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1章

關燈
第401章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

近來朝中眾臣皆能感受到張閣老難以掩飾的喜悅之情。

往日的他,向來是內閣裏最勤懇的,天還未亮便上職,夜深人靜才離開。

可近些日子,只要一到下值時辰,別的同僚還在案牘堆中忙碌,他卻早早收拾妥當,滿面笑容地拱手告辭。

還逢人便說,要回家多陪陪女兒,語氣間滿是炫耀與疼愛。

“夏夏愛吃甜食,昨日還與我說‘最喜歡爹爹做的蜜汁藕片了’。”

“夏夏還喜歡靜處讀書,我便給她在院中搭了個小書閣,冬暖夏涼,她待著也舒服些。”

張閣老從前清肅寡言,向來以鐵面自持,如今卻儼然成了個寵女無度的“女寶爹”。

朝中群臣暗暗咋舌,卻也只有含笑搖頭。

然而,人類的悲喜終究並不相通。

張閣老有多欣喜,謝戎就有多郁悶。

比如此刻,正值宮宴。

檐下燈火輝煌,殿中歌舞升平,映得滿堂珠翠生輝,笑語喧闐。

謝戎高坐於上首,卻單手托腮,眉宇間壓抑著幾分郁悶。

幽怨的目光,落在張閣老案前。

只見張閣老眉目間滿是溫和慈愛,正細致妥帖地為女兒布菜,滿心滿眼地寵溺,溢於言表。

而蘇幼夏對這個半路殺出來的老父親亦是孝順有加,一口一個“爹爹”,哄得張閣老心花怒放。

謝戎看在眼裏,只覺心頭又酸又悶。

真是沒良心的小東西。

有了爹,就忘了夫君。

自打蘇幼夏回張府後,謝戎已不知多少日沒與有她親近過。

他這麽大一個夫君就在這裏坐著呢,她竟連一個眼神都不肯施舍給他,仿佛當他不存在一般。

若他只是被這小東西打入冷宮也就罷了。

可偏偏此刻,還有一道礙眼的身影橫亙在他視線裏。

白衣勝雪,儀態清俊,站在張閣老案前之人,正是他的得意門生之一,談文禮。

蘇幼夏原本正因為謝戎直白而肆無忌憚的凝視心頭慌亂,如坐針氈。

張閣老眼尖,察覺到女兒異樣的神色,關切問道:“夏夏,怎麽了?可是這些菜肴不合口味?”

蘇幼夏連忙擠出笑容,回道:“大概是爹爹做的飯菜太好吃了,就算是宮裏的佳肴,女兒也覺得不如爹爹做的好吃。”

這短短的一句話,又是令張閣老心頭如春風拂過,就連鬢角的白發都染上了幾分喜色。

談文禮便是這時來的,只見他俯身作揖:“老師,學生近來治學有疑,特來向您請教。”

談文禮是張閣老這些年最看好的後起之秀,他飽讀詩書,但非死讀書,在治國上通常有許多經世致用的想法與見解。

張閣老欣然應下,順勢介紹道:

“夏夏,此乃我門下弟子,談文禮。其父親,正是當朝一品大學士談閣老。”

談文禮時常下職後前去內閣,向張閣老請教問題,不知為何,近來總是見不到他的身影。

今日隨父親赴宴,好不容易見到老師,心中積累許久的問題按捺不住。

他沒有多想便走上前,只是,當他順著老師的聲音看去,目光落在蘇幼夏臉上時。

原本不過是尋常的問候,可當他看清少女的眉眼時,心臟卻突然漏跳半拍。

他怔楞片刻,這才驚覺自己失了禮數,慌忙躬身一揖:“在下談文禮,見過蘇小姐。”

話還未說完,他已經漲紅了臉。

蘇幼夏微彎著眉眼,唇角含笑,得體地回了一禮。

二人的模樣落在旁人眼中,看上去簡直般配極了,儼然一對郎才女貌的璧人。

不多時,便有竊竊私語自宴席間流傳:

“這張閣老的千金,與談閣老的公子,當真是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恐怕不久之後,朝中又要添一樁喜事了。”

這些聲音傳進謝戎耳朵,他黑眸微瞇,溢出一聲涼薄的冷笑。

*

宮宴正酣,絲竹聲與歌舞聲交織在一處。

觥籌交錯之間,笑語如潮,顯然不適合師生間靜心論學。

張閣老與談文禮說了幾句,眉頭微微蹙起,猶豫了一會兒,終是對蘇幼夏道:

“夏夏,你在此坐一會兒,爹爹與文禮去去就回。”

“女兒知道了。”

蘇幼夏乖巧點頭,唇角漾起笑意。

張閣老這才攜了弟子,緩步離席。

只不過他前腳剛走,蘇幼夏明顯感覺到從高座上投來的深幽目光,愈發肆無忌憚起來,充滿了不言而喻的危險。

她心下微顫,指尖緊攥著羅帕,偏又不敢擡頭。

不多時,便有宮女端著酒壺過來。

她低眉順目,姿態恭謹,然而就在斟酒時,手腕忽然一抖。

琥珀色的酒液潑灑而下,濺了蘇幼夏一身,衣衫盡濕,涼意透骨。

“……”梅開二度是吧。

她尚未開口,伴在身側的貼身婢女月眠已開啟全自動流程:“小姐,偏殿為賓客準備了幹凈的衣裳,奴婢這就帶您前去更衣。”

蘇幼夏垂眸看了眼狼狽的濕衣,心頭隱隱湧起不安,貝齒輕咬下唇,顯出幾分遲疑。

月眠見狀,低聲勸道:“小姐,如今您是京城中最受矚目的紅人,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瞧著您。老爺又不知何時回來,若您穿著這身濕衣服坐在這裏,恐有不妥。”

蘇幼夏無奈,只好點頭答應。

於是由宮人引領,待至清靜的偏殿,她一入內,便看到桌案上整整齊齊擺放著數套嶄新的衣裙。

皆是她平日裏偏愛的顏色,款式紋樣也是京城近來最時興的。

看著這些像是特意為她準備的衣裳,蘇幼夏心頭危機感更甚。

她匆匆挑了件湖綠色的交領襦裙,便步入紫檀木屏風之後,想著速戰速決,換好衣服就回正殿,絕不耽擱片刻。

月眠自是跟在她身後,服侍她更衣。

也不知方才那酒水是如何潑灑的,竟滲透層層衣裙,就連她貼身的裏衣都浸濕了。

冰涼的觸感貼在肌膚之上,令她忍不住輕顫,心中更是發緊。

月眠一件一件地為她脫下外衫。

燭火在夜色中緩慢搖曳,忽而,半闔的窗欞吹入涼風,燭火簌簌跳動,竟瞬間變得詭譎。

光影明滅間,落在墻壁上的影子驟然拉長,變得高大而威嚴。

一大一小兩道影子逐漸交疊,沈重的黑影帶著深深的壓迫感,幾乎完全將她包攏其中。

自蘇幼夏身後伸來的手,不知何時,也從月眠纖細的指尖,變成了男人粗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帶著叫人無法抗拒的強勢。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慢條斯理地解開裏衣的系帶,露出內裏鵝黃色的兜衣。

蘇幼夏聞到一股極其熟悉的龍涎香氣,自身後徐徐將她包裹,這才發覺不對。

她呼吸一窒,心跳驀然失了節奏。

待反應過來時,薄透的裏衣已半褪下來,自半邊肩頭滑落,掛在她柔軟的臂彎。

背後雪團似的,大片白皙柔膩的肌膚,就這樣暴露在謝戎眼中,宛如粉雕玉砌。

雪膚之上,烙印著數道淺淡紅痕,是多日前被男人吮咬後留下的痕跡,如今已消退了不少。

但因為她的皮膚白得發光,這些淺痕猶如粉梅映雪,格外惹眼,勾人遐思。

蘇幼夏不必回頭,也知道背後的男人是誰,他的氣息實在太過獨特。

她心跳正慌亂著,身後濃烈的氣息驟然逼近。

火熱的胸膛與她的脊背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耳畔傳來粗重熾烈的呼吸聲,灼得她身子微微發軟。

她也不知自己是燙軟的,還是嚇軟的。

若非男人的呼吸炙熱得如同烈火,體溫也燙的嚇人,如此鬼魅的身形,她真懷疑身後緊貼著自己的,其實是陰濕男鬼。

亦或是一條吐著信子的巨蛇,正黏膩地糾纏著她。

蘇幼夏一動也不敢動,只因那條粗碩的手臂正橫亙在她腰間。

男人俯首在她耳旁,啄吻她光潔如玉的肩膀。

低沈沙啞的嗓音,帶著壓抑許久的渴望,緩緩吐出:

“許久未見了,皇後有沒有想朕?”

蘇幼夏被他這種溫柔繾綣的輕吻弄得顫栗不已。

身前只剩下一件兜衣蔽體,她下意識捂住胸口,驚慌失措地喚道:“陛下……”

聽著她發抖的聲音,謝戎不悅地鎖眉,聲音低沈道:“怕什麽?朕就有這麽可怕?”

“只是幾日未見,皇後怎的和朕如此生分了?”

他氣不過,又懲罰似的噬咬她耳尖,像品嘗糖果一樣,沿著耳廓慢慢t舐。

蘇幼夏深陷在他情動的氣息裏,想說話,手腳卻一陣發軟,腦袋也一片空白。

許久,她才顫聲說出一句:“陛下自重……”

“自重?”

謝戎環著她,動作微頓。

被她三言兩語,氣得胸腔裏燃起更加猛烈的火,突然帶著她翻了個身,將她牢牢禁錮在紫檀木屏風之上。

畫著觀音蓮座的絹帛屏風透出兩道交疊的身影。

謝戎緊貼在蘇幼夏耳邊,含咬住她耳尖,聲音又冷又熱:

“你我本就是夫妻,你要朕自重什麽?你身上這些紅痕印跡,哪一道與朕無關?”

“還是皇後要與朕再親密一些,密不可分,才能喚醒你的記憶,喚醒你的身體?”

他說著,眷戀不舍的吻又流連至蘇幼夏後頸。

好似要彌補這段時日明明人近在眼前,卻無法靠近的躁渴與煩悶。

嶄新的紅痕逐漸覆蓋那些淡化的印跡,蘇幼夏雪白的肩背上已是全新綻放的朵朵紅梅。

“陛下,別……你別這樣……”

她呼吸急促,趴在屏風上,語不成調地推拒。

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沈溺其中,眼眸也逐漸湧出一層淚水。

終究還是任由男人將她掰轉過來,粗糲的大掌掐住她後頸,狠狠含吮住那柔嫩的唇瓣,與她反覆糾纏。

“夫人真的沒有想過為夫嗎?”

謝戎帶著壓抑的喘息與不甘,再次啞聲問道。

說話間,他粗硬的手指挑開她衣角,手掌毫無阻隔地握住那柔軟的細腰,指腹不輕不重地緩慢摩挲。

酥麻發軟的感覺很快自腰肢流竄至四肢百骸。

蘇幼夏臉頰上薄薄的一層紅暈也迅速蔓延開來,熱意遍布全身,冒出細微的汗水。

感受到她身體的緊繃與微顫,謝戎卻桎梏得更緊,似是要在她細嫩的腰間烙下鮮明掌印。

蘇幼夏被他發狠的力道捏痛,嗚咽了聲,失力地癱在男人懷中,整個人軟得似水。

再這麽被親下去,她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到正殿去。

更何況男人幽深的狹眸中,欲念深濃得迸出前所未有的火焰。

並不像是親吻就能滿足,正相反,這種流連於表面的親吻只會讓他想要索取更多。

“回答我的問題。”謝戎不依不饒。

這般爭寵的模樣,簡直讓蘇幼夏恍惚,到底誰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見她始終抿著唇,久久不語,謝戎仿佛失去了所有耐心。

炙熱的指尖落在她後腰的系帶上,只需輕輕一挑,上身唯一的遮蔽物便會沿著雪白的肌膚滑落下來。

她將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男人眼前。

蘇幼夏難以抵抗,只能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想要警告他不要亂來。

謝戎卻不以為意,深深喘氣。

眼眸中威脅更甚,似是在說:“你我夫妻敦倫,天經地義,算什麽亂來?”

蘇幼夏真是怕了他了,她的唇早已被男人啃噬得糜紅,帶著微微的發腫與濕潤的光澤。

她只能撅著唇,屈服在他強橫的威壓之下。

“我要回答你什麽問題?”她弱聲問道。

謝戎:“……有沒有想我?”

蘇幼夏臉上紅得發燙,眼尾也因窘迫而泛起潮潤,好半天才哼唧出一個:“想……”

“什麽時候?”謝戎卻不滿意,仍然對她步步緊逼,更像後宮中爭寵的妃子了,還是爭不過就會在冷宮中發瘋的妃子。

“很……很多時候。”

蘇幼夏實在難以招架他凜冽洶湧的氣息,只能含糊回答。

謝戎終於聽到令他滿意的答案,唇角勾出滿足的笑意,卻又低頭,渡去一個重重的深吻。

“嗚……”蘇幼夏沒想到男人還會變本加厲,張著嘴巴,但還是幾乎要被他奪走所有呼吸。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