安。

你現在面臨的主要問題根本不是張清然喜歡誰,想和誰在一起——你剛剛殺了自己的父親,公司裏面還有一大堆爛攤子等著你去收拾,你不該把精力分散在這種男歡女愛的破事上!

況且,他們還只是“試試”,萬一性子不合,吹了呢?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兩個真成了男女朋友又如何?

別說什麽男女朋友談戀愛了,就算他們結婚了又怎麽樣?

你才是和張清然分享過秘密的人,你是殺人犯,她是包庇犯,你們兩個在一條船上,哪怕是下地獄都要綁在一起!

陸與寧如何與你相提並論?

他這般安慰著自己,不管不顧地將能觸及到的所有液體潑向心頭這團熊熊燃燒的火,壓根不在乎這液體是不是助燃物。

於是,面對著陸與寧的微笑和張清然的猶豫,他露出了一個慣有的陽光開朗的張揚笑容來,仿佛那個年紀輕輕就已經腰纏萬貫、權勢滔天的少年才俊又回來了——

“那是當然。”他說道,“洛珩不過區區一個戰爭販子而已,張清然,你不必擔心他會對你不利,你和與寧如果在一起了,誰都拆不開你們。”

——你既然要離開洛珩,來到光核,那麽就誰也搶不走你。

於是,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就像是金色的陽光破開雲層,燦爛地灑滿了一片粼粼海面。

然而那樣的神色只對他展露了半秒,她便轉過頭,看向一直都在認真專註地註視著她的人。

陸與寧說道:“這樣的話,你願意嗎?”

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隨後,她用力點了點頭。

——追求真愛有什麽錯呢?

陸與安看著她的笑容,心裏想著。

如果他們兩人真的是真愛,那洛珩和他陸與安,都不過是配角而已。哪怕他們兩方權勢滔天又勢同水火,也不過是羅密歐與朱麗葉那令人肝腸寸斷悲劇戲劇中的背景板罷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你倆先處著,我就……先不奉陪了。”

陸與寧側過臉去看他,微笑著,低聲道:“好,謝謝你,與安。”

陸與安臉色僵硬地笑了笑,轉過身離開了。

他每一步的動作都顯得格外沈重,如同步在荊棘之上。

……

……說實話,即便是以張清然對情感的隨意和不尊重態度,眼前這情況依然讓她有點頭皮發麻。

張清然:……哈哈,淡淡鼠了。

她這輩子還真沒有正兒八經談過戀愛啊!別說談戀愛了,連正兒八經和人玩暧昧都沒有過!

劃重點:正兒八經。

亂搞男女關系她熟啊,但搞純愛,那是大大滴困難!

眼看著陸與寧這位小老弟好像是真的想和她談一場甜甜的戀愛,她是真的裂開了!

張清然此人,從小到大,那就從未體會過什麽叫正常戀愛。但凡她體驗過,也不至於會是現在這畸形情感狀態。

若是自由發展下去,她可能會變成一個熱衷於升官發財死老公的黑寡婦選手——當然,張清然自己是不會有什麽愧疚感的,在她看來,愛情這東西……不就是用來做這種事情的嗎?

男人就是好色,狗改不了吃粑粑,噎死活該。這致命弱點,不利用白不利用。所謂好女人的名頭,是這幫男人控制不住自己,於是創造出來限制她們的,張清然才懶得搭理。

所以,即便她計劃的一切都相當順利,按照她的構想,完美地走到了當下這一步,她卻依然頭皮發麻。

她頭皮發麻的點有兩個。

第一,陸與安和洛珩的好感度嚴重超標。在她的預想裏,這兩人應該是對她比較有好感,但十天半個月不聯系,關系也就淡了的那種。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兩人防禦力還是太低了。

第二,她真不知道要怎麽和陸與寧談戀愛……

顯然,恐怕這輩子都沒牽過女孩兒小手的陸與寧也不會談戀愛,於是兩人就這麽站在落地窗旁邊曬太陽,尬住了!

最終還是陸與寧擔起了責任,輕咳了一聲:“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張清然:……出現了,咖啡廳相親尬聊現場版!腳趾已經開始摳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在療養院的咖啡廳裏面坐下來的,總之,在她反應過來之後,侍應生就已經端上來兩杯卡布奇諾了。低頭一看,拉花還是兩顆愛心,太應景了。

陸與寧端起咖啡,手持小咖啡勺,輕聲說道:“……抱歉,我剛才是不是太著急了?”

張清然喝了一口咖啡,沒喝出與她街邊九塊九一杯買的涮鍋水牌咖啡的區別,搞不懂為什麽價格會貴出好幾倍。

張清然:呵呵,富人的韭菜真好割,還好我不是富人。

……淚目了。

“著急?”她說道。

陸與寧有些無奈地笑道:“其實,我很少和女孩兒打交道,也從來沒有談過戀愛。與安說你……對我有好感的時候,我有點慌了神,現在回想起來,或許我方才的要求有些唐突了。”

張清然:……陸與安說的可不是“有好感”,而是“愛到無法自拔”。

張清然說道:“沒有,我很高興你能那麽說。”

陸與寧看著她喝完一口咖啡之後,嘴唇上沾著的一圈淺棕色液體。她像是察覺到了,便抿了抿嘴唇,將那些殘留的咖啡舔去。

陸與寧忽然想起那天夜裏品嘗到的柔軟觸感和玫瑰唇膏的馥郁,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垂下眼睛看著自己咖啡杯內那個懸浮著的愛心,說道:“我其實有些不太能理解……為什麽是我呢?”

張清然擡起眼看他。

“……為什麽?”她有些疑惑。

陸與寧說道:“同樣的相貌,和與安比起來,我卻不是個討女孩喜歡的性格。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他總是要受歡迎一些。”

他這麽說著,眉眼便顯露出了些許寧靜的哀傷來。

“我倒不是嫉妒與安,我習慣了。”他接著說道,像是在擔心張清然會誤解他的話語,“只是會有些疑惑。”

張清然:……懂了,二哥,我懂你。我這就說你愛聽的話。

她露出了有些驚訝、甚至是不可思議的神色來:“陸與安比你更受歡迎?”

陸與寧註視著她的眼睛。

那雙如同黑曜石般透亮的眼睛裏是真情實感地寫滿了疑惑,就像她發自內心無法理解似的。

“是啊。”陸與寧說道。

“……不可思議。”張清然說道。

陸與寧失笑:“哪裏不可思議了?”

“現在人的審美真是不可思議。”張清然嘟囔著說道,“難怪互聯網上總是有那麽多令人費解的言論……搞不明白他們是怎麽想的。你明明比陸與安要更……”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臉紅了一下,掩飾般低頭去喝咖啡,沒說後半句。

陸與寧說道:“要更怎麽?”

張清然支支吾吾了一下,陸與寧就偏想要聽見她後半句話,於是又追問了一遍:“清然?”

她眨了眨眼睛,咖啡杯擋著下半張臉,小聲說道:“……不知道。”

陸與寧怔了一下。

張清然接著說道:“我沒找到合適的詞語……總覺得哪個詞都太單薄了,不好用來形容你。”

陸與寧說道:“是好詞,還是壞詞?”

張清然睜大眼睛:“當然是好詞!”

陸與寧有些驚訝:“……原來你對我印象這麽好。”

張清然無奈地說道:“你還不知道嗎,你哥哥都那樣說過了。”

“我以為他只是在誇張。”陸與寧說道,“他就是這樣,有些事情上顯得浮誇。”

張清然思考了片刻後說道:“……也不算太浮誇吧。”

陸與寧笑了笑:“那會兒我難免懷疑,你對我的好感是不是來自那天夜晚肢體接觸之後的幻覺。畢竟……人的情緒是受到激素調控的。”

張清然一聽他又提起那天夜裏陰差陽錯的那個吻,連忙說道:“當然不是,那天晚上——”

她稍微有些惱羞成怒:“那天晚上只是個意外。”

“完全意外?”

“……那倒也不是。”她說道,“就是……有些迷糊,我不是完全清醒的狀態。但如果不是因為更喜歡你……”

“……你可能吻的就是陸與安了,是不是?”陸與寧說道,“你和他明顯更熟悉一些,你告訴他對我有好感,卻沒有對我本人親口說。”

張清然:……不是,這個虛空醋你也要吃嗎?二哥,你比我想象得更意難平啊!

她小聲說道:“……因為我們今天才剛見面,就算想要說,也沒機會呀。”

陸與寧失笑道:“可是我們只見過兩面,你未必了解我呀。如果你完全了解我的話,或許就不會喜歡我了。”

張清然也笑了,她說道:“這世界上有誰能將自己的一切完完全全展露給他人之後,還能保持體面呢?”

她可是親眼見證過這世界上最純粹聖潔的人,最骯臟不堪的一面。

陸與寧聽了這話,眸光微微一動。

……還真是和陸與安說的一樣啊。這女孩兒可不僅僅是有一套好看的皮囊,她可不傻,她通透著呢。

一個不傻的女孩兒,放棄了明顯對她有想法的陸與安,轉而向一個平日裏毫無存在感的陸與寧告白——

他垂下眼看著卡布奇諾裏漂浮著的那顆心,忽然便覺得那就是他自己的心,被泡在略有些甜蜜、略有些苦澀,卻濃稠而又溫暖的液體中。柔軟,溫順,絲滑,馥郁。

……難怪有人喝咖啡會上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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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洛珩:嘿嘿馬上有老婆啦

陸與寧:你老婆fine,下一秒mine

洛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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