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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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聽到蘇幼夏說不怕蛇後,沈斯嶼對她的興趣明顯減淡了許多。

“我還有事,蘇小姐自便吧。”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蘇幼夏目送他的背影,手指點了點唇瓣,若有所思。

這時候要是還看不出沈斯嶼身上的異常,那她這麽多快穿世界算是白穿了。

如果說,這些性格迥異的沈斯嶼都是同一個人……

只有一種可能,難道他真是人格分裂,其實具有多重人格?

蘇幼夏原本只是猜測。

但是到了晚上,當她看見一身黑色老頭背心的男人,薄薄的布料被他那緊實的肌肉撐得很飽滿。

手臂肌肉線條流暢又利落,好似蓄勢待發的弓弦。

看著沈斯嶼頭頂的好感度,又恢覆了明晃晃的“10%”,蘇幼夏頓時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事情好像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猛男”沈斯嶼正單膝抵在健身凳上,右手穩穩握住啞鈴。

隨著他的動作,小臂青筋根根暴起,肱二頭肌更是猛地繃緊,隆起充滿爆發力的弧度。

沈斯嶼沈浸在擼鐵中,他吸取了昨晚的教訓,今天晚上,不可能往那個女人身上落下一絲視線。

可就在這時,他聽見蘇幼夏幽幽地嘆息一聲,似是不高興般,帶著撒嬌的語調說道:

“白天還找人家說了那麽多話呢,晚上就不理人了。”

沈斯嶼動作一頓。

他們四個人格之間的記憶並不互通,所以他並不知道白天發生了什麽。

但他很篤定,無論哪個人格,都不會對這些女人有絲毫好感,更別提上趕著找她說話了。

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

蘇幼夏悄悄觀察著男人每一個微小的舉動,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看到他震驚、疑惑的神情,她得意地想,自己又猜對了,看來他們並沒有其他人格的記憶。

她愈發添油加醋地說道:

“你還誇我漂亮,說我是你見過最美的女人,所以我為了你,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你怎麽反倒不看我一眼?”

“果然你們男人都是善變的,還沒結婚呢,就對我看膩了。”

“我誇你漂亮?”沈斯嶼猛地擡頭,目光直直地鎖住蘇幼夏,難以置信的語氣。

“是啊!你白天才說的話,到了晚上就不承認了?”蘇幼夏嘴巴撅得老高,都能掛油瓶了,“你說你看到我很驚喜,很高興與我聯姻呢!”

“我還很高興和你聯姻?”沈斯嶼簡直覺得荒謬。

他的眸光頓時暗了下去,表情也冷到極點,緊繃著下頜線道:“我不可能說這種話,也不可能高興與你聯姻。”

他早已見識過這些女人的手段,像她這麽狡猾的不是沒有過,只會令他更厭煩而已。

男人周身散發寒意,手臂上鼓起的肌肉更是昭示著他的不好惹。

一般這種情況下,這些女人都會打起退堂鼓。

但蘇幼夏沒有,她反倒氣勢洶洶地向他走來,不客氣道:

“沈斯嶼,你什麽意思!”

“對我忽冷忽熱的,是要吊著我嗎?”

“我們現在只是試婚階段呢,要是你一直這個態度,我們兩家的聯姻趁早取消算了!”

被她劈裏啪啦的聲音砸了一臉,沈斯嶼冷笑一聲,手指微松。

足足50公斤的啞鈴自他掌中脫落,咚的一聲,狠狠砸在地上,發出驚天巨響。

蘇幼夏這才被他嚇住了,腳步頓時停在原地。

沈斯嶼看到她縮了縮肩膀,卻邁開修長的腿,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足有1米92的身高,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罩下一道寬闊又冷沈的影子,將蘇幼夏完全籠住。

他垂眸看著女孩故作鎮定的面龐,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攥住另一側手腕,指腹壓過凸起的腕骨輕輕摩挲兩下。

哢嗒哢嗒的脆響在寂靜的空氣裏炸開。

蘇幼夏的視線不由得落在他那雙骨相淩厲的手上,看著那又粗又長的手指,只是微微握拳,就能感受到一股驚人的力量感。

他一拳,能打扁十個自己吧。

她眼底不由得漫上一層怯意,雙腳也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

沈斯嶼唇角卻勾起嘲弄的笑意,不以為意道:“蘇小姐想要取消聯姻?好啊,我沒……”

他看穿這女人要對自己使用激將法,但這種套路對他毫無用處。

他正想說“沒意見”,倒要看看她怎麽收場。

只是他話未說完,蘇幼夏突然踮起腳,沈斯嶼正微低著頭,那張氣鼓鼓的臉蛋突然在他眼前放大。

“才過了半天,你就覺得我不漂亮了嗎?”

“我湊近了讓你仔細看看,你要是還能說出‘不漂亮’三個字,我馬上打包行李走人。”

沈斯嶼沒聽過這麽簡單的要求。

這女人,難不成真覺得自己的魅力有那麽大?

簡直可笑!

那就如她所願。

沈斯嶼深邃的目光緩緩聚焦到蘇幼夏臉頰上,他這才發現兩個人真的貼得很近,明亮的燈光下,她臉上微小的絨毛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但她的皮膚又是那麽的白凈,清透無暇,這點無傷大雅的絨毛,反倒襯得她多出幾分可愛。

沈斯嶼頓了頓,視線連忙上移,又落進她那雙盈著水光的杏眼裏。

看得出她還是帶著幾絲緊張的,睫毛簌簌顫著,如同受驚的蝶翼,澄澈的眸子裏映滿了他的身影,連帶著那點慌亂都成了勾人的利器。

沈斯嶼瞳孔微震,一時間眸光竟不知道可以落在何處。

她那因緊張而抿緊的唇瓣透著淡淡的粉,都能讓他聯想到彈潤的果凍,熟透的櫻桃。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方才那股冷厲的氣勢竟散了大半。

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心底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撓了一下,酥麻的癢意瞬時竄向四肢百骸。

向來沈穩的心跳陡然失了節奏,他竟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還是蘇幼夏看到他始終一言不發,忍不住出聲提醒:

“你看夠了沒有?說話呀。”

溫熱的氣息裹挾著幽幽馨香,隨著話音飄進男人鼻尖,軟甜如蜜桃的味道,一下子勾住了他的呼吸。

沈斯嶼喉結猛地一滾,這才回過神。

但他依舊記不得自己要說什麽。

周身的寒氣散得幹幹凈凈,只餘下心口滾燙的熱意,他沒有察覺自己的眼神都晦暗了幾分。

蘇幼夏看到他頭頂的好感度暴漲至“30%”,她雙手背在身後,得意地翹起唇角,同男人拉開距離。

“還是覺得我很漂亮吧?好吧,看在你還算誠實的份上,我先不取消聯姻了。”

沈斯嶼:“……”

蘇幼夏輕輕撥動了一番他的心弦,見好就收,很快就上了樓。

留下男人楞楞地站在原地,不自覺地呼吸著她留下的香氣。

沈斯嶼擡起手,覆在心跳仍舊急促的胸腔上,心道:糟了,自己還是中了她的美人計!

但他轉念一想,難道蘇幼夏說的都是真的,白天的自己,真的對她說的那些話?

他眉頭緊簇。

雖然四個人格的記憶並不互通,但他們彼此之間也會留下訊息,互相交流。

而四人達成的第一共識,就是絕對不會愛上這些前來攻略自己的女人!

可現在看來,他們之中,卻出現了叛徒。

有人叛變了!

這個叛徒,究竟是誰?!!

*

這天,蘇幼夏隨沈斯嶼,參加一場晚宴。

剛踏入宴會廳,所有人的目光帶著探究、好奇、艷羨,甚至幾分隱秘的打量,齊刷刷地釘在她身上。

沈家突然宣布聯姻,本就是圈子裏近來最大的新聞。

她的未婚妻卻並非來自京圈任何一個聲名鼎赫的家族,而是沈家從某個二線城市接回來的,據說是個暴發戶。

這就更讓眾人對她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沈斯嶼沒有陪著蘇幼夏,很快就被人叫走。

而他前腳剛離開,蘇幼夏立刻就被眾人包圍了起來。

“你就是沈斯嶼的未婚妻?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

“你們家是哪個蘇家?我怎麽從未聽過有這號人物?”

“聽你說你剛到京市就迫不及待地搬進沈斯嶼的別墅了,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圍攻蘇幼夏,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敵意,完全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突然,她身上一涼。

一杯紅酒猝不及防地潑到她身上,猩紅的酒液沿著她的脖頸滴落。

月白色的禮裙染上大片紅色的汙漬,黏膩的液體浸透布料,緊貼肌膚,為她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蘇幼夏頓時蹙緊了眉頭。

然而看著她狼狽的模樣,周圍的議論聲反而更刺耳了。

“哎呀,實在抱歉,手沒拿穩,不小心把酒潑到你身上了。”

笑嘻嘻的聲音灌入她耳中,說是道歉,話裏卻充滿了挑釁,完全就是在幸災樂禍。

這時,不知誰小聲喊了句:“別鬧了,沈斯嶼……沈總往我們這邊看過來了。”

蘇幼夏循著這些人的視線看過去,不遠處,沈斯嶼正停下交談,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在冷眼旁觀。

好像被潑紅酒的不是他的未婚妻,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蘇幼夏也沒指望過沈斯嶼會在這時候幫她。

她收回視線,打算先處理掉身上的臟汙。

“麻煩你。”她叫住經過的侍應生,“可以給我一塊手帕嗎?”

話音剛落,一方帶著雪松香氣的幹凈手帕正巧遞至她眼前。

蘇幼夏擡眸,看見沈斯嶼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她微怔,發現男人素來冷冽的眉峰此刻竟柔和得好似春風,那雙冷淡的眼睛,眼底的冰碴也仿佛融盡了,漾著細碎的、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幫你擦?”

沈斯嶼微微俯身,就連聲音都溫柔得不像話。

蘇幼夏卻頓生警惕,生怕是他那個作妖的人格跑出來了,要害自己。

只不過,她深深註視著沈斯嶼的眼睛,並沒有在他眼眸中看到絲毫惡意。

她這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沈斯嶼眉眼愈發溫和,只是目光落在她脖頸處那抹刺眼的猩紅時,眸色暗了暗。

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緊,手帕被他攥出淺淺的褶皺。

他低著頭,一點一點,極其細致地拭去她雪白肌膚上的酒液。

沈斯嶼這般溫柔珍重的舉動落在旁人眼中,叫大家全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宴會廳的窗戶不知道被誰推開半扇,夜風裹著涼意鉆了進來,卷過蘇幼夏沾了酒漬的衣裙。

冷意順著濕透的布料纏上肌膚,她不禁瑟縮了一下肩膀。

下一瞬,沈斯嶼已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將帶著體溫的西裝披在她肩上。

寬大的外套罩住了她大半個身體,也將她攏進帶著雪松氣息的暖意裏。

“走吧,我們回家。”

蘇幼夏楞楞地看著這個全然陌生的沈斯嶼,心想莫非這就是他的第四個人格?

再看他頭頂的好感度,竟然是一團模糊的馬賽克!

好奇怪!

這讓她對這個人格愈發好奇起來。

對視著沈斯嶼溫柔的目光,她怔怔點頭,男人長臂一伸,她整個人都被他圈進懷中。

周圍的人都看呆住了。

沈斯嶼在圈子裏出了名的潔身自好,從未見過他身邊有什麽女人,更沒見過他對哪個女人如此溫柔,如此體貼。

只是,蘇幼夏靠在男人懷裏,一副柔弱的模樣。

但她並不打算就這麽算了。

經過那位始作俑者身邊時,她以閃電般的速度,順走侍應生手上的酒杯,不由分說地就往對方臉上潑去。

“啊!”

精心打扮了大半天的妝容全毀了,陳家千金捂住臉,發出尖叫。

蘇幼夏卻笑嘻嘻地賠罪:“我也手滑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你這個鄉巴佬,竟敢這麽對我!”陳家千金氣急敗壞。

可蘇幼夏被沈斯嶼牢牢護著。

聞言,沈斯衍方才的溫柔頓時蕩然無存,眼中只剩寒霜。

“陳總。”他目光隨意一掃,落至陳家千金身後,面無表情道,“有時間我去拜訪您,我們聊聊……家教的問題。”

被點名的陳父嚇得腿都軟了,當即一個響亮的巴掌招呼到女兒身上:

“你說說你,盡給我惹事!還不趕緊向沈總和沈夫人鞠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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