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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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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不慌

雲出閣內,崔儷蘭正一頁頁翻看著手中的書頁,一張書箋掉落,她撿起來正欲細看,門外談話聲伴隨著一陣不疾不徐的車輪聲傳來。

崔儷蘭忙將書箋塞入袖中,推門而出。

門外的裴及澈坐著輪椅,由著身後那個黑衣鐵面的侍衛推著,身旁還跟著葉薇。

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常服,氣質清潤,見是崔儷蘭,微微頷首:“崔夫人,巧。”

他止住崔儷蘭行禮:“崔夫人不必多禮,方才聽葉薇說你采買受阻,本王恰與百川匯有舊,可派人去說。夫人若有所需之物,當即送來。”

崔儷蘭正欲謝過,閣外一陣急促而略顯慌亂的腳步聲,一道微微喘息的聲音傳來:“姐姐,何必舍近求遠。”

裴及安氣息微促,臉上的梨渦淺淺綻放,他身後還跟著一位滿頭大汗的胖掌櫃,笑道:“這是盛隆昌的大掌櫃,特意來給姐姐賠罪的。”

掌櫃的一見到崔儷蘭就點頭哈腰致歉:“崔夫人恕罪,手下人不懂事,您要的貨已備齊,馬上送到侯府。價格再讓三成。 ”

崔儷蘭看了他一樣,他眨著眼睛無辜地道:“我剛好認識掌櫃的就‘勸’了幾句。”

【別信外人,當然選小綠茶啊】

【綠茶小狗傻 fufu~】

【bushi,太子殿下不怕掉馬嗎】

【太子殿下為何不慌?】

崔儷蘭謝過,婉拒道:“勞殿下費心了,臣婦還有些賬目需厘清,就不再叨擾了。”

裴及澈心中明了,點頭微笑道:“夫人聰慧,當知有些賬,明面上是算不清的。”

崔儷蘭並不想欠太多人情:“臣婦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三日後,永寧侯府壽宴,恭候王爺大駕。”

“好,本王定準時到場。或許,本王還可以看到一場好戲。”

裴及澈深深看了一眼裴及安,敲了敲扶手,侍衛會意推著輪椅帶他離開了。

待裴及澈離開,葉薇先是致歉道:“崔姐姐,雍王殿下是閣中常客,我也是想幫你,不會多此一舉了吧?”

崔儷蘭笑著搖頭:“怎麽會呢?小薇為我府中之事奔波,我感激還來不及。”

崔儷蘭再將查賬之事交代了一番。

葉薇笑道:“夫人若是信任我等,我可以帶門中弟子來幫夫人。”

“那再好不過了。”崔儷蘭心中已有成算,二人一拍即合。

待二人上了馬車,裴及安湊到崔儷蘭身邊坐下,她鼻尖縈繞著一股子血腥味。

“你受傷了?”

“跑得太快,摔了一跤。”

【明明是心急女主的事才會中了埋伏受傷的】

【男主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崔儷蘭嘴角動了動,嘆了口氣:“你別亂動,我給你上藥。”

裴及安眼睛一亮,趕緊褪下外衣,肩上匆匆包紮的傷處已然滲出淡淡血色,崔儷蘭皺了皺眉,一層層拆開以後,看著猙獰的傷口到抽一口涼氣,手有些抖地用幹凈棉布浸了藥酒替他清理傷口。

少年身子緊繃著,卻一動不動盯著她看。

斑駁的午後陽光穿過稀疏車簾,若隱若現灑在崔儷蘭光潔如玉的臉上,映照得側臉分外溫柔,玉肌欺霜賽雪依舊,此時此刻卻沒了往日那份冷意。

“看什麽呢。”

“好看。”

“有什麽好看的。”

“姐姐,真好看。”

崔儷蘭手一頓,下手沒輕沒重了一點,裴及安“嘶”了一聲,見她手下溫柔了許多,眼底漾開笑意。

“疼嗎?”放下藥,她冷不丁問了一句。

“姐姐吹吹就不疼了。”

“看來是沒事了。”

崔儷蘭纏好繃帶,正要順手給他扯上衣服,手剛觸碰到衣襟就被他握住了。

“剛剛在雲出閣,你明明可以順水推舟接下雍王的人情,為何還是同意了我的提議”

裴及安目光灼灼,數著她微顫的睫毛。

姐姐這般信任我,定是愛極了我。

我怎麽就這麽想聽到她親口說出,信我的話呢。

崔儷蘭被他一問,楞住了。

為什麽?

自然是彈幕所言,可她卻不能說。

不過,她要做什麽,何須向他解釋?

擡眼看向少年期盼的臉,傷人的實話卻說不出口。

也罷。

“自然是因為……”

他眼睛瞪大了些。

“我們是合作的關系。”

他聞言眸子暗了暗,呢喃出聲:“真的,只是合作麽?”

“不然呢?”

馬車裏忽然安靜了、

裴及安垂眸,不發一言,他的手還是緊緊握著崔儷蘭的,不放開也不再做什麽。

他光是坐在那,這個人就顯得格外地委屈。

崔儷蘭也不知怎的,任由他捏著自己的手腕,看他在那兒沈默著,心裏沒來由得一慌,想解釋什麽,張了張口,什麽也沒說出聲。

馬車猛地一剎,崔儷蘭身子一晃,裴及安順勢一扯,穩穩地將她牢牢護在了懷中。

崔儷蘭反應過來正要推開他,瞥見彈幕發言。

【綠茶小狗有什麽壞心思,他只想和主人貼貼~】

【女主好狠的心吶,居然能夠拒絕美男】

“主子你沒事吧?剛剛——”青霜探頭解釋,瞧見二人“摟”著,裴及安正“衣衫不整”,意味深長道,“你們繼續、繼續。”

“青霜,我沒有——”

青霜留下一個“我都懂”的眼神,縮回了頭,繼續趕車。

崔儷蘭用力推了推裴及安,紋絲不動,無奈道:“放開我,這是在街上。”

“那在屋裏可以嗎?”

“不可以,大白天的。”

“夜深人靜可以嗎?”

“……”

裴及安最終還是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手,隨即二人正襟危坐。

“我一直有一個問題,姐姐當日救我,真的是巧合嗎?‘’

不待他回答,馬車又行駛了起來,崔儷蘭的手下意識撐住車壁,裴及安伸出扶她的手一空,另外一只手卻同時按在了車壁上,指尖交疊,觸手溫熱。

穩住後,崔儷蘭連忙收起了手,理了理鬢發,施施然道:“我一開始救你,是我臨時起意。”

註視著他,一字一頓道:“也是我,別、有、用、心。”

青霜耳力極佳,正磕著 CP,覺得這對話不大對勁,開始狠、狠、炫、技。

眼見她因著顛簸要撞上車壁,裴及安熟練地將手墊在她一側。

“這伺候人的活計,你演的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裴及安笑容不變,眨巴眨巴眼睛:“方才我一時情急,你是我心之所向,何必演?”

崔儷蘭輕笑,目光轉向車簾:“裴公子的心,怕是裝著山河天下,我這個小小的車廂,怎生裝得下?”

裴及安傾身靠近,聲音喑啞,溫熱氣息拂過她耳畔:“姐姐怎知,我的山河天下裏,就不能有一個你?”

崔儷蘭轉首:“你瘋了?”

他笑得燦爛:“姐姐,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她直視他雙眼:“那你,又是什麽時候知道我的別有用心?”

“你什麽時候知道,我就什麽時候知道。”

“你……”

崔儷蘭繃著的臉最終笑了出來。

“好好好。”

她總算體會到了陸錚被氣笑的無奈了。

馬車又是一個顛簸,因著二人湊得近,裴及安的牙齒磕到了崔儷蘭的額頭,看到她額頭的血跡,慌張地給她擦拭,正要塗藥,崔儷蘭制止了。

“我沒事。”

他一舔唇,嘶,這才知道,是自己嘴唇磕破了。

“姐姐,我疼。”

崔儷蘭不想看到這張好看的唇吐出她不想聽的話,一狠心,湊過去吹了吹,瞥見他帶笑的眼神,才覺得自己剛剛舉止幼稚了。

青霜在馬車外,暗道:兩位主子,只能幫你們到這了。

下馬車以後,崔儷蘭雙腿發軟,微微顫抖,回首道:“青霜,你這車技,實在是太差勁了。”

青霜“心虛”地傻笑,在看到太子殿下嘴唇上磕破的血跡,不由得伸出了大拇指。

主子,你真生猛。

崔儷蘭加快了腳步,頭也不回地進府了,她解釋不清,不想解釋了。

回到永寧侯府以後,崔儷蘭並未回錦蘭苑,反而直奔陸錚所在之處。

自從上次不歡而散,這還是他們夫妻二人首次會面。

“侯爺。”

“何事?”陸錚正在書房中擦拭著博古架上的擺設,見崔儷蘭前來目露警惕。

崔儷蘭立於書房門前,語帶疲憊:“采買一事頗為周折,妾身又剛剛接手府中中饋,侯爺也知道如今府裏情況分外艱難,然妾身實在分身乏術。”

陸錚放下手中擦拭的玉如意,勾唇笑問:“哦?那夫人待要如何?”

“柳姑娘,心思細膩,不若將這之事就交給她。”

陸錚笑意更深,故作無奈:“可是壽宴之事已經全數交給你負責了,如煙她涉世未深,並不懂這些瑣事。”

“那侯爺可知如今府裏公中,已經拿不出辦壽宴的銀子了?”

陸錚心想:那又如何?你不是有銀子嗎?

面上卻不動聲色:“夫人善於經營,想來已有良策。”

崔儷蘭心中冷笑,這是想要她辦事,又不想出銀子。

她往前一步踏入書房,踮起腳:“哎呀,我看這書房還有好些個古玩字畫,不然拿去典當行,先應應急吧。”

陸錚聞言瞪大了眼,趕緊放下手中的玉如意前去阻攔。

崔儷蘭卻故意逗貓遛狗般,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最終戲弄陸錚摔了好大一個大馬趴。

陸錚起身,還沒來得及拍去灰塵,崔儷蘭的手已經摸上那個花瓶:“咦?這東西看著有幾分眼熟。”

“別動它!”陸錚急得嗓子破了音。

然而,下一秒,兩人都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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