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向死

關燈
向死

南易柯嗤笑,毫不猶豫的說:“我當然想,但你能允許嗎?你會允許嗎?”

“如果能活,誰又想死呢?”

赫連卿並不認同他的想法,但表示尊重。

“你可以活,南易柯必須死。”

一句話告訴他活下去的要求。

“南易柯聚眾謀反,因最後時刻救駕有功,免除其死罪,流放三千裏啟南。然而因病暴斃,特許以將軍之禮厚葬。”

裁決一出,群臣嘩然,紛紛指責赫連卿謀害忠良。

赫連卿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遺書,告訴她們,“朕才是皇帝。這是他的伏罪書。”

然民間流言紛紛,即暗中有人掌控,,且呈不可逆轉之勢。

公主府內,赫連凝低眉不語,前路茫茫,她不知何去何從。

“我不會同意的。”

赫連卿也沒有想到,她會重覆著。

“他們都死了,那下一個是我對嗎?”

她回頭,面部肌肉顫動著,眼尾留下一滴淚。

“同為姊妹,朕從未想過你死。”

也許是因為死了太多人,又或許是將所有的權力都收歸手中,赫連卿對自己的姐姐多了幾分包容與耐心。

“朕不會殺你,你也不會死,不會遠嫁,你就在這裏一直待著吧。你可以選擇自己的生活,娶親或者一直這樣下去,朕不會幹涉你。”

赫連卿的聲音裏夾雜著些許溫柔。

或許吧,等她真的死了,她在這個世界上也許就沒有任何一個親人了。

皇室有其他宗親,但她貌似只剩下這麽一個姐姐了。

赫連凝錯愕的表情凝固在半空中,她沒有想到過自己所面臨的會是這麽輕的一個後果。她不敢置信赫連卿會放過她,這一定是騙局!一場精心想要殺掉她的計劃!

也不能怪赫連凝懷疑,這和赫連卿她以往的作風大不相同。

時間會改變一切,它會淡化仇恨,讓人變得平和,也會加深仇恨,最終一起走向滅亡。

“我從來沒有想過殺你。”

赫連卿的語氣中充滿淡淡的憂傷。

“是嗎?皇姐死了,皇兄也死了,父皇母後也都死了,皇妹,我已經無法信任你了。”

赫連凝搖了搖頭,“你走吧,從此以後,我們也不要再見面了。”

赫連卿曾經知道和自己的皇姐赫連凝有和解的可能,而現在,她們已經沒有結局了。

“好。”

赫連卿輕聲道。

一道光橫亙在兩人中間,一個人前往未來,另一個人奔向過去。

也許,這才是兩人最好的結局。

公主府的大門緩緩關上,也許會打開,但更多的是再也不會打開了。

“如何了?”

踏入柳府,赫連卿直奔主題。

柳昭月為她斟茶,茶香裊裊,騰起的水霧不知濕潤了誰的眼睛。

“臣已經全部安全妥當,陛下,您這樣做真的不怕反噬嗎?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赫連卿眼睛微瞇,“昭月,朕只是有些累了,朕曾經也必須要他們死,可是一路走來,朕看盡天下百姓疾苦無能為力,朕忙著爭權奪利,來不及甚至忽略了百姓,朕有時候會在夜聲人靜時質問自己,朕到底在幹什麽?”

“陛下英明神武,這些只是時間問題,您會名垂青史。”

柳昭月將赫連卿這些年的費心費力,周旋,鬥智鬥勇都看在眼裏。

“可是朕怕,怕時間會改變朕。而且,他們不會死,同樣,也活不了。南部戰事又起,欺君與叛國,這是朕為他們選的路。”

茶中浮起的葉子,頃刻之間化作南部的漫天沙塵。

“咱們這是去哪兒?”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在地上傳來,兩名黑衣人頂著狂風,耳朵裏聽見風發出低沈的嘶吼。

而另一個楞了一下,“南方,蠱林。”

黑衣之下,是一張熟悉的面孔——南易柯。

不錯,他沒有死。

同樣,藍若也沒有死。

她前往南林,而他也同樣前往南林。

赫連卿在那天,告訴他的不止是死亡,還有活著,活下去的條件。

作為南易柯死去,放棄自己的姓名,身份,榮辱,從此,世間再無南易柯。

“朕會為你安排新的身份,然後衣食無憂的過完這一生。”

南易柯拒絕了,他曾經也想過帶藍若遠走高飛,但是他說服不了自己。

他愛藍若,可他同樣也放棄不了自己。

“另一個選擇呢?”

他毫不猶豫的追問。

“死。”

“不,另一個選擇不會是這樣。”

“另一個條件是······”

赫連卿選中了他的忠誠,而他無法放棄自己的忠誠。於是,他成為了國家的犧牲品。

就這樣,南易柯選擇了第二條路。

“陛下的意思是?”

柳昭月略帶驚訝焦急的提出疑惑。她是何等聰慧,當然知道赫連卿的意思。

“朕要禦駕親征。”

得到肯定的回覆後,柳昭月的臉“唰”一下子白了。

赫連卿抿了一口茶,仿佛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與柳昭月手中一同掉落的茶盞還有次日早朝群臣的芴板。

“陛下!萬萬不可啊!”

幾個人率先站出來反駁,他們列舉了種種南征弊端,什麽國庫空虛,兵力削減,水土不服······

更關鍵的是,朝中無人做主啊!

“那朕要你們幹什麽!”

赫連卿聽在耳中,這就是一群只知道攔人的膽小怕事的文臣。

“朕今日不是在和你們商量,而是通知,朕給你們三個月時間準備,無論如何,朕只要結果。”

朝臣眼看著自己家陛下先是去江南耍一圈,殺了這麽多人,回了之後又一直殺,好不容易等能消停幾天了,又要去南邊去打仗。什麽人也來不了這樣啊。

要時刻保持一顆警惕的心,不然哪天掉腦袋輪到自己了都不知道。

等到下朝後,果然有不少人去勸,毫無疑問,全部都被趕走了,更有甚者被打了板子。

“季大人,您可一定要勸動陛下啊!這···這···成何體統!萬一不幸,這江山!唉!該如何啊!”

一批人先去了季白銘那裏哭,而季白銘卻閉門不出。而林一和,這位久不問事的林相,成了他們唯一的寄托。

朝中雖然大部分人反對,但是一小部分激進派認為,這事是可行的。

南部的那些部落主動挑釁生事,如果不加以懲治,那大虞威嚴何在?

林一和一反常態,接待了這群人,並且表示一定會去勸誡陛下,讓她不要意氣用事。

一群人心滿意足的走了。

林一和之子林彥不解的問:“父親,您不是一向不參與這些事嗎?”

林一和意味深長的笑道:“孩子,狗急跳墻,而且,求上得中,求中得下啊。人,本是就是就是最大的變數。”

林彥就這樣眨了眨天真的眼睛。

“算了,有我在,總不會缺了你。”護你們一世平安。

“所以呢?他們現在在季太傅的門口哭喪?”

赫連卿抱著書,差點兒將口中的茶笑噴。

“是的。”

柳昭月在旁邊也聽見了暗衛,捂臉偷笑。

“行了,退下吧。”

“等等。”

赫連卿突然想到了某個好玩的事,“你們多分幾個人去盯著,有什麽動靜及時通知朕。”

面前的卷軸被鋪開,上面的名字被各種不同顏色的畫筆圈起。

“陛下,這件事真的不可輕易作出改變。一旦失敗,傷筋動骨。”

柳昭月心中忍不住打顫。

“一旦成功,也將受益無窮。”

忠言逆耳,柳昭月事事為赫連卿的未來考慮,與之前不顧一切的瘋狂截然相反。

而赫連卿起初也只當是為自己好,將她的方案作為預選,同樣,也作為最後收拾殘局的選擇。

她曾經剖析過為何如今二人的選擇會有如此大的差別,畢竟,曾經,她們不也是靈魂同伴嗎?

柳昭月求穩,赫連卿求進。

曾經,敵人步步緊逼,只要棋差一招,那將是萬劫不覆。除了孤註一擲的勇氣,她們沒有選擇。

“陛下,這是臣準備的方案。”

應非染進來,她昂首挺胸,帶著十足的把握。

“柳大人。”

照例點頭,表示尊敬。

柳昭月剛想皺眉,就被赫連卿撫平了。

“無事,你待在這裏也無妨。”

絕對的信任補滿了無形間裂開的一道細紋。

“臣······”

今日這個時候正好是柳夜針灸的日子,柳昭月必須回去一趟,“陛下,臣有家事在身,先行告退。”

赫連卿貌似也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朕讓人送你回去,不要太過著急。”

柳昭月心上流過一陣暖流,也許是自己多想了。

“不必,臣告退。”

赫連卿安慰了她幾句話,柳昭月臨走時還順走了,一只大家的筆。

應非染就像一座山一樣屹立在那兒。

靜靜等待赫連卿騰出時間。

方案被徐徐打開,覆在了原本的卷軸之上。

“今日陛下昭臣前來,臣不勝惶恐。”

應非染說著話,眼睛不小心掃到了赫連卿的眉眼間。

原來,遠山如黛並不是一種形容,而是寫實。

由遠及近的聲音在耳畔回響,“應非染?應卿?”

清脆的聲音再此響起。

應非染撲通一跪,“臣罪該萬死!”

赫連卿見她回神,興致勃勃的詢問上面不解之處,未曾計較禦前失儀之事。

無他,不過策論實是精彩絕倫,精妙之處讓人拍案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