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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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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謝戎卻毫不在意,每每看見張閣老,一聲“岳父大人”便徘徊在他的唇邊。

要不是對上張閣老那堪比利刃的的死亡凝視,他高低要喊十聲“岳父”!

喊得山響天地動,以示親厚。

可惜每次張閣老都眼神如刀,他便只能訕訕咽下,換來一個幹巴巴的笑容。

謝戎日日陪伴在蘇幼夏身側,他本就不是清湯寡欲之人,尤其心愛的女人近在咫尺。

望著她嬌美動人的面龐,微風拂來她身上若有似無的馨香,日日撩動著他的心火,簡直叫他難以把持。

“今日身子可否舒爽些?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謝戎只能強壓下內心翻騰的躁動,面上裝得一本正經,語氣更是溫和到極致。

蘇幼夏輕輕搖頭:“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謝戎早已派了宮中不少經驗豐富的嬤嬤與宮女至張府,在她們無微不至的照料下,蘇幼夏孕期的不適漸漸緩解。

反倒因被嬌養得極好,她面色紅潤,氣血比懷身子前還要充盈。

午後日光明媚,透過紗窗灑進來,落在她的臉龐上,白裏透紅,仿佛開得正爛漫的海棠花。

謝戎癡癡凝望著,心神俱醉,不自覺地俯身貼近,想要偷個香。

然而,就在唇角將近之時,他餘光一掃,整個人猛地僵住。

不遠處的蔭蔽下,一道銳利森冷的目光正直勾勾地射來,死死地盯住他的一舉一動。

除了張閣老,還能有誰?

謝戎只能硬生生收回沖動,勉強朝張閣老擠出一個笑容,不情不願地與蘇幼夏保持距離。

張閣老的眼神從未放松過半分。

他擔心謝戎仗著帝王之尊,欺壓自己的寶貝女兒。

不過,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張閣老卻漸漸發現,夏夏似乎從未受過半點委屈。

相反,謝戎這個一國之君,高高在上的君主,竟被他的夏夏拿捏得服服帖帖,恨不得將她捧在手心裏寵。

張閣老先是無比震驚,繼而百味雜陳,最終心情終於安穩下來。

望著扮豬吃老虎的女兒,他眼中浮出欣慰之色,不愧是他的女兒!

九個月後,瑞氣盈門,蘇幼夏順利誕下一位小皇子。

母子平安,張府上下盡皆歡喜。

甚至,整個京城都沈浸在洋洋喜氣之中,百姓們燃放鞭炮,祈願國運昌隆。

只是,直到小皇子將滿月,蘇幼夏依舊留在張府,並未隨謝戎回宮。

她習慣了宮外的清寧與自由,不想被高墻深院中的規矩束縛,始終沒有進宮的打算。

謝戎急在心裏,夜不能寐。

可在蘇幼夏面前,他不敢表現出半分強迫,只能含淚道:“皇後想什麽時候進宮,就什麽時候進宮。皇後高興最重要!”

謝戎身為一國之君,卻被皇後拿捏得死死的消息,早已傳遍京中的大街小巷。

百姓們茶餘飯後,談論得津津有味,每日一問:“陛下今天要到名分了嗎?”

這事跡自然也傳進了定遠侯府。

實則,早在數月前,崔敬安便曾在街市上,偶然瞥見了蘇幼夏那道熟悉的身影。

望著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他簡直如遭雷擊。

但更讓他震驚的,莫過於他看見陪伴在蘇幼夏身側,寸步不離、無微不至地照顧她的男人,竟然是當今陛下!

這下,崔敬安頓時猶如五雷轟頂。

原來他沒有認錯!

陛下當著他的面與之親近的女子,他口中的皇後,就是蘇幼夏!

那一刻,崔敬安心底那股滔天的憤怒,幾乎撕裂了他的理智。

他恨不得當場沖上前去,質問陛下,甚至……他想要不管不顧地奪回自己的妻子。

可最終,他的腳步還是僵在了原地。

他不敢。

除了怯懦,崔敬安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切的根源,皆在於他自己。

若非他當初荒唐地給自己弄個替身,又怎會給陛下可乘之機?

他也不會失去他的妻子!

想到這裏,悔恨如同利刃般剜割著崔敬安的心。

他徹夜難眠,日日飲酒買醉,卻越醉越清醒,越醉越痛苦。

最終,他主動請纓南下剿匪,立誓不剿盡天下盜匪,絕不還朝。

他要用血肉與功勳來彌補自己犯下的滔天大錯,可他心裏比誰都清楚,失去的人,便是永遠失去,再也尋不回來了。

崔敬安念及柳兒小產後整日郁郁寡歡,心生憐惜,原本打算帶她一同南下。

可當柳兒得知消息,卻立刻收拾細軟,卷走金銀,頭也不回地跑了。

崔敬安這才幡然醒悟,原來柳兒的所謂真心,不過如此。

她要的,從來都是他身後的權勢與富貴。

崔敬安又想到了蘇幼夏,心中酸澀更甚。

曾經有一份赤誠與真心擺在他面前,他卻因門第之見,因為愚昧的驕傲,而視若無睹。

如今再想追回,卻已是永無可能。

悔恨化作烈火,焚燒著他的胸膛。

可崔敬安終究只能帶著這份烈火,孤身上路,遠赴邊關。

而京城內,蘇幼夏懷抱著繈褓中的嬰兒,眉眼溫柔,笑意恬淡。

直到小皇子的滿月宴,時隔近一年,她終於再次踏進皇宮。

皇城依舊巍峨壯麗,丹墀如舊,朱漆宮門高聳入雲。

宮墻之內燈火通明,歌舞聲隱約傳出,金鼓齊鳴,宛若天上宮闕。

她雖然一直住在宮外,可宮中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後宮之主,是大慶朝至高無上的皇後娘娘。

此番將蘇幼夏迎進宮,最高興的莫過於謝戎了。

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坐在她身邊。

此番滿月宴,禮制隆重,群臣齊聚,王公貴族無不濟濟一堂。

滿堂華燈,珠簾錦簇,宴席上的每一道目光都不可避免地聚焦在帝後身上。

然而在宴席角落,徐氏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幾乎要摳出血來。

她遙遙望著蘇幼夏,這個曾經在她眼中,出身鄉野、一無是處的兒媳。

她曾對她不屑、譏笑,認為此人連侯府門檻都不配踏入。

可蘇幼夏坐的位子竟然一次比一次靠前。

如今,更是端坐主位,頭戴鳳冠,執掌後宮,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後。

可她的寶貝兒子,卻為了她主動請纓剿匪,生死難料,徐氏氣得咬牙。

可她敢怒不敢言。

在帝後抱著小皇子站在高臺之上時,禮官高聲唱禮,群臣齊聲山呼,殿內頓時震耳欲聾地響起: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萬歲萬歲萬萬歲!”

徐氏被人潮裹挾著,只能隨眾伏地叩首。

額頭觸及冰冷的金磚,她心底翻騰起荒唐的諷刺。

這輩子,她看到蘇幼夏,只怕都要這般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禮了。

帝後並肩坐在金鑾高臺之上,二人姿容交映,氣勢天成。

而在桌案之下,蘇幼夏的手始終被謝戎的大掌牢牢握著,怎麽也掙脫不開。

那掌心熾熱、沈穩,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纖細的十指一寸一寸地牢牢扣住,仿佛要將她揉進掌心。

蘇幼夏暗暗掙了幾下,可每一次細微的動作,卻只換來男人更緊的攥握。

她側目望去,只見男人神色不動,依舊冷峻威嚴,仿佛正俯瞰滿堂群臣。

可唯獨那雙眼眸,低垂時落在她臉上,濃烈灼人。

一想到在群臣眼皮子底下,兩個人的手這麽黏黏糊糊地緊扣著,蘇幼夏臉頰和耳根瞬間燒得通紅。

尤其男人炙熱的氣息拂在她頸側,仿佛炙熱的火焰,烘烤著她。

倆人已許久沒有這般親密過,蘇幼夏被這濃烈而滾燙的氣息烘得皮膚浮出一層細汗。

謝戎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撲撲的臉蛋,手指緩慢地自她纖細的指尖摩挲而下,像是故意為之般圈住她的指根,捏著她手指上的軟肉,在掌心裏把玩。

他聲音低沈而小心翼翼:“皇後,今夜就留在宮中……讓為夫侍奉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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