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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妻另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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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妻另娶

崔儷蘭坐著馬車回了侯府。

【侯府肯定沒憋啥好屁】

【女主小心啊】

崔儷蘭正看著彈幕。馬車突然劇烈一晃,然後停了下來。

崔儷蘭差點撞上車壁,幸好扶住了,她正想問是怎麽回事,只聽外面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馬夫道:“夫人,前面有人攔住路了。”

她掀開簾子一角,只見一個身材幹癟的男子正對一個瘦弱的婦人拳打腳踢,那婦人蜷縮在地,以手護頭,瑟瑟發抖。

“不下蛋的母雞,啊呸,還敢偷糧食救濟你那該死的賠錢貨妹妹?看啊老子不打死你。”他嘴裏罵罵咧咧,還吵圍觀眾人怒吼,“看什麽看,你們沒見過管教婆娘麽?”

周邊的人指指點點,卻無人去攔。

崔儷蘭看著火大,便在丫鬟的攙扶下下車。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欺淩弱小,出手傷人,還有沒有一點王法了。”

那漢子看著崔儷蘭一身華貴,看著就是大戶人家的貴婦,收斂了些,嘴上還是不幹不凈地罵著。

可那原本還倒地不起的婦人,鼻青臉腫,掙紮著撐著起身,怯弱地扯了扯自己男人的衣角,弱弱道:“謝、謝謝夫人,我們自己的事,不勞夫人費心了。”

那男子見狀,膽氣覆壯,“啐”了一口:“聽見沒,狗拿耗子。”

“哼,我管教自家婆娘,官府來了都管不了。你算哪根蔥?”

崔儷蘭心頭火起,是啊,這個世道,丈夫打妻子,又有幾個人能管得了呢。

崔媽媽氣得要上前理論,被崔儷蘭攔了。

崔儷蘭看著那個婦人臉上麻木的表情、那個粗人有恃無恐的得意,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她。

她現在能救她一次,能救她一世麽?

她能改變這“世道”嗎?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這就是古代女性,好慘啊】

【vocal,看不下去了,能不能開通捐款通道啊,救救這些可憐的女性】

【沒有律法保護她們嗎?】

彈幕議論紛紛,一些想法和她不謀而合,只會讓她心如刀割。

她沈默了片刻,終是讓小丫鬟遞過去一粒碎銀,語帶疲憊:“拿去,帶她看看傷吧。”

那漢子眼睛一亮,火速奪了過去,拽著婦人像提線木偶轉身就走,生怕崔儷蘭反悔似的,很快就走遠了。

崔儷蘭重新回了馬車,靠著軟枕,閉目養神。

方才那個婦人空洞的眼神和那個漢子囂張的表情,猶在眼前。

腦中突然又浮現出柳如煙那張矯揉造作的臉蛋兒。

這個外室女,和這個可憐的婦人,身份上看似天差地別,本質上,只不過都是被這個世道困住的囚徒罷了。

若非自己出身清河崔氏,有娘家可依,有彈幕相助,下場只會和彈幕劇透的劇本女主一樣慘淡。

不容崔儷蘭多想,馬車行駛的很快,很快就到了永寧侯府門口。

難得的是,陸老夫人居然貌似面帶和藹地來了門口親迎,好不親熱。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老妖婆什麽時候這麽好心了】

【你別說,這演技,比如煙大帝差遠了。】

崔儷蘭心中冷笑連連,面上不露分毫,反倒在門口,款款施禮:“母親,外面風這般大,您怎麽在這等著。”說完,眼神銳利直射錢嬤嬤,“錢媽媽,你也是侯府的老人了,母親前段時間臥病在床才好,身子可還虛著呢,你怎麽能由著她的性子胡來?這麽冷的天,就放任她在這風口等著。”

崔儷蘭這一頓夾槍帶棒的明關心實為諷刺,讓二人臉色都不大好看。

陸母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出聲,崔儷蘭嘴角彎彎,淺淺一笑笑:“母親怎麽還不進去?”

陸老夫人僵硬著擠出笑,對崔儷蘭道:“等等吧,侯爺還沒有回府。”

“那我,就先進去了。”崔儷蘭淺淺一笑,禮貌性地,轉身進府。

她沒有演婆慈媳孝,也沒有再偽裝成一個唯唯諾諾的小媳婦。

甚至,她沒有再自稱兒媳、媳婦。

我,就是我。

崔儷蘭姿態優雅地越過陸老夫人 ,二人擦肩而過。

說話間,不遠處駛來了一輛油壁香車,那馬車剛停穩,陸老夫人早已迫不及待下了臺階,由著嬤嬤扶著,往前湊著,眼巴巴看著那車簾掀開,下來一對“璧人”。

陸崢先下了車,然後登時轉身去扶一個弱柳扶風的女子下馬車,正是那柳如煙。

那柳如煙裊裊娜娜,身姿窈窕,只是小腹微凸,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的笑,朝著陸老夫人行禮,再向還未走遠的崔儷蘭遙遙喊道:“姐姐~”

崔儷蘭聽著這聲音刺耳,回首一瞥,隔著門框,遠遠只看到那人得意的笑,她淡淡笑看這一切,她的心中若說沒有半分波瀾是不可能的。

曾經山盟海誓的那個人,新婚夜就以她體弱為由提出了分房,一分就是三年;現在,又堂而皇之帶著一個外室登堂入室,還滿心滿眼都是這個人。

說不難過是真的,說憤怒也是真的,說心如刀割卻沒有,只是,不管明白這個事實多少次,她的心緒還是會像那道旁楊柳,搖啊搖,晃啊晃,隨風飄蕩。

崔儷蘭收回轉過去的臉,面色平靜,匆匆往裏走,遠遠地將這幾個人甩在身後。

她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這段時間不在,院子的一切陳設依舊,地面桌案都非常幹凈,看來自己之前殺雞儆猴的所為,確實讓這群見風使舵的下人有幾分怕了。

崔儷蘭還在指揮著心腹收拾嫁妝,都怪她娘家太寵愛自己了,這嫁妝補貼了三年,還剩這麽多,數都數不完,清算盤點也要花費好些時日。

她要一點點全部搬走,絕對不會給侯府留半個子兒。

在夕食之前,也不知道陸崢柳如煙陸老夫人三人組是不是已經敘好舊、訴完衷腸了,終於想起來喊她回府的正事,於是,派人來喊她去議事。

那個小廝還是那個小廝,因著常在侯爺身邊,所以平時在下人中有幾分得臉,此時臉上卻帶著膽怯和忐忑,陪著笑,對崔儷蘭點頭哈腰:“夫人……”

崔儷蘭沒必要為難一個下人,沒多言,就帶著人去了正廳。

崔儷蘭今日一身桃紅柳綠,頭簪玲瓏閣新出的燙花,整個人清新活潑,絲毫沒有閨中婦人的老沈之氣。

一進去,就見原本親親熱熱的一家人都冷了幾分,陸老夫人拉著柳如煙的手腕上正戴著一只玉鐲,水頭甚好,繞是崔儷蘭當初嫁進府的時候都沒有得到過陸老夫人的什麽像樣的首飾賞賜。

崔媽媽看著是在心裏狠狠搖頭,她家小姐怎麽就瞎了眼,選了這麽一戶人家,陸家能娶到清河崔氏的女兒還不珍惜,真是拎不清。

崔儷蘭也不管,無視柳如煙的陪笑,自顧自坐到上首,場面一度尷尬。

陸老夫人到底是人精,她笑盈盈,一臉和藹,拉住柳如煙的手去給崔儷蘭,笑道:“儷蘭,這是柳如煙,你以後就喊她如煙,以後和你一起伺候侯爺,你也輕松些。”

“哦,這位柳、姑、娘是侯爺新收的通房嗎?”她將姑娘二字咬的很重很慢,滿意地看到柳如煙有幾分難看的臉色。

柳如煙笑意一滯,

“侯爺~”柳如煙嘟著嘴,看向陸崢,輕輕拽了拽他衣袖,卻在看到陸崢的神色時候,心生不悅。

崔儷蘭現在整個人像脫胎換骨一般,陸崢看著也有幾分恍惚。

陸崢回過神,蹙眉吩咐:“崔儷蘭,從今天起,如煙就在府裏養胎了,你以後要按照正妻的份例好生給她養著。”

【我勒個去,這是要看小三生孩子,還得伺候小三坐月子。】

【無恥之徒】

【大冤種女主你要是敢答應我就敢棄劇】

【大事很妙哇】

【謝邀,我對渣男過敏】

“侯爺,這是要……停妻另娶?”崔儷蘭就這樣看著陸崢,面無表情,語氣平靜,可陸崢看著她的眼神卻只覺得汗毛倒豎。

“胡說什麽,不過是如煙身子重了,留在府外我不放心。”陸崢眼神閃爍,不敢面對崔儷蘭直視的眼神。

“姐姐,你別誤會侯爺,侯爺他最是愛敬你的,我只是太愛他了,想給侯府留個後。如果因為我傷了和氣,那我……不進也罷。”柳如煙手覆在小腹上,假裝拭淚,委屈巴巴掩面垂首。

“崔儷蘭!你自己不能生,還容不得外人生不成?崢兒他是侯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不能為我侯府綿延子嗣,現在如煙代勞,你應該感激她才是,大不了以後,孩子記在你的名下,你還是他的嫡母呢。”陸老夫人不樂意了,她肚子裏還有她的大胖孫子呀。

“呵呵……”

崔儷蘭笑了,笑聲很輕。

“感激?是感激她爬上我夫君的床?還是感激她偷我的嫁妝?甚至是……覬覦我侯夫人的位置。”乃至身家性命。

眾人一時靜默無言,面面相覷。

“哎呀,是我來遲了。侯府就是這般讓主母受氣的麽?”說話間,一人步履從容,行動間頗有仙人之姿,近前來,好一個面如冠玉的俊俏郎君。

柳如煙看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小嘴微張,嘴角還帶有可疑的水漬。

【我去,一日不見小綠茶居然變的更好看了】

【卷王,你肯定又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偷偷開卷了】

【咦~如煙大帝有點點惡心啊】

那人身姿挺拔,眉目間帶著淡淡的疏離,正是裴及安。

他朝崔儷蘭湊了過去,垂首軟聲道:“姐姐,你來侯府了怎麽不帶我?”

見他委屈上了,崔儷蘭踮著腳摸了摸他顱頂,裴及安差點沒忍住下意識在她手心蹭了起來,兩人好不親昵。

“崔儷蘭,他是誰?”陸崢看著眼前這人遠超自己的風度和面容,心生雄性本能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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