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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滄州,揭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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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滄州,揭真相

葉未徹底癱坐在地上,他怎能不知對方的目的!他怎麽不知!

伴君如伴虎!伴君如伴虎啊!

他笑的蒼涼。

“朕因為江南多貪官汙吏,冤案眾多,仔細一查,發現葉愛卿這兒也有不少命案,奈何葉愛卿不願配合,朕只好親臨華州了。”赫連卿的嗓音如冬日夜間的冷風,葉老爺子的心一寸一寸的涼了下去。

“陛下!老臣,臣願意領罪!不過老臣葉府上下三百多人口......”

赫連卿不語,她的眼睛深深的望向他。

“葉未,你知道朕來這江南是為什麽嗎?”

她從高出走下來,“朕是為了百姓,”她的眼神犀利,“那麽你呢?你們呢?你們幹了什麽?”

赫連卿看著她。

赫連卿剛開始並不想對他們這些人趕盡殺絕,她來到江南一為查明災害疫情之事,二來是為了讓朝廷某些人的馬腳露出來。沒想到,江南給了她一個大驚喜,謊報災情,企圖焚城,貪汙官銀......樁樁件件讓人稱目結舌。

她不動神色的想要慢慢拔出,但沒想到遍翻案情收件後,她不得不承認了,這兒真是爛透了,昔日太祖游湖曾經感嘆江南之秀麗、富餘。

沒想到百年後再見居然是這番景象。

赫連卿想或許吧,況且人都會在時間的消磨中慢慢改變,那又如何能要求故地重游,刻舟求劍?

“你若願意伏法,虔心贖罪,給這麽多年他人一個交代,供出他們,也許,朕會考慮從輕處罰。”

“祖父!跟她廢話什麽,居然如此囂張!這是什麽人!之前還吃我們家的......”話未說完,血濺三尺。

最疼愛的小孫子被寵壞了,口出狂言,葉老爺子立刻請罪。

那一地的鮮血,象征著天家威嚴。

赫連卿瞇起眼睛,像是在思考降什麽罪一般。

葉老爺子企圖陛下顧念舊情,再不濟,自己的外孫女在陛下眼中也是紅人,希望陛下多多......

赫連卿冷笑,她實在不知人居然能無恥到這種程度。

柳昭月幼年時對其不管不顧,而之前她思慮再三,還是一封書信告知對方,希望對方能夠抓緊機會將功補罪。沒想到對方只是上下嘴皮子一動來糊弄。等大禍臨頭才發現事實並非想像的那麽簡單。

可是,那又如何?這世間哪有什麽後悔藥啊。

如果最開始坦白的話,赫連卿可能會晚一點動手,畢竟葉老爺子曾經是先是華州官員,後來經商成為富豪。

他門生眾多,誰不懷疑其中有什麽門道?

赫連卿不想猜,她已經很累了。

整個大虞江山壓在她身上,這是她搶奪的,也是剩下的一個千瘡百孔的江山。用心打磨改造多年,不免疲憊,可她不能讓外人看出來,也不能嫌累,這是她自己選擇的,她從不後悔。

回望一路走來的道路,她從不後悔,選擇了就是選擇了,只會一直往前走,只能一直往前走。

為此,她舍棄了親人,曾經的愛人,一路往上,走上萬人之巔。她如願了,但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站在她身後,她是個所有人的後盾,唯獨不是自己的。

她必須勤懇周密的向前運行,永不出錯。

葉府,她殺了很多人。

江南,她也救了很多人。

功與過終究不能相抵。

這是她最後對葉未說的話。

功是功,過是過,是非對錯,由後人評判。

閻羅只認對錯,不論其它。

“葉老爺子,朕已經仁至義盡。”

仁至義盡從赫連卿嘴裏說出來,絕對不是什麽好詞,她不會趕盡殺絕,同樣的,也不會手下留情。

“臣謝恩。”

葉老爺子跪在那裏,挺著的脊梁終究是彎了。

一時之間,葉府傳聞人人皆知。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葉府上的大善人,資助讀書人,捐錢行善的大恩人居然是這樣的人。

赫連卿走了,一步一步的離開了葉府。

背後的哀嚎、鮮血、燃起的火光似乎都與她無光。

“救命!!!啊!!!”

赫連卿看著撲到在自己眼前的柳夜。

“陛下~這~”

侍衛知道他的身份是柳昭月的長兄,不是葉府中人。

“帶回去吧,這兒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所了。”

赫連卿的輕輕一句話,改寫了他柳夜的後半生。後來,柳夜無數次的想過,如果,如果他沒有回到皇城,沒有回到妹妹的身邊,會怎麽樣?是和葉府眾人一起死?

如果他沒有癡傻,而是健健康康長大,是不是也能在皇城當人人艷羨的貴公子?

如果...

如果...

可惜,沒有如果。

赫連卿交代完後就離開了,她本可以不來這兒,但她想看見這些人的後果,當泡沫被打破,他們是後悔還是惱羞成怒?亦或是從容赴死?

如今看來,真是浪費時間。

晚間的明月更加皎潔,一束束光照在羊腸小道上,赫連卿想起來以前的明月,那時,她們總以為以後能一起賞月,沒想到,她們最終沒能一起看到這輪月亮,她們死在了沙場上。害死她們的不是敵軍,而是這個腐朽的王朝。從骨子裏爛透了的王朝。

“你說,如果我們有足夠的糧草和援軍,能不能贏?”

稚嫩的聲音言猶在耳,那時的她們堅信自己能贏。最後確實也贏了,只不過有人倒在了黎明之前,沾著露水的劍刃,是昨日的道別。

“陛下,您交代的事情已經全部辦完。”路銘凱準備執行赫連卿接下來的任務。

“你先退下吧,朕想靜靜。”

赫連卿許是今晚吹了冷風,揉了揉太陽穴,想要緩解一下疼痛。

路銘凱退下了。

赫連卿屋內的案牘上擺著一份又一份的邀約,而對上的每一封書信都暗藏殺機。

她暫時不想看這些糟心的事情,去草擬了另一份政令。

次日清晨,她打開窗戶,撲面而來是蕭條的落葉,和秋日的冷風。

“陛下!”

鏡花月似乎是專門在外面等候,實際上她才剛剛趕到,頭頂上的汗還未來得及擦幹。

“何事?”

如果能預知,那麽赫連卿並不想知道接下來的事情。

“孟輕直接去滄州了。”

什麽!!!!

孟輕去滄州了?

赫連卿的下一站就是滄州。

“有輕微的打鬥痕跡,但是就目前的檢測看是自願的。”

赫連卿暗罵對方是個蠢貨!但必須把他完好無損的帶回去。

“這兒的事處理的怎麽樣?”

赫連卿問起了江南的事情。

“江南的那些所謂的“災民”已經得到救治,所謂的疫病來源不過是權貴壟斷藥物,如今一切恢覆,陛下上面派下來的官員也將一切打理妥當。”

言下之意就是一切都處理好了。

可誰又知,這究竟是表面的風平浪靜,還是永久的平和呢?

赫連卿如今已經顧及不了這麽多了,如果孟輕死了,那麽,她的計劃將缺失重要的一環。雖然不至於影響大局,但是,她還是不喜歡麻煩。

“走!立刻啟程,對外放出消息,朕要回皇城!”

赫連卿立即下放命令。

十月的天總是那麽藍,那麽晴。一路上,慢慢悠悠的落葉飄落,如墜落的生命一般。

赫連卿無意欣賞這蕭條的秋色。

“如何了?”

她將馬車的簾子掀開,看向騎馬的鏡花月。

“回稟陛下,快到滄州了。”

她其實不懂,她以為赫連卿要直接回皇城,然後讓她帶著聖旨去滄州抓人,但沒想到赫連卿直接來滄州。

而對外宣稱的回皇城,其實是繞了遠路。

“鏡花月,如果能活著回到皇城的話,朕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赫連卿上揚的嘴角泛起了絲絲冷意。

“陛下說什麽胡話呢。”鏡花月如置身寒冬臘月一般,她不敢細想。如果,如果......

赫連卿並沒有理會鏡花月接下來的話,她的思緒飄往遠方。

這片戰士們守護的疆土,從根上就爛了,外表看似華麗無比,其實內裏早就腐爛發臭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路銘凱被赫連卿派走了,她現在身邊除了鏡花月,還有一對親衛,外加一叢暗衛在暗處保護。她的身份早就在江南表明,做了這麽多事情,一定有很多人盯著她。

路銘凱那裏名義上是護送她,實則她的人在這兒。

“陛下,滄州要到了。”

赫連卿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連鏡花月的話都沒有聽到。

她太累了,從出宮以來,一直都處於緊繃狀態,就算入睡也只是淺眠,而現在,不知道怎麽回事,不願意睜開眼睛。

滄州界內,來來往往的商販眾多。

鏡花月其實不理解赫連卿為何一定要親自來這兒。滄州背靠江南,四通八達,本該是極其富庶之地,現在看來,和江南差遠了,可比起那些窮鄉僻壤還是發達一些。

直到,她發現滄州是大長公主長平公主赫連俸的封地。赫連俸是先帝的胞妹,先帝在時犯下大錯被趕去封地,一直到現在,到赫連卿即位也只是送了賀禮。

世人皆知,赫連俸曾發誓,至死不入皇城。

可無人知曉,這毒誓,是赫連卿逼著赫連俸發的。

赫連卿不知何時醒了,她笑了,姑姑,準備好迎接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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