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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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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聞氏莊園設男女管家各一名。

其中沒有姓氏,被大家直接稱呼為“管家”的男管家,專司照料莊園主人與兩位小主人的生活起居。

而嚴管家則總攬莊園內務大小事宜,包括所有員工的調度管理,宅邸的清潔打掃、設施修繕等。

聽說前不久,莊園發生了極其惡劣的內部偷盜事件。

老員工們幾乎被全部開除,如今的傭人就替換成了他們這些新面孔。

“員工食堂就餐時間為早6:00-6:20,中午12:00-12:20,晚上6:00-6:20,其餘時間食堂均處於關閉狀態,任何人嚴禁擅自進入。”

“除早餐外,所有人必須完成當日分派的工作任務,才可前往食堂用餐。”

統一吃完早餐後,嚴管家立刻頒布了今日的工作。

“清潔工負責主殿清掃,尤其走廊區域,務必做到不留一粒浮塵、一絲汙漬、一點黴斑,檢驗才算合格。”

“園丁負責莊園西北角的花草修剪,所有枝葉需要修剪得整齊劃一,保證整體美觀規整。”

“安保人員全天輪班巡邏,排查出所有安全隱患。”

“鑒於各位今日第一天上崗,特增加臨時規定,在食堂開放時間內,所有人全員到齊,方可進入食堂就餐,過時不候。”

嚴管家面無表情地說完後,就連沒有分配到任務的蘇幼夏都感到極大的壓力。

百萬年薪可真不好拿啊。

“報告!”就在這時,廖斌遲疑著舉起了手,他分配到的是清潔工崗位。

“嚴管家,你說不能留一點黴斑,可是員工守則上規定,油畫上的黴……”

“我不管什麽員工守則。”嚴管家卻冰冷地打斷他,厲聲道,“你們只需要按照我的命令去做,禁止質疑,禁止偷懶,都聽到了嗎?”

她的聲音很尖銳,像針一樣刺入眾人耳膜,再沒有人敢提出疑問,只能齊聲回答“收到”。

蘇幼夏雖然什麽都不用幹,但她也沒有閑著,埋頭研究了大半天的菜譜。

管家作為她的試菜員,一開始興致勃勃,笑著試了好幾道菜後,笑容卻逐漸扭曲。

“蘇小姐的廚藝很好,就是別再開發新菜品了……”

蘇幼夏:“可是我完全按照菜譜來的,沒有創新呀。”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管家悄悄捂了捂自己的肚子,額頭冒出幾滴冷汗。

他身為詭異,竟然會被人類折磨到肚子劇痛,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

該死,肚子真的好痛!菜裏有屎,屎裏有毒啊!

“管家,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蘇幼夏終於發覺了他的異樣。

管家強顏微笑:“蘇小姐,我大概要告辭一會兒,我好像……食物中毒了!”

‘!!!’蘇幼夏大驚,“我做的食物有毒嗎?怎麽辦,我還想著做給先生吃呢。”

管家:“先生今日也不吃午餐,蘇小姐慢慢來,不著急。”

說罷,他便十萬火急地跑遠了。

蘇幼夏盯著面前的餐盤,看著盤子裏三坨黑乎乎的東西,挫敗了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12點的鐘聲響了起來。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蘇幼夏來到食堂門口,卻發現竟然只有她一人準時來了。

她探頭張望,不遠處卻傳來嚴管家極其嚴苛的聲音:

“走廊廊柱有灰塵,墻壁上的畫框黴斑明顯,檢查不合格。”

“花草修剪未達齊整標準,不合格。”

“東南角老化線路未排查,不合格。”

“要是你們今天一天都無法完成任務,我看不單是今天的晚飯,明天的早飯也不用吃了。”

聞言,眾人不自覺想到管家說的:“今日事今日畢,請不要將每日的工作拖到第二天完成。”

他們不敢想象,若是天黑了還沒有完成任務,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麽樣的懲罰……

這才第二天,所有玩家皆被絕望的氣氛徹底籠罩。

是啊,從沒有人活著走出這座莊園,他們的結局,也不會有什麽不同……

蘇幼夏等到12:20,眼睜睜看著食堂大門不帶一絲寬容地準點關閉。

當然她也可以選擇自己烹飪,但想到食物中毒的管家,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只是少吃一頓飯而已,餓不死的。

她樂觀地想。

可等到下午5點,距離放飯還有1個小時,嚴管家的一聲聲“不合格”還在她耳邊回蕩著,響徹整座莊園。

肚子餓得咕咕叫。

在大廠當牛馬,還有每天100多的餐標,和豐盛的下午茶夜宵呢。

她倒要看看,嚴管家到底是有多挑剔!

但當她來到掛滿油畫的走廊,才看清楚這些生動美麗的畫像,裝裱它們的畫框卻像是很久沒有人打理了。

上面不僅纏了許多蛛網,有些甚至滲出點點黴斑,根本沒有半點擦拭的痕跡。

她才知是自己誤會嚴管家了!

再看廖斌,他的手正死死攥著抹布,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

眼睛像是瞎了一般,楞是沒有發現畫框上的臟汙。

“只剩下畫框沒擦了,擦了不就好了嗎?”

真是的,果然驗證了那句老話,永遠想不到自己的隊友正在幹嘛。

她想也不想地扯過廖斌手中的抹布,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一整面墻壁的畫框都擦得幹幹凈凈。

她沒有看見,廖斌站在她身後,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更沒有看見,走廊盡頭的嚴管家,幹涸的眼中突然閃爍猩紅的亮光,唇角牽起一絲詭異的微笑。

蘇幼夏的註意力全在墻壁的油畫上。

剛才忙著幹活沒怎麽在意,現在回想起來,這些畫總給她一種詭異的感覺,他們的眼珠子是在動嗎?

總覺得和第一眼看到的畫像不一樣了。

她帶著審視的目光,往這些畫像的眼睛看去。

廖斌卻在這時拍了下她的肩:“你瘋了!你竟然碰這些畫框?”

“不能……碰嗎?”蘇幼夏不明所以,視線轉移,扭頭看向一臉驚懼的男人。

“當然不……”

“走廊打掃得很幹凈,檢查……合格。”嚴管家走了過來,罕見地笑了笑,雖然她笑起來森森鬼氣更甚。

“清潔工們,你們今天的工作已全部完成,可以下班了。”

廖斌:“……?”

聽見自己順利完成了任務,他的恐懼立刻被興奮取代,就連要和蘇幼夏說什麽也忘了。

只顧著對她道謝:“謝謝,謝謝你!你又救了我一命!”

倆人並肩走著。

“什麽救命不救命的。”蘇幼夏覺得他也太誇張了,順便指出他今天犯的錯誤,“但你可不能再像今天這麽馬虎了,那麽大一塊汙漬都能漏掉。”

廖斌聽得連連點頭,突然,手指被什麽柔軟的東西勾了勾。

他心跳瞬間漏了半拍,身邊又沒有別人,只能聯想到……是蘇幼夏在勾自己的手嗎?

難道說,她幫助自己,是暗戀……

廖斌順勢低頭,只往自己手上看了一眼,臉上的紅暈迅速消退,臉色慘白如紙。

纏住他手指的,竟然是一條又細又長的暗紅色舌狀物,帶著濕滑的涼意,好似毒蛇的信子一般,頂端裂成兩道尖尖的分叉,正分泌著褐綠色的毒液。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看著蘇幼夏毫無察覺,繼續自顧自地往前走去,他卻嚇得發不出一句聲音。

蘇幼夏緩緩路過走廊兩側的油畫,而在她身後,畫上的人像依次動了。

那些緊抿的嘴角紛紛裂到耳根,像是因為即將大快朵頤而興奮不已,一個個張開黑洞洞的口腔,兩排牙齒如密密麻麻的倒刺一般。

緊接著,一條又一條細長的紅舌像探針一樣從兩排畫像的口腔中射出,密密麻麻地纏繞在空氣裏,蜿蜒在地板上,朝著蘇幼夏而去。

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將她分食一般。

可就在這些舌尖分泌的毒液即將滴落到她的皮膚上時,一只瘦削但有力的大手覆上嚴管家的肩頭。

“嚴管家,不可以,你不能動她。”

聽見熟悉的聲音,嚴管家皺了皺眉。

那些毒信子也隨之停頓在半空中,但並沒有收回的意思。

嚴管家面無表情地看著阻止自己的管家:“她違反了規則,理應受到懲罰。”

她不知道管家為什麽阻止自己,這麽多年,他們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其他人你可以隨便懲罰。”管家卻微笑道,“但蘇小姐不行,她是祂的妻子。要是得罪了祂,嚴管家還記得莊園的上一位主人是什麽下場吧。”

“主人……”嚴管家楞了楞,口中發出呢喃。

隨即又狠狠地打了個顫,仿佛回憶起什麽很可怕的事情。

可是那個女孩實在太香了,從她進入莊園時,嚴管家就聞到了她的香氣,饞得口水都流了一地。

沒想到這個香甜的女孩,竟是祂的妻子。

她喉頭不停吞咽,好一會兒才忍住了口腹之欲,將舌頭們收了回來。

好可惜,這麽美味的人類,自己卻無法享用。

但是……嚴管家轉念一想,眼中反而冒出愈發興奮的紅光,或許她可以把女孩當作禮物,送出去……

無數根舌頭在她的口腔中纏繞,扭曲,發出嘶嘶的聲音。

管家察覺到了她的心思,不過他始終微笑著,倒是沒有多說什麽。

另一邊,蘇幼夏突然覺得脖子有些癢,好像有什麽又黏又滑的東西貼上她的皮膚,激起她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擡手伸向後頸,摸了摸,什麽都沒有。

卻發現身旁的廖斌不見了。

她眉頭微蹙,回頭望去,只見空蕩蕩的走廊,什麽都沒有,一切如常。

只有廖斌,站在落後她幾米的位置,一動不動,雙腿打著劇烈的哆嗦。

“你怎麽了?怎麽不走了?”

回答她的,卻是廖斌雙膝一軟,朝著她撲通跪了下去。

*

“你們第一天上班,任務完成得不錯,全部合格,全都可以下班了。”

但嚴管家看起來很不高興,像是非常期待有人出錯似的。

員工們倒是發出小小的歡呼聲,真好,又多活了一天!

眾人饑腸轆轆地,往食堂飛奔而去。

還有半小時才到飯點,他們今天也算是提前下班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幹了一天的活,再加上只吃了一頓早餐,大家都覺得好餓好餓,從沒有這麽期待開飯過。

然而人群中,不知誰驚呼了聲:“賀同和王浩呢,他們不是第一批就去巡邏了嗎,怎麽還沒回來?”

“該死!要是他們過了飯點還不出現,食堂又要關門了!”

“房間裏一點吃的都沒有,不吃東西,晚上可怎麽睡得著啊!”

比起眾人都在擔心睡不著,就會聽見可怕的聲音,蘇幼夏是真的快餓死了。

也不知道廖斌又怎麽了,下跪行了個大禮後,就緊閉著嘴,一句話也不說,身體還時不時地打顫。

但她可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既然發現問題,那就要解決問題。

“莊園雖大,但我們人也很多,大家兩兩行動,分頭去找,總能找到的。”

她立刻指揮起來,用最快的速度為眾人分配好了路線:“無論有沒有找到,請大家務必在6點前,回到這裏會合。”

所有人紛紛點頭。

蘇幼夏和唐晴結伴而行,往莊園西南側的小森林尋去。

“賀同!王浩!你們在哪?”一道道呼喊聲在莊園各處此起彼伏地響起。

正值落日餘暉一點點降下地平線,莊園內逐漸漫起白茫茫的大霧。

蘇幼夏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森林裏好像有一雙野獸般的眼睛,正在暗中窺視她。

從她邁進這座林子,那道陰暗的,黏膩的視線就牢牢地鎖在她身上,片刻也沒有移開過。

她拉緊了唐晴的手:“這霧也來得太巧了,偏偏這時候來,可見度越來越低了。”

“我們誰都別松手……”

話未說完,腳下突然踩到什麽,絆了下她的腳後跟,令她猝不及防地往後摔去。

預想中的疼痛倒是沒有襲來,她好似摔在了一團軟綿綿的棉花裏,可屁股下的地面又什麽都沒有。

蘇幼夏正納悶,才發現手心空空的……那麽大一個唐晴呢?

“唐晴?唐晴!”

可周圍只有濃稠的大霧從四面八方湧來,幾乎要將她吞噬其中。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天地間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死寂。

不對勁,真的好不對勁……

蘇幼夏僵著身子不敢動,唯有目光死死地盯住前方。

霧霭深處,一片極其巨大的暗影緩緩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沒有清晰的輪廓,沒有具體的形狀,只知道那影子很高很高,很大很大,像一頭怪獸,帶著攝人的壓迫感,緩緩逼近而來。

蘇幼夏整個人都繃緊了,莊園裏怎麽會出現這種東西?

就在她緊張得快要尖叫時,濃霧中終於出現了一道清楚的身影。

卻不是什麽怪獸,而是這座莊園的主人,正坐在輪椅上的聞亦徵。

看著她驚魂未定的樣子,聞亦徵操作輪椅,朝她靠近。

“抱歉,我嚇到你了嗎?”他伸出手,溫和地微笑,想要牽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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