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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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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對峙

不錯,昨夜她不僅下了一道聖旨,還有另一道聖旨,人任命王玙為定南巡撫,兼任副常中侍。

無緣無故的下詔憑白掀起一陣腥風血雨,眾人紛紛呢揣測聖意,這到底是為什麽。

而赫連卿給出的答案極為不靠譜,什麽突然翻閱到王玙的文章,所蘊含的大智慧讓人自嘆不如,不禁沈迷。

於是,她給人從七品小官升上來了。

而王玙則是受寵若驚,他從未想到自己的才華能被當今陛下如此的賞識,被幸福沖昏了頭腦。

李太師來不及詢問鏡花月的事,一臉痛心疾首,“陛下糊塗啊!”

很快就有人跳出來說王玙難當大任。

混跡官場多年的李太師雖有猜測,但是赫連卿所展現的一切謀略、能力與手段,又讓他不敢相信這是一步隨意試探的棋。

不錯,這步棋就是隨便下的。

赫連卿笑了,她倒想看看,他們揣測聖意,看,究竟是聖意難測,還是......

她冷眼看著大臣們的爭吵,為權力,為地位,為自己的仕途。

他們好像忘了自己的最初的理想,忘了選官的目的。

退朝後,赫連卿終於想起來了後宮中還有一個人一直在等著她。

在去後宮之前,鏡花月來拜見了她。

看著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不知道說什麽的樣子。赫連卿扶起她,“等過完年再會去吧。朕會派人護送你回去。”

沒錯,派人護送你回去。赫連卿又何嘗不知道鏡花月她根本不需要呢?因為,這樣,她就光明正大的承認了她的身份。過去的一切坎坷都將化作塵埃。

“朕相信,以後會有更多像你一樣的女子。”

鏡花月該怎樣形容那樣一雙看著她的眼睛呢?

也許,滿天星光不及一人。

“臣願意誓死追隨陛下。”

她還想再說了,被赫連卿攔住了。她抵住她的嘴唇,“噓,不要說,朕都知道。”

一句話,表明了自己的觀念。她大步離開。

她...她...她都知道?

鏡花月的身體在寒冬臘月中輕輕顫抖,是激動,更多的是無措與茫然。

她想知道,她知道她的目的、原因、背後的勢力......一切的一切,為什麽還會這樣對她呢?她不明白。

赫連卿從見到鏡花月的那一刻,感受到了除了憤怒,還有激動。

她知道了自己早就被騙了,這是一個局,所有人都是棋子,沒有執棋人,因為,棋手已經被幹掉了。

激動的是,鏡花月的身份,她是女子,上場殺敵,受百姓愛戴......

她是這麽多人中唯一一個露面的,在看見她的那一刻,瘋狂的計劃又被推動了一步,她要把她留下來,留在身邊,直到達成自己的目的。

在那之前,她不會死。

在那之後,她也許會死。

但無論如何,人從一生下來面對的不就是必死的結局嗎?多活一天是恩賜,是慶幸,當然,也可以毫不猶豫的選擇死亡,因為,這是一個選擇題目。

是選擇有價值的活著還是無能的死去?

人從一出生到死亡都在追尋答案,有人或許早就找到了答案,有人或許至死都找不到答案。

皇宮被裝點的紅紅火火,大紅的燈籠,剪紙,宮女太監們也大都換上了新衣。

寒梅園。

赫連卿到門口,這裏是圈禁藍若的地方。一個小小的園子,不知道裏面困住了多少人,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困住人。

裏面楊笛聲淒涼,赫連卿聽過這首曲子,沒有名字,沒有曲譜,戰場的夜晚到處都是這樣的聲音,那是每個戰士對家鄉的四年,對妻子的牽掛。

赫連卿推開門,定睛一看,藍若一身青衣,梳著發髻,整個人看起來憂郁極了。

她示意人都下去,不要打擾。

但藍若早就從銅鏡上面看見她。

“你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放肆!怎麽和當今陛下說話的!”赫連卿身邊的夏公公斥責。

赫連卿擡手表示沒關系。

“你也下去吧,朕有話跟藍姑娘說。”

“是。”

藍若轉身,赫然入目的是一張年輕漂亮的臉,與赫連卿的美艷不一樣,是一種年輕的活力,是一種氣質,像不谙世事的少女。

“南蔣軍要回來了。”

赫連卿註意她的小動作,她想確定,她究竟是怎麽想的,是什麽人。

藍若故作天真,“是嗎?他要回來了?”臉上浮起幾片紅暈,像每一個懷春的少女一樣,如果忽略掉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

她的眸子比一般人淺一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那陛下,民女什麽時候能離開呢?”她接著問下去。

南易柯臨走時對她說過,等他回來,就把她接走。

赫連卿慢慢的,一步一步的靠近她,距離她三步之遠的時候停下來了。

她的笑容惡劣而又殘忍,“走?你走不了了。”

“什麽?什麽意思?”

藍若的表情惴惴不安,像一只膽小的兔子,瘋狂的詢問為什麽?

真好玩啊。

赫連卿想,真可惜,不能讓畫師記錄一下現在的場景,不然一定有趣極了。

“什麽?當然是表面的意思,你走不了了,南易柯也走不了。”

藍若好像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臉色有一瞬間的轉變,很快又恢覆如常了。

“你知道的,朕現在不殺你,是在等待。”

“陛下何苦跟我一個小小的民女過不去?民女不知道您在說什麽,民女只是想好好活著。”

她擡頭,眼神不卑不亢。

赫連卿有一瞬間的恍惚,像,不錯,是神似,也許自己也曾經是這樣的。

那又如何?那時那個天真爛漫的公主已經被權力所絞殺,留下來的是爭權奪利的赫連卿,大虞帝王。

“你知道朕來找你目的是什麽嗎?”

赫連卿低頭,看著她的眼睛,“朕這裏有一筆交易,你做不做?”

什麽?

交易?

藍若根本不知道對方心裏打了什麽算盤。

冷風吹過,天上竟慢悠悠的下起了小雪。

赫連卿看著盛開鮮艷的紅梅,如果明天積雪,那麽一定和詩一樣美。

黑暗裏的燈光格外明顯,她已經知道了。

原來,這大虞真的不止是內憂外患。

她神情恍惚,一直不敢確信的事情終於確定了,事實給了她致命一擊。

藍若癱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她,她怎麽知道自己的所做所為!這!!!

其實,赫連卿早就註意到了藍若,無他,太像了,就連她也曾經想過,如果沒有發生過那些事情,她是不是也會和她一樣。

但很快,她就回神了。這不是一場巧合,也不是陰差陽錯,是一場精心被包裝成意外的騙局。

她的一顰一笑,都像被規劃好了一樣,嚴絲合縫,就連相遇相愛也充滿了浪漫主義色彩。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其實,當局者迷,有時候並不是一個貶義,身在局中,你永遠也無法知道,到底是什麽遮住了雙眼,是過去的執念,還是未來的渴望?

或許吧。

赫連卿想,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這些東西成為阻礙自己的腳步。

心事重重的她無心賞這雪夜景觀。

這麽事壓在了她的身上。

這天夜裏,她鋪開了皇城中的勢力網,權力網,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這場科舉,事關重大,她不能讓任何人出一點紕漏!

沒錯!

雪夜,柳府。

“阿月,你看,下雪了。”

柳夜他攤開手掌,興奮的說。

柳昭月看著自己的哥哥跟小孩子一樣,無奈的笑了。

“小姐,今日的卷宗還沒有看完,還有,那個討厭的華大人又送了好多。”

侍女封舞抱怨。

“無事。”柳昭月將手中的書籍放在一邊,“反正我都是百姓們的事情,我多做一點,他們的麻煩就能少一點。”

她請了全城最好的大夫,甚至在赫連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情況下請遍了所有的太醫,可柳夜的病也絲毫不見喜色。

還是那樣,小孩子心性。

赫連卿問過她,這樣不是挺好的嗎?你有權勢、地位,能給他依靠,他什麽也不用做。

柳昭月當時只是搖頭,她見過那個意氣風發的天才少年柳夜,驚才決絕,如今卻......

如果他好好的活著長大,進入官場,前途不可限量。

而不是像現在,熟讀詩文,卻永遠不能有自己的一番作為。

“也許,他也想過這樣的生活呢?昭月,不用自責。”

赫連卿曾經希望讓她往好處想,可她忘了,畫地為牢的不止她一個人。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看清。

也許吧。

柳昭月就這樣悲哀的想著,她越是努力想讓柳夜成為一個正常人,她就越難過越愧疚。

她無法原諒自己。

“妹妹,你喜歡這個雪人嗎?”

柳夜亮晶晶的看著她,雪越下越大,掩蓋了一切。

他拉著柳昭月過來,將她的手放在雪人頭上。

“這是哥哥送給你的禮物。”

柳昭月的手好像摸到了寒玉一樣,瑟縮了一下,而柳夜卻渾然不覺,更加興奮了。

柳昭月就這樣看著他,好像怎麽也看不夠,她的眼睛裏盛滿了悲哀,可是,除了她,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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