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巖沒有追出去，他一臉頹然地僵在原地，棕眸裏的光亮自他望見那些為小寒而綻放的燦爛煙花時便全部熄滅。

當小寒奮不顧身沖進薄凉的夜色中，一心想要尋到餘安寶，奔向他的懷抱的那一刻，霍巖終於有了自知之明，他到底是不及餘安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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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盛開的轟隆聲依然響徹天際，每一聲都準確擊中了小寒的心臟，瘋狂向前奔跑的她此刻恍若聽到了餘安寶對她沈默已久的深情告白，清晰得一遍遍在耳邊回響——

我最親愛的你，我忽然發現，我的這顆心真的好小，好小，因為它實在裝不下我對你越來越多的愛意。那麽多的關愛，那麽多的疼愛，那麽多的寵愛，還有那麽多的溺愛，如此深沈而厚重。

愛，不可控制地在這個藏著你的小小空間裏擁擠著，增長著，膨脹著，直至到了極致，化作漫天煙火。

縱然我的真情燃盡，換來的不過是剎那璀璨，最後只剩寧靜灰塵，或落入泥土，或飄進大海，但你笑了，這愛，就是永恒。

仿佛用盡一生力氣，終於，小寒來到了對岸。

當看到手持火把的餘安寶來回彎腰、起身，不厭其煩地點燃地面上一盒又一盒特制的煙花時，小寒再也抑制不住，淚水肆虐的她拼命奔向餘安寶，猛地從餘安寶背後緊緊抱住了他。

“安寶，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小寒開心又難過，淚濕的臉頰緊貼在餘安寶堅挺的後背上，她的聲音已經沙啞，“你心裏是有我的，是有我的！”

餘安寶轉過身，鳳眸溫柔，他擡起手輕輕為小寒拭去臉上的淚水，語氣低醇而和緩，“小寒，生日快樂。”

小寒握住餘安寶的手，含淚而笑，“安寶，謝謝你。”

“對不起，小寒，我感覺我這個小姨夫做得很不稱職，”餘安寶忽然變得抱歉起來，“以前，每次你過生日，我都沒有為你準備過生日禮物。所以，我今天在這裏向你承諾，從今往後，每年你過生日，我都送你一份生日禮物。”

唇邊劃過淡淡的苦澀，小寒目不轉睛地註視著餘安寶，“安寶，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承認你愛我嗎？你在我生日這天用心為我做的這一切，你以為我會認為你只是純粹出於長輩對晚輩的關愛嗎？”

臉上是落寞清冽的笑，小寒強忍著淚水，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你對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建立在家人單純的親情上。你愛我，我也愛你，我們彼此是心靈相通的，我能夠清楚地感受到你對我真正的情意，你騙不了我。”

“小寒，我說過，我不能愛你，我們不能在一起，因為——”

“因為你是我的小姨夫，對嗎？”小寒打斷了餘安寶的話，淚眸染上怒氣，她失落地望著面色沈靜的餘安寶，“小姨夫，小姨夫，你除了拿這個被你說爛了的、所謂的、毫無實際意義的稱呼來捆綁我，束縛你自己，你還能有別的借口麽？”

餘安寶鎮定地迎著小寒憤怒的視線，目光堅定，“小寒，這不是借口，這是事實。”

悲傷的眼淚再次簌簌滑落，小寒攥緊了餘安寶的胳膊，奮力搖晃著他，“餘安寶，一切都過去了，都過去了呀，混蛋！你為什麽就是不肯從傲珊的陰影裏走出來，你非要把你自己折磨死你才滿意嗎！”

“小寒，”鳳眸裏充滿疼惜，餘安寶撫上小寒冰涼的臉頰，“我沒有折磨我自己，是我之前犯下大錯，留下太多虧欠，現在的我理應承受我該承受的這一切。”

“難道你這樣殘忍地懲罰你自己，我看著心裏就好受麽？”小寒痛苦地抽泣著，心如刀割，“你的家人看著心裏就好受麽？”

俊顏上憂郁重重，餘安寶低下頭，“對不起，原諒我的無能無力。”

小寒倒吸一口冷氣，強迫自己恢覆穩定的情緒，“你曾告訴過我，人若是被心魔糾纏，更多的時候，要自己將自己救贖。你勸我，以後，凡事學著看開、看淡一些，沒有必要因為某種偏執的念頭和自己過不去。”

餘安寶沈默不語。

小寒雙手捧起餘安寶的臉，心疼地看著他，“安寶，你對我說過的這些道理你都忘記了嗎？還是，人往往在勸別人的時候旁觀者清，等輪到自己又成了當局者迷？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就是在和自己過不去，你無法消除你的心魔。”

餘安寶不想再和小寒糾纏下去，他害怕自己心底那道堅固的防線會在不經意間轟然坍塌，然後失去定力，淪陷在小寒苦口婆心的勸慰中。

即使他深愛著小寒又怎樣，可他不能同小寒在一起，他不能。

“小寒，你什麽都不要說了，”餘安寶淡漠地甩開小寒的手，“我對你除了親情，再無其他。請你不要再自作多情，心存幻想。”

唇邊驀地勾起一道嘲諷的笑，餘安寶冷冷地望著小寒，“就算有一天我還是會結婚，但我希望你明白，能成為我人生伴侶的那個女人絕對不會是你。”

時間好似被冰封靜止。

小寒不由震驚地向後退了一步，她楞楞地盯著餘安寶，一句話也說不出。

良久，小寒才聽到自己蒼白的聲音慢慢響起，“安寶，你說的是真的麽？”

垂在身側的手不禁握成了拳頭，餘安寶眸中閃過一絲掙紮，很快，他輕蔑出聲，“翁小寒，你還要我再重覆一遍麽？那好，你給我聽著，無論如何，我餘安寶都不會選擇你來做我的妻子！”

說完，餘安寶靠近小寒，修長的指捏起小寒的下頜，冷峻的容顏上是傲慢輕佻的笑，“翁美人，你可聽清楚了？滿意了？”

雙唇失控地抖動不已，眼淚一滴又一滴地灼燒著小寒濕涼的臉龐，亦灼燒著那顆疼痛破碎的心。

小寒狠狠推開了餘安寶，她狼狽地轉身，飛速逃離，消失在漫漫長夜裏，唯有那遺落一路的淚光還在閃爍著她漸漸冷卻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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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董，我不想去杭州分部擔任總經理，我只想做你的董事長秘書。”馮曼曼一聽餘安寶打算把她調去杭州分公司擔任總經理一職，她當場拒絕。

餘安寶和顏悅色，“曼曼，你工作能力很強，如果總是從事董事長秘書這項工作，未免太委屈你了。”

“我沒有覺得委屈，只要能和餘董一起共事，我就很開心了。”馮曼曼懇求餘安寶，“餘董，請您不要把我調走，好不好？我願意給您做一輩子的秘書。”

笑容頓時散去，餘安寶鳳眸冷肅，“曼曼，這是命令，你不得違抗。”

馮曼曼面露委屈，“餘董，您就是因為我那天向你表白了，所以您才故意把我支走，我就那麽令您討厭嗎？”

“曼曼，我從未討厭過你，我承認我把你調去杭州有一部分你那天向我表白的原因，”餘安寶從辦公椅上站起身走向馮曼曼，他如實告訴他，“我不想我們之間因為那件事而影響我們以後的工作以及相處。但更多的，還是因為我肯定你的工作能力，我不想埋沒你這個人才。”

“既然餘董不討厭我，那您就讓我留在您身邊繼續做您的秘書，好不好？”馮曼曼執意想要留在餘安寶的身邊，“您說我不思進取也好，說我死皮賴臉也好，我都不介意，我只想做您的秘書。

您剛剛不是說嗎，我工作能力很強，這證明我把董事長秘書這一工作做得還是達到您滿意的，既然我做得沒有問題，那您為何不讓我繼續從事這項工作呢？”

餘安寶絲毫不給馮曼曼商量的餘地，他態度強硬，“曼曼，我再說一遍，調你去杭州分部擔任總經理一職，是我的命令，你必須聽從。”

“餘董，我——”

“好了，就這麽定了，你先出去吧！”餘安寶不想再聽馮曼曼言語，只好嚴厲地中斷她的話。

木已成舟，馮曼曼自知自己說什麽也無濟於事，她憋著一肚子的怨氣恭敬地朝餘安寶深鞠一躬，極不情願地離開了餘安寶的辦公室。

樓下的男同事小王瞧見馮曼曼沈著臉氣呼呼地回到座位上，忍不住開起馮曼曼的玩笑，“呦，曼曼挨訓了？紅撲撲的小臉轉眼黑得跟塊黑炭似的。”

見馮曼曼沒什麽反應，坐在椅子上的小王膽子更大了，幹脆滑到馮曼曼身邊，齜牙咧嘴，“跟你說哈，我老婆最近剛進了一批法國美白面霜，效果扛扛的，風吹日曬都不怕，保證你的小臉二十四小時白白嫩嫩。價格很實惠呢，要不明天我給你帶瓶吧？”

“帶，帶，帶，帶你個頭啊帶！”馮曼曼被惹惱，氣得她一腔怒火全發在了小王身上，她抓起辦公桌上的文件夾朝著小王的腦袋就是一頓連環打。

“大家快來看看啊，馮曼曼吃錯藥了，變成bao力分子了昂！”遭殃的小王抱著腦袋迅速逃走。

“你再來煩我，小心我一槍崩了你！”馮曼曼小臉漲得通紅，氣憤地將彎折的文件夾摔在桌子上。

“小王，你活該做曼曼的出氣筒，沒看見曼曼正在上火嘛，你還賤氣沖天地去煩人家。”有人調侃小王。

“我哪裏知道她今天會發神經啊！”小王滿腹冤屈。

馮曼曼一個高兒竄了起來，怒指著小王，“你再說！”

“得，我好男不跟女鬥，行了吧。”小王趕緊識相地給自己找臺階下。

大家一陣哄笑。

指骨突出，泛起清白，手中的A4紙被馮曼曼握成一團，她望向窗外，眸中折射出森冷的寒光，心底響起憎恨的聲音：“翁小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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