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勘破玄機,裝神弄鬼

關燈
勘破玄機,裝神弄鬼

赫連卿示意柳昭月接著說,她表示將此事交給大理寺少卿查案即可,赫連卿表面對她呵斥消極,但實際上給了她同等的權力。

有大臣看不過去,想要出言阻攔,被柳昭月攔下:”陛下之前所言女官選擢,臣已擬好草案,如實匯報。”

二人就這樣一唱一和,將此事定下來了。

虞朝的女官原先只有在宮中才有,她們掌管宮廷瑣事,相當於皇宮的“管家”。從禮儀到祭祀,不入朝堂,卻與朝局息息相關。

不少人官員意欲將自己女兒送入宮中,但選拔多為平民子女,幹滿三年後,可自行選擇拿錢離開,也可以一直留下來。

因此,不少女子都掙破頭皮。

如今,赫連卿要將有才華的女子從庭院慢慢過渡到朝堂,與男子有平等的權力與地位。

她想將天枰失重的比例調平,讓所有人都能夠獲得平等的權力。

有武官闡明:“陛下,邊疆傳來捷報,南將軍不日將回朝。”

赫連卿有意為難,神色一凜:“那朕怎麽沒看見奏折?”

很快就有大臣出來解圍。

赫連卿笑了,但是大臣們並沒有松了一口氣,而是更加提心掉擔起來,生怕下一秒刀落頸下,死的是自己。在他們眼中,赫連卿即使有一定才謀,但是喜怒無常。

若不是先太子與皇子廝殺,其他皇子都不在皇城,這個皇位還輪不上她來坐。

即便大局已定,仍然有人還未死心。

他們將本就醉心山水的赫連湘強行拉進朝局。

赫連卿也只能將他困於皇城,因為,囚住他,比放出去更加保險。於是,赫連湘也成了帝王臣子之間對弈的犧牲品。

他只能等待,等待某一方的勝出,來決定自己的將來何去何從。

他不能選擇,因為,他不會有人相信他。赫連卿不會,那些大臣也不會。他被困死在這裏,四面楚歌,無人可救。

毫不誇張的說,當年,赫連卿本來是要殺了他,但有人替他去死了。這份愧疚讓赫連卿容忍他活到現在。

可別忘了,赫連卿是帝王,帝王的愧疚能維持多久呢?

所有人都無從得知。

就連赫連卿也不能,她必須盡快將這個麻煩解決掉。不然,她可要忍不住下手了,一擊斃命。他可沒有第二次機會,那麽幸運的活下去了。

但處於權力漩渦中心的赫連湘卻絲毫不覺。

赫連卿看著他們吵吵嚷嚷的,從赫連俸的死,到江南災害,再到隱晦的說出女子掌權不受天命庇護。赫連卿早就知道有這一招,但她依舊按兵不動。

欲讓其亡,先使其狂。

就這樣,上了幾天的在早朝。

還在討論這些事情,他們慷慨激昂,好像以為這樣,就能從赫連卿手中奪走那些人既定的命運。可是,他們忘了,一切的一切,都需要赫連卿點頭,才能拍板。

赫連卿就這樣津津有味的看他們在金鑾殿上上演一出又一出的戲,思考著,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當個說書先生也挺好,她還會給打賞呢。

不過,他們不也是每月拿俸祿嗎?這不差不多嗎?

終於,在第三次上朝時,赫連卿終於厭倦了他們的惺惺作態。

這些人表面上為那些還未處置的官員求情,誰知道是不是收了錢財,才如此賣力?

“夠了,朕讓你們來說的是罪行,一切按照法律執行。長公主赫連俸勾結官商,與民爭利,濫殺無辜,草菅人命......如此罪行,數不勝數,已經伏誅,自此,剝奪她的封號,收回封地,不許葬入皇陵。”

“至於那些假報江南消息,意圖謀取國庫之人,朕會派人層層篩查,嚴懲不貸。那些牢獄中的貪官汙吏,朕仁慈,就判滿門抄斬吧。”

嚴肅的聲音在大殿上徘徊,赫連卿就這樣定下了結果,這讓這三天吵鬧的人成了個笑話。

“陛下聖明!”

有人喊了一聲,跪下高呼陛下英明。

陸陸續續的人都低頭了。

是該低頭,因為下一個,清算的就該是他們了,口袋中的錢財,官官相護的官員啊。

大殿外的兩棵青松依舊挺直,那是年幼的赫連卿與太子在季府玩耍的時候看見了季白銘所畫下的丹青,那個滿懷希望的帝師,對自己的學生太子說:“希望你能如青松一般正直挺拔,郁郁蔥蔥。”

那時,赫連卿躲在門後,看見那株栩栩如生的青松,和皇宮的青松一樣高大。

季白銘這幾日稱病在家,平時與他針鋒相對的李懷時也罕見的前來探望。

“李大人所謂何事?”

季白銘咳嗽了許久,他病了很久了,醫者也來看了,最後只說是心病難醫。

李懷時這幾日也不好過,赫連卿離開的這段時間,他在皇城的勢力被莫名奇妙的瓦解,偏偏一些見不得人的銀錢也沒有了,苦不堪言。

看著年邁的季白銘,他心中五味雜陳,這個相鬥多年的老友,終於要挺不住了嗎?

他們也曾經是至交好友,後來為了各自的追求背道而馳,成為了爭鋒相對的政敵。

“你還好嗎?”

李懷時有預感,如果在不相見,真的可能就再不想見了。

季白銘眼前的李懷時與多年前那個與他同吃一餅的少年重合,恍惚間,二人好像回到了少年時。

赫連卿需要季白銘的威望,也需要李懷時在朝中壓制,所以,她不會放任季白銘辭官,哪怕是派太醫院的人過來,也要給他續命,能撐多久撐多久。當然,能痊愈那最好。

她需要一批能強大到一批為她所用的人成長起來,需要絕對的忠心於皇權,忠心於大虞,忠心於百姓,忠心於天下。

在這之前,這個微妙的平衡絕對不能被打破。

李懷時虛寒問暖了一番,追憶往昔。

季白銘即便臥床,也要分出精力周旋。

“爹,他來幹什麽?”

季於善過來送客的時候不解,他爹和李懷時不是死對頭嗎?

季白銘看著自己傻得發笑得兒子,不禁想著,如今他活著,還能護住一二,一旦他死了,他可怎麽辦吶!

不錯,李懷時此刻來季府就是不安好心,他看望季白銘是假,趁機傳遞消息,作弄朝局是真。

季於善聽不懂,季白銘苦笑,他一輩子就這麽一個兒子,一個孫子。

他說:“我死之前,會為你們求一紙恩典,你選擇辭官,或者外放,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吧。”

季於善並無多大的野心,他更喜歡外面的風土人情,就愉快的答應了。

他看開了,想要遠離這個是非之地,但是不被允許,而李懷時,仍然被權力蒙上了雙眼。

這樣下去,必死無疑啊。

皇宮內,赫連卿提起毛筆,筆墨在宣紙上氤氳開來,彌漫著墨香。

“抓住了嗎?”

本意是柳昭月,但進來的卻是赫連湘。

“你怎麽來了?”赫連卿皺眉。她不需要血脈相連的親人,對於她來說,那不是親人,二是催命符。

“皇妹,你對皇兄冷淡了很多。”

赫連湘笑著,笑意中摻雜著絲絲苦意。

可是赫連卿不在意這些,她之前與赫連湘好聲好氣,不過是因為對方還有利用價值和一點兒威脅,她已經派人去摸清了赫連湘的底細,如今,也不想裝了。

“湘王無事還是在自己的院子裏帶著吧,朕還有很多政務要忙,沒時間與你敘舊。”

赫連卿毫不客氣的說。

赫連湘也不氣惱,“是我唐突了。不過,皇妹,皇兄來皇城已經數月之久,是時候該回去了,求陛下應允。”

他笑吟吟的說,似乎這是一個再小不過的事。

“你知道,朕不會放你離開,如果你執意要走,那也只能是一具屍體。”

赫連卿本來就心煩意亂,面對赫連湘超出意外的請求,毫不意外的回絕了。

“皇兄若是無事,就多在皇宮裏逛逛,或者在皇城裏逛逛,不要一天天待在自己房間裏,異想天開了。”

赫連湘失笑,讓他好好待著的是她,讓他不要亂跑的也是她,讓他四處走走的也是她。還是以前的脾氣啊。他不生氣,只是問:“那我是什麽時候能走?你知道的,我什麽也沒有,只有一個妻子在等我。”

他低垂著頭,看上去楚楚可憐。

“你若是害怕皇嫂寂寞,朕可以給她送幾個男寵過去陪她。”

赫連湘的臉上閃過一絲慍怒。

”與其在這裏求朕,不如去求求你的岳丈。”赫連卿給他指了路,一條通向自由的路。

赫連湘當然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但他將自己的妻子留在封地,就是不希望她卷入這朝廷紛爭。他承諾自己會盡快回去,不讓她擔心。但是,如今,他好像要食言了。

“你知道朕是什麽意思。”赫連卿冷酷的說。

她不在乎赫連湘怎麽想,只要他拿出足夠大的籌碼,赫連卿當然會很樂意放他回去。

只是,他現在好像忘了,如今,他最大的籌碼與價值,就是他的命。

一個身負皇族血脈的皇子,一個可控的傀儡,一個穩住的臣的吉祥物。

赫連卿意有所指,“皇兄自從來到了皇城,不知道外面的變化嗎?不想去看看曾經的故人嗎?朕想,她們也很想你。”

你的價值,除了這條命,還有那些結交,亦或者是相熟之人啊。赫連卿笑了,繼續畫那幅畫,是繼續裝瘋賣傻,還是,拿出籌碼與誠意離開呢?

赫連湘,你,怎麽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