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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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纏
赫連卿坐在院子裏，看著桌子上的種種罪行。
她的眼神愈加堅定，這些事情，必須被整治根除！
“陛下！陛下！不好了！”
一名在外面看守的侍衛慌張道，“屋外有一女子，衣不蔽體，渾身是血！要求接近陛下！”
赫連卿雖然手上的事情很緊，但依舊接見了。無他，只不過那女子手中有她曾經的信物。
女子是被人擡進來的，她奄奄一息，指甲裏盡是泥濘，加上血跡，不知道還以為是從哪個亂葬崗擡進來的。
赫連卿看著她，滿臉的不可置信，羨嘆！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羨嘆眼中的赫連卿，早就換掉了男裝，換上了玄金色的女裝，一舉一動皆是天家威嚴。
赫連卿昨日屠戮狗官早已傳遍大街小巷，而附近收到消息的官員人人自危，風聲鶴唳。赫連卿要的就是這種結局。
“你還好嗎？去叫大夫。”
赫連卿的手腳不知如何安放，“原來...原來是...陛下啊！”
羨嘆吐了一口血，眼神裏是興奮！是激動！嘴角還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我完成了...”
完成了您所交代的事情，那麽您是不是也應該兌現最開始的承諾呢
赫連卿摸了摸她的臉頰，給她簡單的止血，希望能大夫能快帶來了。
“朕知道。”
她曾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如今，也能說，帝位一諾，一言九鼎。
其實，赫連卿透過羨嘆的眼睛，似乎能夠看到那個夜晚，熊熊燃燒的火焰，和歇斯底裏的呼喊。
說實話，她從未想過她能活著回來了。
如今的傷勢，好像也跟死了差不多。
赫連卿不在乎她是如何回來的，她只要結果，不要也不需要過程。
“陛下...我...我...奴婢.......”
羨嘆一字一句的，斷斷續續的，想要說出她內心的願望。
她沒有說完，侍從進來了，“陛下！大夫來了！”
赫連卿打碎她的期待，“停，等你傷好之後再說吧，屆時，朕自會滿足你的願望。”
之後，她連一點時間都不願意施舍，快步離開了。
羨嘆絕望的想要呼喊，卻發現自己怎麽也喊不出來，她帶著絕望閉上了眼睛。
“陛下為何不了了她最後的心願？”
鏡花月和路銘凱本來在院子裏切磋，等羨嘆進去了，加上練武之人耳力極好......她忍不住詢問。
看到赫連卿不回答，好像在思索什麽事情一樣，鏡花月覺得不對勁兒，立刻下跪請罪。
“臣多言！”
赫連卿剛才好像在走一般，回過神來，將鏡花月扶起來，“不必多禮。”
鏡花月在自認為的漫長等待時以為不會得到答案。
赫連卿卻開口了：“鏡將軍可曾有過心願？”
鏡花月聽見了一句鏡將軍，怔楞在原地，因為，曾經也有人這樣問過她，小鏡將軍有什麽願望嗎？我可以幫你實現任何願望！
那句真摯的承諾言猶在耳，人卻早就消失在時間的長河中。那名軍師啊，最喜藍色。
赫連卿不在意鏡花月的回答，正如同鏡花月只想知道答案一般，不在乎她的提問。
可若是不在意，又怎麽能夠想到多年前一襲藍衣，死於戰場的軍師？
她的理智告訴自己要忘卻、要釋懷！但記憶不會騙她，身體也不會騙她。撕心裂肺的疼痛時刻困擾著她，如果...如果可以...可，從來沒有如果，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如果有一天，一個人的心願全部達成了，她會覺得人生無趣。尤其是瀕臨死亡之際。”
赫連卿的眼神很憂傷，她大概是過了很久才明白這個道理，也知道了那些人的赴死是心甘情願。
比起殉道的勇士、比起戰死的將士......一無所有就一往無前，同時也會因為內心的空虛無處可去。
他們以為自己的死能夠帶來勝利與和平，殊不知，一個脆弱而渺小的生命撼動不了漫長的歲月，有些人以為自己付出了最寶貴的東西，實際上在別人眼中一文不值。
可是，再渺小的人也有他的價值，再廢物的東西也有他的用途，不必自卑，也不必自傲。一切就交給時間去證明吧。
赫連卿早就知道這個世間沒有絕對的公平，掌權者制定規則，弱者遵守規則，強者愚弄規則。
一切都有平衡。
如今，赫連卿想要重組秩序，重新制定那套規則，完成屬於她完整的權力過渡。
所以，如果滿足了她最後的心願，那麽，這個世間便再也沒有可以留戀的，所以，“所以，我不答應。”
赫連卿轉頭，輕輕擡眸看向鏡花月。
鏡花月低眉，她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因為，她們戰場之上，從未想過活下來，她們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是最後一句。
“是。”
鏡花月離開去找路銘凱討論赫連卿交下的任務。
赫連卿在這兒滯留了幾天，處理一些收尾的事情。
屋內，墻壁之上，江南地勢被劃分成整整三份，周圍被包圍，而現在，最外圍的東西被清除，赫連卿直指中心的那個核心。
殊不知，她將重心也放向了偏北方。
“呼~”
赫連卿覺得這茶有些淡了，手中的書卷不知翻到了哪頁，今日是個好天氣，陰雨連綿多日，終於放晴了。
“哦？是嗎？你是說，這幾個人非要見到我？不願意配合？”
赫連卿聽了匯報。
好吧，這些人，大概可以挪去皇城仔細盤問，她不信，如果上面沒有人，居然敢這麽囂張？
“走吧。”
赫連卿想，待了幾天，處理了一些事情，差點兒忘了，在某些人眼中，這是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而今，她要讓他們知道，究竟誰為君，誰為臣！
李府？
汴京之內，袁府為總管，而李府才是隱藏最深的掌權人。
知府的人被抓了，赫連卿最近忙著調任官員來江南先管住，等科舉過後，再統一派人前來管理。
“陛下，您看？”
路銘凱命人去敲門，無人應答。
“砸開！”
得了命令後就好辦多了。
堅硬的門墻在絕對的實力與權力面前絲毫不值，很快就撞爛了。
“什麽人！居然敢擅闖！不知道住的是頂頂頂的李老爺嗎！”小廝囂張的叫喚！
“聒噪！”
很快，小廝被拖下去了。
另外一個小廝看呆了。
“認路嗎？”
小廝點頭。
“帶路。”
小廝不敢抵抗，如果聽她的，李大人可能會殺他，但不聽，說不定現在就得死。
赫連卿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聽到了也只會嗤笑。她從來不是亂殺無辜之人，她只想要達到自己的的目的，她不會後悔。
因為，這個世道告訴她，想往上走，要殺人，也要吃人。
她走得太快了，有人指責她忘了自己最開始得初心。
其實，她從未忘卻。
她來到了最高處，發現處處是束縛，和她想得一點兒都不一樣。
她只能如此了，沒有人會比她做得更好，她會帶領大虞走到最高點，最高處，她不會懷疑自己的能力，她信任自己的這一切。
路銘凱先走進主廳。
“路大人！老夫說了，除非有陛下手信，否則老夫不會走！而且！你們這兩天殺了那麽多人，不怕民怨沸騰嗎！”
李向儒罵罵咧咧的，譴責他，路銘凱罪大惡極。
他蒼白的頭發，健碩的身體，一身青色的開衫，氣憤非常。
“李大人，好久不見。”
赫連卿踏進來，笑咪咪的說。
李向儒臉色微變，直接撲向赫連卿的腳邊，“陛下！臣冤枉啊！”
“放肆！”
鏡花月將這個小老頭提起來，扔一邊去，被赫連卿制止了。
赫連卿坐下。
李向如問東問西，感慨這麽多年過去了，赫連卿儀表堂堂，文韜武略，樣樣精通。
赫連卿看向李向儒，“老師，您應該知道朕來這的目的。”
不錯，李向儒曾是赫連卿的老師。
那是，他剛正不阿，在官場上得罪了不少人，後來被貶官，後來就被調任來到了江南。
赫連卿的學識有一半是從李向儒這裏學到的，他教導她心懷蒼生、剛正不阿......
他曾經是她最崇拜的人，也是最想成為的人，面對權貴不折腰，面對不公永遠說不，面對百姓永遠心懷仁慈。
“為什麽呢？”赫連卿顫抖的嘴唇，眸子裏滿是悲涼，為什麽你會變成這樣呢？
赫連卿將東西遞給他。
李向儒幹枯的手指一處碰到，立刻收回來了，赫連卿一松手，那一堆紙，慢慢的四處落下，鋪滿了一地。
像十幾年前的那個雪天，赫連卿看見了他跪在雪地裏筆直的身影。
那一地的白紙黑字，密密麻麻控訴的李向儒受賄，縱容李府殺人、強搶民女、騎馬縱街、任人唯親、殘害百姓......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血與淚的控訴。
“老師，您還記得曾經的理想嗎？”
李向儒的沈默就是默認，他無話可說。
今年的他到了知天命之年，如果是三十年的他，一定會反駁，然後懇請陛下查出元兇，亦或是自證。
而現在的他只能沈默了。
他該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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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卿坐在院子裏，看著桌子上的種種罪行。
她的眼神愈加堅定，這些事情，必須被整治根除！
“陛下！陛下！不好了！”
一名在外面看守的侍衛慌張道，“屋外有一女子，衣不蔽體，渾身是血！要求接近陛下！”
赫連卿雖然手上的事情很緊，但依舊接見了。無他，只不過那女子手中有她曾經的信物。
女子是被人擡進來的，她奄奄一息，指甲裏盡是泥濘，加上血跡，不知道還以為是從哪個亂葬崗擡進來的。
赫連卿看著她，滿臉的不可置信，羨嘆！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羨嘆眼中的赫連卿，早就換掉了男裝，換上了玄金色的女裝，一舉一動皆是天家威嚴。
赫連卿昨日屠戮狗官早已傳遍大街小巷，而附近收到消息的官員人人自危，風聲鶴唳。赫連卿要的就是這種結局。
“你還好嗎？去叫大夫。”
赫連卿的手腳不知如何安放，“原來...原來是...陛下啊！”
羨嘆吐了一口血，眼神裏是興奮！是激動！嘴角還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我完成了...”
完成了您所交代的事情，那麽您是不是也應該兌現最開始的承諾呢
赫連卿摸了摸她的臉頰，給她簡單的止血，希望能大夫能快帶來了。
“朕知道。”
她曾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如今，也能說，帝位一諾，一言九鼎。
其實，赫連卿透過羨嘆的眼睛，似乎能夠看到那個夜晚，熊熊燃燒的火焰，和歇斯底裏的呼喊。
說實話，她從未想過她能活著回來了。
如今的傷勢，好像也跟死了差不多。
赫連卿不在乎她是如何回來的，她只要結果，不要也不需要過程。
“陛下...我...我...奴婢.......”
羨嘆一字一句的，斷斷續續的，想要說出她內心的願望。
她沒有說完，侍從進來了，“陛下！大夫來了！”
赫連卿打碎她的期待，“停，等你傷好之後再說吧，屆時，朕自會滿足你的願望。”
之後，她連一點時間都不願意施舍，快步離開了。
羨嘆絕望的想要呼喊，卻發現自己怎麽也喊不出來，她帶著絕望閉上了眼睛。
“陛下為何不了了她最後的心願？”
鏡花月和路銘凱本來在院子裏切磋，等羨嘆進去了，加上練武之人耳力極好......她忍不住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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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卿剛才好像在走一般，回過神來，將鏡花月扶起來，“不必多禮。”
鏡花月在自認為的漫長等待時以為不會得到答案。
赫連卿卻開口了：“鏡將軍可曾有過心願？”
鏡花月聽見了一句鏡將軍，怔楞在原地，因為，曾經也有人這樣問過她，小鏡將軍有什麽願望嗎？我可以幫你實現任何願望！
那句真摯的承諾言猶在耳，人卻早就消失在時間的長河中。那名軍師啊，最喜藍色。
赫連卿不在意鏡花月的回答，正如同鏡花月只想知道答案一般，不在乎她的提問。
可若是不在意，又怎麽能夠想到多年前一襲藍衣，死於戰場的軍師？
她的理智告訴自己要忘卻、要釋懷！但記憶不會騙她，身體也不會騙她。撕心裂肺的疼痛時刻困擾著她，如果...如果可以...可，從來沒有如果，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如果有一天，一個人的心願全部達成了，她會覺得人生無趣。尤其是瀕臨死亡之際。”
赫連卿的眼神很憂傷，她大概是過了很久才明白這個道理，也知道了那些人的赴死是心甘情願。
比起殉道的勇士、比起戰死的將士......一無所有就一往無前，同時也會因為內心的空虛無處可去。
他們以為自己的死能夠帶來勝利與和平，殊不知，一個脆弱而渺小的生命撼動不了漫長的歲月，有些人以為自己付出了最寶貴的東西，實際上在別人眼中一文不值。
可是，再渺小的人也有他的價值，再廢物的東西也有他的用途，不必自卑，也不必自傲。一切就交給時間去證明吧。
赫連卿早就知道這個世間沒有絕對的公平，掌權者制定規則，弱者遵守規則，強者愚弄規則。
一切都有平衡。
如今，赫連卿想要重組秩序，重新制定那套規則，完成屬於她完整的權力過渡。
所以，如果滿足了她最後的心願，那麽，這個世間便再也沒有可以留戀的，所以，“所以，我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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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墻壁之上，江南地勢被劃分成整整三份，周圍被包圍，而現在，最外圍的東西被清除，赫連卿直指中心的那個核心。
殊不知，她將重心也放向了偏北方。
“呼~”
赫連卿覺得這茶有些淡了，手中的書卷不知翻到了哪頁，今日是個好天氣，陰雨連綿多日，終於放晴了。
“哦？是嗎？你是說，這幾個人非要見到我？不願意配合？”
赫連卿聽了匯報。
好吧，這些人，大概可以挪去皇城仔細盤問，她不信，如果上面沒有人，居然敢這麽囂張？
“走吧。”
赫連卿想，待了幾天，處理了一些事情，差點兒忘了，在某些人眼中，這是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而今，她要讓他們知道，究竟誰為君，誰為臣！
李府？
汴京之內，袁府為總管，而李府才是隱藏最深的掌權人。
知府的人被抓了，赫連卿最近忙著調任官員來江南先管住，等科舉過後，再統一派人前來管理。
“陛下，您看？”
路銘凱命人去敲門，無人應答。
“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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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硬的門墻在絕對的實力與權力面前絲毫不值，很快就撞爛了。
“什麽人！居然敢擅闖！不知道住的是頂頂頂的李老爺嗎！”小廝囂張的叫喚！
“聒噪！”
很快，小廝被拖下去了。
另外一個小廝看呆了。
“認路嗎？”
小廝點頭。
“帶路。”
小廝不敢抵抗，如果聽她的，李大人可能會殺他，但不聽，說不定現在就得死。
赫連卿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聽到了也只會嗤笑。她從來不是亂殺無辜之人，她只想要達到自己的的目的，她不會後悔。
因為，這個世道告訴她，想往上走，要殺人，也要吃人。
她走得太快了，有人指責她忘了自己最開始得初心。
其實，她從未忘卻。
她來到了最高處，發現處處是束縛，和她想得一點兒都不一樣。
她只能如此了，沒有人會比她做得更好，她會帶領大虞走到最高點，最高處，她不會懷疑自己的能力，她信任自己的這一切。
路銘凱先走進主廳。
“路大人！老夫說了，除非有陛下手信，否則老夫不會走！而且！你們這兩天殺了那麽多人，不怕民怨沸騰嗎！”
李向儒罵罵咧咧的，譴責他，路銘凱罪大惡極。
他蒼白的頭發，健碩的身體，一身青色的開衫，氣憤非常。
“李大人，好久不見。”
赫連卿踏進來，笑咪咪的說。
李向儒臉色微變，直接撲向赫連卿的腳邊，“陛下！臣冤枉啊！”
“放肆！”
鏡花月將這個小老頭提起來，扔一邊去，被赫連卿制止了。
赫連卿坐下。
李向如問東問西，感慨這麽多年過去了，赫連卿儀表堂堂，文韜武略，樣樣精通。
赫連卿看向李向儒，“老師，您應該知道朕來這的目的。”
不錯，李向儒曾是赫連卿的老師。
那是，他剛正不阿，在官場上得罪了不少人，後來被貶官，後來就被調任來到了江南。
赫連卿的學識有一半是從李向儒這裏學到的，他教導她心懷蒼生、剛正不阿......
他曾經是她最崇拜的人，也是最想成為的人，面對權貴不折腰，面對不公永遠說不，面對百姓永遠心懷仁慈。
“為什麽呢？”赫連卿顫抖的嘴唇，眸子裏滿是悲涼，為什麽你會變成這樣呢？
赫連卿將東西遞給他。
李向儒幹枯的手指一處碰到，立刻收回來了，赫連卿一松手，那一堆紙，慢慢的四處落下，鋪滿了一地。
像十幾年前的那個雪天，赫連卿看見了他跪在雪地裏筆直的身影。
那一地的白紙黑字，密密麻麻控訴的李向儒受賄，縱容李府殺人、強搶民女、騎馬縱街、任人唯親、殘害百姓......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血與淚的控訴。
“老師，您還記得曾經的理想嗎？”
李向儒的沈默就是默認，他無話可說。
今年的他到了知天命之年，如果是三十年的他，一定會反駁，然後懇請陛下查出元兇，亦或是自證。
而現在的他只能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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