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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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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道

這是哪兒?

柳夜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奔跑,他吶喊,哭泣,拼命的尋找的出去的路。

無邊的黑暗吞噬了他,本來散發著微弱光輝的明月也躲進雲間,吝嗇於它的光輝,不願意施舍。就像過去那些年遭受到的惡意一樣,誰也救不了他。

他曾信神佛,後來他發現神佛不會聆聽他的請求,他被困住,耳朵被塞住,眼睛被蒙住,嘴巴也被捂住。

溺水之人越沈越深。

直到,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抱住,他沈溺於這樣短暫的溫暖,等醒了,就又只能面對空蕩蕩的屋子。

“還不醒嗎?”

赫連卿略帶煩躁的聲音,太醫顫巍巍的勸慰她別著急。

柳昭月面上是止不住的擔憂,柳夜受主觀陰影的影響,不知道何時會醒來,一屋子的各懷鬼胎。

“陛下,臣有事要說。”

柳找昭月在離開的時候目光在柳夜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臉上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

如果赫連卿此時看到了,肯定會嘴角一抽,然後說不必如此。

她們一前一後,一個心事重重,另一個也心事重重。

還不等赫連卿說話,柳昭月直接撩起衣裙跪在地上,挺直的脊梁不卑不亢,雙手行禮,硬是演出了壯士一去兮不覆返的樣子。

當然,這才不是,赫連卿伸出的手就這樣僵在了半空中,尷尬的笑了笑。

赫連卿若無其事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表情尷尬過後主要是震驚,頗有一種我是誰,我在哪兒的感覺。

可是,赫連卿也想知道為什麽?

其實,柳夜的失蹤是萬萬沒想的,心澀,酸楚,各種情緒五味雜陳的混在一起,七上八下的,直到赫連卿派人告訴她柳夜已經回去了,那時候,她感受到的不是放松,而是無邊無際的冷意。

因為,柳夜,沒有回來!

柳夜不知道,一個晚上,整個皇城在悄悄的震動,居然是因為他!

赫連卿也不知道,她真的很冤枉。

急則生變,她居然沒想到皇城中還有另一個“柳府”。

就這樣,在城內打轉。

赫連卿身邊的張讓不經意的提起,才終於恍然大悟,而張讓被順利的提到了赫連卿的身邊做事。

柳夜找到的那一瞬,喧囂的夜晚重新歸於寂靜,平靜的好像沒有因為某一個人發生過震動。

看見柳夜的那一瞬間,柳昭月整個人都寂靜了,他看見柳夜蜷縮在一個角落,身上是塵土和雜草,臉上的表情並不安穩。

她不敢上前,她害怕了,明明知道對方不會指責自己,也知道他會認錯,告訴她是因為自己。

可柳昭月就是不敢上前。

赫連卿派人將他帶回去找太醫診治,柳昭月行屍走肉般的跟在後面,魂不守舍。

赫連卿安慰她沒事,但柳昭月什麽也聽不見。腳步斷斷續續,手一會兒拿起來,一會兒放下去,想靠近,又把手默默的拿下去。

地上的草擺弄著傲人的身姿,昂首挺胸,上面的膝蓋將它壓下去。

“臣有罪。”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直接把赫連卿幹不會了。

她的表情略顯茫然,很快又恢覆了平靜的面容。甚至問:“愛卿何罪之有?人是朕帶走的,也是朕送錯的。”

難不成是想問罪天子?

真是大膽!

”陛下!陛下!人醒了!”

張公公剛被提拔就積極工作,奔跑得那叫一個極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人的最後一面。

柳昭月醞釀的情緒就這樣被一而再再三的打斷,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等她再見到柳夜那張笑臉後,楞住了,她看不懂這種笑,他就這樣看著赫連卿,眼睛半瞇,裏面裝著亮晶晶,嘴角上揚,看見赫連卿進來後,整個人好像被光罩住一樣,散發著光輝。

“感覺如何?”

柳夜也不說話,就看著他傻笑。

不會真傻了吧?

赫連卿狐疑,不過有太醫的保證,總不會太離譜。

“這幾日你就在宮中養病吧,等身體好些了在出去。”

“陛下,這不合規矩。”

柳昭月幹巴巴的反對。

張讓是個人精兒,他一眼就體會到了赫連卿的意圖,打圓場道:“柳公子體弱,恐難奔波,陛下體恤柳大人您呢!”

他臉上堆著笑意,又說了幾句

最終,柳夜留在了皇宮。

“柳大人,這可是天大的恩寵,您怎麽還想拒絕啊!”

他苦口婆心的說。

柳昭月本就心煩意亂,根本顧不上對方侃侃而談的各種道理。

“多謝張公公的好意,告辭。”

張讓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不講禮貌”的人,可惡!

手中的荷包鼓鼓囊囊,“哎呀,原來是咱家看走眼了。”喜滋滋的離開。

柳昭月本想挑明,然後請赫連卿降罪,讓哥哥離開這是非之地。

妾有情,而君未必有意。

如今,好像並不是這個樣子。

柳夜沒有相貌,沒有智慧,留在深宮會毀了他,即便是柳昭月,也要時刻防備著猜疑,攻擊,更何況是一個只有幼童心智的人呢?

其實,柳昭月多慮了,赫連卿並沒有到她想的那個地步,只是有點兒好感罷了,如果她那天再堅持堅持,赫連卿也不會強行挽留。

不得不說,揣測聖意是個技術活。

如果沒有這個技術,那就別猜。

張讓才發現自己留了個活祖宗,簡直比最難纏的小孩還要難纏。

不過,如果他要是得到了陛下的寵愛,那自己也是賣了個人情。

其實到目前為止,沒有人催過赫連卿的後宮之事,因為,那些人默認她不會長久,只是借坐一段時間,等時間到了,便又會物歸原主。

可是,很快,他們就要考慮了,這位雷霆手段的陛下似乎比他們想的更加聰明,將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禮部的人催了又催,加急再加急。

在百官眼中,這不僅僅是一場婚事,而是一場政治敏銳度極高的官場人情來往。

南易柯這個人能不能結交,陛下的態度是怎麽樣的,他的前景如何。

正常來說,南易柯是個將軍,他立下赫赫戰功,無論怎樣,交好總是沒壞處的,但壞就壞在赫連卿,她是非常討厭結黨營私和投機取巧的人,更何況和將領交好,你是要造反還是要咋的?

而且,這個南易柯屬於定時炸彈,說不定哪天就一下子炸了,到時候被誤傷了,上哪兒說理去?

秉持著這種想法,大家雖然送上了祝福,但是卻讓南易柯他丈二和尚摸不到頭。

“怎麽回事?我怎麽覺得他們都怪怪的?”

被人家聽見了也不能說自己知道為啥,就裝作聽不見,灰溜溜的離開。

藍若這邊也不遑多讓,她的眉眼間總是有化不開的愁容,跟最開始的時候判若兩人。

痛苦裹挾著她,極致的歡愉和痛苦會產生什麽?

是絕望,沒錯,是絕望。

她無法放下,也不能拿起。

誰也幫不了她,誰也救不了她。

就這樣吧,無牽無掛的離開,去一個地方重新開始。

這是她的侍女小若說的。

她苦笑,既已入局,又談何全身而退。

有些人的選擇是選擇,有些人根本就沒有選擇。

她覺得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籠子裏的鳥,每天扮演著陌生的自己,直到有一天揭下面具,她已經忘了自己是誰了。

“小若,你看,這個鳳冠好看嗎?”

金線纏繞出完美的形狀,上面的絨花栩栩如生,各色線交織,珍珠點綴,戴在藍若頭上,搖曳生姿。

不笑時,含淚的眼眸,發紅的嘴唇,笑起來卻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生命力。

小若感覺自己鼻子熱熱的。

整個人呆楞在那兒,手裏的盤子都有點兒拿不住了。

“姑娘人好看,穿什麽都好看。”

她靦腆的說,低著頭,不敢對視。

藍若攬過銅鏡,左看看右看看,覺得和平時也沒有什麽不一樣。

婚期將近,有些事情也都放在明面上。

赫連卿的戒備心越來越重,已經處決了好幾個生事的大臣。

人人都夾著尾巴做人,生怕一下子被料理了。

“陛下這幾日莫不是失心瘋了!”

“你不要命啦,這麽說。”

狗狗祟祟的轉頭,眼珠子滴滴的四處瞟,生怕被哪個人過去告狀,而陛下手中也有專門的特殊機構啊!

“怕什麽!大不了一死!”

說得義憤填膺,對方翻了白眼,等等,你想死我可不想死啊大哥,我還有妻兒呢!

絕大多數都是這樣想的,少數人的覺悟還不至於造反。

赫連卿籌備著南易柯大婚上的事,如果要反,一定要一網打盡。

“陛下,他都將兵權上交了,應該不會吧?”

柳昭月試圖寬慰她,讓她不要這麽緊張。

赫連卿覺得對方倦怠了,“昭月,你要時刻保持清醒,因為你不會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

柳昭月也做好了份內的事,她認為事情不會超過她們的預期。

赫連卿則不這樣認為。

香爐中煙霧繚繞,赫連卿突然來了一句:“去看看柳夜吧,他很想你。”

非常讓人迷惑,柳昭月踏在路上,心思飛上了天。

哥哥他怎樣了?

他的未來將何去何從?

說實話,以她現在到的俸祿,當然養得起。

可柳夜呢?別人會怎麽看待他?

他不在乎,可她在乎!

她的哥哥本是天邊明月,卻被硬生生拽進泥潭!

這怎能讓人不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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