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只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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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為自己

家將們幫著衙役綁住柳如煙,送去官府,只見一個濃眉大眼的大小夥子,對著小門大喊了一聲:“這有人想跑。”

後門有一個婆子,賊眉鼠眼,這是想去通風報信呢。

不用崔儷蘭吩咐,早有人堵了嘴,當做“共犯”一起帶走了。

一群人走遠了,巷子裏還是吵吵嚷嚷,街坊鄰居難得吃了瓜,都不願輕易散去,七嘴八舌,添油加醋,不出半日,這事兒便傳遍了幾條街。

柳如煙又慌又恨。

慌的是她確實拿了崔儷蘭嫁妝,可陸郎不是說這個正妻呆板無趣木訥的很,就是個擺設是個搖錢樹,可這兩次接觸,她怎麽看都不像個軟柿子。

恨的是自己懷了身子,卻還是個見不得光的外室,自己心心念念的侯夫人位置被眼前這個女人占了三年,要不是還想借她娘家的勢力,掏空她家底,早就一碗藥藥死了。

一行人朝著府衙走去,衙門早就打點好了,官爺上來就要打她二十殺威棒。

這一通喊打喊殺,嚇得柳如煙當時就嚷著“使不得”。

“大膽刁民,本官怎麽打你不得?”

“回大人,民婦是永寧侯爺的人。”

頓時,堂外聚集的吃瓜群眾都指指點點,說的話羞的臉皮厚如柳如煙也擡不起頭。

“喝!犯婦柳氏,侯府狀告你偷盜禦賜嫁妝,你可認罪。”

“民婦冤枉啊……”

柳如煙一通狡辯,被崔儷蘭帶來的證據和證人釘死了,最後判了一個重罪,收入牢中關押起來。

柳如煙不死心,眼淚汪汪,大喊著陸郎會來救她。

救她

她怎麽可能讓她這麽輕松就被救走。

就怕他不來救呢。

事情了了,崔儷蘭並不想回那個侯府,不知不覺又到了別院。

有個“外室”的感覺,咳,真不錯。

崔儷蘭把剛剛的事情和裴及安提了。

“我勝訴了。”

“恭喜姐姐。”裴及安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可我怎麽也開心不起來呢。”

“我真蠢,三年前,我居然分不清一個人是愛還是不愛。”她蹙眉,“不過我現在覺得那也不是很重要吧,只是覺得被騙了,不甘心,我怎麽也忍不下這口氣。”

“那就不要忍,狠狠出氣,我也會幫姐姐的。”

她點了點頭:“我絕對是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接下來姐姐打算如何呢?”

“和離。”

【和離怎麽能夠休夫!】

【休了這個渣男,狠狠打臉】

【純路人一枚,這劇不錯哎,女主還挺聽勸啊】

【樓上別走,留下跟著女主學打臉】

【休夫也太便宜渣男了,還是送進東廠比較好】

【就是啊,女主你都這麽有錢了,幹脆花錢把渣男賤女弄死,和“外室”he好了】

【餵餵,前面的註意和諧~】

休夫

和離已是大膽,休夫,她想都不敢想。

可這兩個字,怎麽就那麽吸引人呢。

不過,發這些彈幕的人不僅僅能看到自己的所作所為,還能聽到自己說的話

崔儷蘭心中一驚,前段時間還只能看到自己呢。

難道又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改變。

“對了,今天我聽說大夫剛走,怎麽說?你身子可好一點”

“還好,不過我今天覺得腦子好一點,我好像記起來我叫什麽了。”

“叫什麽?”

“及安,姐姐可以喊我小安。”

“哦。”崔儷蘭無視對方的媚眼,“既然你已經好多了,我想你是不是很快就可以離開這了。”

“姐姐不要趕安安走。”他一臉驚恐,眼裏泛著光,甚至因為太過激動輕輕咳嗽起來。

“你別……”崔儷蘭盡管知道他在裝,還是忍不住關心,誰能拒絕一朵嬌弱的白蓮花呢。

“我不會趕你走,你啊,我是想給你更好的去處罷了。”

“姐姐”

“我今天不是很想回侯府。”

“那便……不回了吧?”裴及安紅著耳根,羞澀地對了對手指。

崔儷蘭見著他這副模樣,噗嗤一聲笑了,隨即面上有幾分憂傷:“我是想家了。”

“那就回家看看呀。安安也可以陪姐姐一起。”這是要去崔府太好了,天賜良機。

她搖了搖頭。

“你不懂。”

“三年前,我違背父母之命,執意嫁入侯府,只為當年他那一句‘你還好嗎’,我陷入他的局。他跪在府門前求娶,我以為那是深情,現在想來全是做戲。”

“我傷透了爹娘的心,他們肯定……”

“不會的,姐姐有那麽多遭人惦記的嫁妝,這說明,你盡管傷了爹娘的心,他們還是愛你的,不然也不會怕你受委屈,送你盛裝出嫁。”

“而且,姐姐給我喝的參湯,不就是姐姐大舅舅送的麽?安安覺得,那是姐姐的娘親送的。姐姐的大舅舅一個粗人,想不到那麽多的。”

崔儷蘭心裏有一點小小的觸動,她怎麽沒有想到這些,反倒是一個外人看出來了。

“我想和離。”她眼中全是決絕,“但我怕,丟了崔氏門楣的臉面。”

“所以,我一定要拿到他們的把柄,不光為出氣。”她一臉堅定。

裴及安蹙眉,他當然知道眼下女子的處境艱難,雖比前朝好多了,世俗還總是會將過錯歸咎於女子。

如果,他能站到高位,是不是就可以幫幫她?

那麽,他利用她,也可以更心安理得了。

“那姐姐,要不要回府看看”

“再說吧。”她確實想家了,可是上次回去還是被迷了心的她去侯府為陸崢謀求高位,還被父兄說自己不爭氣,瞎了眼。

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面對家人。

崔儷蘭決意不回府了。

她在房中挑燈夜讀,手中的書卷卻怎麽也塞不進去,看著窗外的明月,心下有幾分蕭瑟。

起身去了院中,院中月色如水,近有蟲鳴,遠有犬吠,她擡頭望月,月朗星稀。

回想自己這三年,如大夢一場,也就落水以後得了彈幕才清醒了。

自己就是那劇中人,也是局中人。

現在,破局的關鍵在自己手中,她居然,好像重新活了起來一樣。

為什麽,過去的那麽多年,都沒有像現在這般思緒紛飛。

以前的自己,別人說什麽,就做什麽。可現在她竟然有了些不應該出現的“妄想”。

是因為彈幕麽?是因為那些她從來沒有想到過,也不敢去想的話麽?

她真的,有幾分相信命運的安排了。

忽然聽到樂聲,循聲望去,只見那個白衣少年,坐在月下,仿佛畫中仙。

他見她轉首,躍下墻頭,淺笑道:“姐姐也沒睡麽。”

“嗯。”

“你剛剛吹的是”

“鄉音小調罷了。”

“挺好聽的。”你不是失憶了麽?崔儷蘭默默腹誹。

他卻好似知道她心中所想。

“我突然想起這首曲子。想到了一些事兒。”他笑著問,“那姐姐為什麽睡不著呢?”

“我有些,想家了。”

兩個人都靜默了,立在院中,看著天上的圓月,靜靜感受著此時此刻的靜謐,晚風吹起兩人的青絲,剎那間一觸即離地交纏。

“你呢?”崔儷蘭先打破這一刻。

“我麽?”他難得的安靜了幾分。

“也許呢有的人,對他來說呀,家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麽美好。”

“你覺得什麽是家呢?”

“身邊有愛人,家裏有人在等你,想為你留燈,那也是家。”

那麽溫暖的家。

對他來說,遙不可及。

“天邊月,眼前人,都是可望不可即的。”

“我以前從來沒有自己的時間,為他人忙碌,忙到沒有時間停下來看看天邊月。”崔儷蘭笑了,“可是,後來,有一天,好像是老天爺看不下去了,突然給我一個機會。一個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機會我有時候在想,我們會不會都是別人筆下的人呢?”

裴及安湊近了,捏了一下她的臉。

“你幹什麽?”崔儷蘭不笑了,一臉嚴肅和警惕。

“疼不疼?”

“疼啊。”

“那就不是在說夢話。”

“……”

“我相信姐姐。”

“嗯?”

“如果不是有老天爺,我們怎麽會相遇呢?”

“好了好了,你都打斷我了。”崔儷蘭擺擺手,“我想,我要的不只是和離,我要休!夫!而且我現在看來我要休夫不是不可能。”

“既然沒有先例,我就創造先例。歷史就是留給人們創造的。”

“我並沒有做錯什麽?憑什麽把罪責擔在我身上。”

“其實也不是沒有先例……”

“嗯”她沒有聽清楚他的嘟囔。

“姐姐,我支持你。”

【蘭蘭加油!】

【女主支棱起來了】

【來人啊給崔儷蘭科普一下現代的婚姻法】

【我覺得可以為她科普一下法國的婚姻法,法國女人婚內生的孩子,丈夫想要離婚要麽罰款要麽坐牢。咱就說,女子的權益,從來不是說說而已】

【前面的,這是古代,封建社會】

【略略略】

【來來來,給蘭蘭灌點雞湯】

崔儷蘭看到熱情的彈幕一時間有一些感動也有一些囧。

【蘭蘭,你是最棒的】

【蘭蘭你要堅強起來】

【人不能一直軟弱,你要做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強者,就不能逃避】

【人活在世上,可就只有一次呀】

這一夜的風和月,彈幕與她,還有那個白衣少年,她會一直記得,這一世,她只為自己而活。

崔儷蘭第一次為了自己,留在別院,她夜不歸宿,殊不知,侯府裏暴跳如雷的陸崢,已經焦頭爛額,他一邊求爹爹拜奶奶撈他心尖尖上的人,一邊打點好牢中生怕柳如煙受了罪,一邊遣人去尋崔儷蘭。

他發誓,等這個賤婦回來,一定要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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