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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共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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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共沈淪

“什麽!誰這麽大手筆?”

“不知道啊,這麽多錢,瘋了吧!又有人出價了!”

“三千八百萬!”

不知誰喊了一句。

夏只看了一眼在後面的赫連卿,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多了個人出來了,赫連卿表示繼續,無論多少錢,她都勢在必得!

“五千萬!”

夏只繼續高喊。

赫連卿看著面前的孟輕。

“你來這兒幹什麽?尋歡作樂?”

孟輕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沒有...沒有。”

他往後面指了指,“鏡姐姐讓我來尋你,然後聽說這兒是最大的情報中心,我打算來看看,沒想到......”

赫連卿看了看他身後的兩個人,“沒想到恰好遇到了這兩個人跟蹤我,然後你就把他們給殺了?”

孟輕點頭,“我可以幫你,也可以保護你。”他的手指不斷扣緊衣袖。

赫連卿冷笑:“孟輕,你當我傻嗎!”

赫連卿站起來,“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兩個人是對面賭坊的,你殺了他們,你猜,賭坊的人會不會找你麻煩?”

她靠近孟輕:“又或者說,你一直在跟蹤我,鏡花月被你騙了,否則,你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孟輕緊張極了,他已經猜到對方的身份極其尊貴,但他不能保證對方會幫自己。

因為,權貴不會在乎螻蟻。可螻蟻也想得到自己的公道。

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賭在對方的心慈手軟身上,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動對方。

赫連卿居高臨下的說:“孟輕,不要耍小聰明。”

不錯,她能看出,孟輕絕對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

外面的叫價還在繼續。

最終,被夏只以六千七百萬的價格拍賣成功。

“好好想想,我有辦法知道你的過去,你所隱藏的一切。”

赫連卿轉頭,“好了,把人叫過來吧,你們兩個人把他帶到隔壁,讓本公子好好快活快活!哈哈哈哈!”

此時的赫連卿並沒有神志不清,反倒在酒精的作用下大腦變得更加清醒了。

孟輕被帶下去了,赫連卿並不擔心他會離開,畢竟,她這棵“大樹”,是他目前能夠借助的最高手段,不過,他是怎麽發現的呢?

酒杯在手上打轉,仔細覆盤了一下經過。

不過,她大概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白公子。”

羨嘆姑娘來了,赫連卿並沒有將視線分給對方。而是在一邊淡定的喝酒。

“白公子,羨嘆來為你斟酒。”

赫連卿點頭,仔細看了一眼,羨嘆真不愧是整個百花樓的花魁,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她身著水紅色衣衫,舉手投足之間不見半分風塵之氣。

“啪嗒!”

赫連卿將扇子展開,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她看著對方。

而對方也在偷偷觀察她。

羨嘆有時候在想,這個世界如此覆雜,這個王朝如此腐敗,到底是什麽一群人在苦苦支撐?

如今,她明白了,是金錢是權利,他們高高在上,豪擲千金,擺弄著他人的人生,觀看世人的醜態。他們什麽也不需要,會有人將一切擺在他們面前,當一切都滿足之後,最原始的欲望讓他們成為野獸。

赫連卿讓她過去,扇子擡起她的下巴,“真好看。”

羨嘆輕笑,她除了這一身皮囊已經一無所有了,她註意到了面前這位客人的衣料配飾皆為上乘,就連扇子也是出自前朝名家之手,這樣的人非富極貴,當然,他們手上也會沾染很多很多血,所有的美好品質都可能化成另一道枷鎖,在漆黑的夜晚裏變成截然相反的人。

赫連卿牽起她的手,“你願意和我離開這兒嗎?”

羨嘆怔怔地望著她,不明白。

她豪擲千金將自己拍賣下,然後問自己想不想離開。整件事都透露著詭異的氣息,難不成她發現了自己的身份?

這樣一想,冷汗都要出來了。

羨嘆立刻跪地,瑟瑟發抖,裝作非常感激的樣子,“多謝公子美意,只不過奴家...只不過奴家...”

赫連卿一臉漠然,“起來吧,去收拾東西,馬上就能離開了。”

羨嘆馬上稱好。

雖然她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意思,但是,如果能從這裏逃走,那麽,一切都有希望。

不管如何,對方既然這麽說,就一定有能力將自己帶走。想了想那老鴇貪婪的嘴臉,羨嘆握緊了拳頭。她推開門,歡天喜地的離開。

淩晨的夜晚總是那麽冷。

赫連卿見羨嘆穿得單薄,將披風扔在了她的頭上。

“公子,奴家...奴家...”

“夜深了,穿上吧。”

赫連卿淡淡的說。

“好。”

夏只和巡衣在後面看著,感覺越來越看不懂這位公子的想法了,赫連卿有意支開他們,因此,他們很快就領了命令去幹其他事情了。

其實和老鴇談判很容易,因為這個青樓背後的老板與賭坊一樣是南宮穆清,她隨便捏造了東西,錢從賭坊出。

而這些不太正規的灰色產業,自然不敢多說什麽。

“你叫什麽名字?”

赫連卿與羨嘆走在路上,忽然問道。

“羨嘆。”

羨嘆不知道為什麽,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

赫連卿突然停下,羨嘆不小心撞到了她。

“我是問你之前叫什麽?”

羨嘆揉了揉撞到的腦袋,想著公子的後背可真軟,自己撞到了對方還不生氣。

她低著頭,眼尾紅紅的,“我忘了。羨嘆是後來我自己取的。”

赫連卿不再說話了。

來到了葉府,沒有人阻攔,赫連卿帶著羨嘆,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微風浮動,赫連卿告訴羨嘆,讓她先去偏方休息,過一會兒去找她。羨嘆不疑有它,就去休息了。

赫連卿的扇子轉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孟輕出來了,他的臉上有一道不太明顯的血痕。

“我只給你一個機會,坦白吧。”

赫連卿隨意的坐下,看向對方的眼神好像能穿破他的靈魂,看見他內心最深處的顫栗。

“從哪裏坦白?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血氣方剛的少年也是有自己的脾氣,他強硬的反問。如果換成三年以後的孟輕絕對不會問出這麽沖動的問題。

赫連卿對他的問題避而不答,而是指著院子裏的那棵馬上就要光禿禿的梧桐樹,輕笑:“你很聰明,而有時候,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的聰明人不止你一個。”

落葉一片又一片,赫連卿沒有問孟輕他和鏡花月之間的事情,因為她信任鏡花月,而此時的孟輕像一把未被馴化的利刃,傷人傷己。

孟輕頹廢的坐在地上,擡眼望著赫連卿。

那一刻,利刃歸鞘。

偏房內燭火搖曳,羨嘆跪在地上,赫連卿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線之下就像懸掛的明月,遺世獨立,不可靠近。

她伸出手,“既然如此,就麻煩羨嘆姑娘了。”

羨嘆的手搭上了她的掌心,低眉說好。

孟輕在暗處看著,禦下之道啊,他看向她,透過她看向自己的未來。

而赫連卿看著羨嘆,透過她,看著自己的過去。

而羨嘆看著幹凈平滑的地面,想著如今的點點滴滴。

有時候,人生如此,不能細想,不能深究,過去已逝,未來未至,只有現在,真真切切的在手上滑落。

不知歸路,不知去路,只有一往無前,尋找的不僅是生活,還有意義。

赫連卿看著遠方的明月即將落下,遙遠的太陽即將升起。

忽而想起了自己貌似答應了一個人的約定。

匆忙的去赴約,到了門口,想著自己沒有按時赴約,對方說不定已經去休息了。

猶豫再三,翻墻而入。

徐徐清風拂面而過,滿天的燈火從未熄滅。

她看向院子中央的人伏在古琴之上緊閉雙眼。

一身白色的衣衫好像誤入的精靈,嗜睡純凈。

走近了看,眼睫毛很長很長,讓赫連卿突然想到了小時候在鬥獸場看過的一只狐貍。

真是個傻子,赫連卿嗤笑。

離開之際,無人相送。

厚厚的毯子之下是一張沈睡的臉。

天色大亮,所有的罪惡都在夜晚完成,然後,在天光之下,肆意囂張。

赫連卿住在葉府,借用葉府身份,暗地裏調查這裏的一切,江南的一切。

表面上,她是風流俊逸的公子,侍衛在側,婢女環繞。

實際上,侍衛孟輕會在夜晚和他人一起收集情報。而她看似什麽都不用,但背地裏已經與鏡花月和路將軍取得聯系,刺探情報,準備一網打盡。

葉老爺子雖然在江南勢力不小,但這幾年早就開始放權,打算好好養老。

“...還有著葉府如何處置?”

孟輕蹙眉,他搞不懂對方的想法,住在葉府,而主人好像消失了一般,哪怕是其他人也一樣。

赫連卿看著面前收集的消息,笑了笑,“想全身而退?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她嘴角微微朝上,眼神裏盡是冷漠。

孟輕被震懾住了,他見過這雙眼睛裏永遠都是勢在必得、高傲、冷漠、蔑視、胸有成竹的。

但更多的是平靜,就好像一片海一樣,平靜得能把人吸進去一樣。

自內而外散發的氣勢,以及萬年不變的沈穩......明明應是未及弱冠的年紀,卻那麽的...那麽的沈重。

實際上,從離開皇城直到現在為止,除了鏡花月和葉老爺子,應該無人知道她是女子。

因為,她身上詭辯的氣質,只能讓人聯想到龍,是蛇,從泥潭裏一步一步廝殺,化蛟,化龍。

一步一步上天。

赫連卿如果知道這些,她一定會表示不屑。

她太傲慢了,她的優秀配得上她的傲慢。

人,都會在踏向未來的道路上不斷成熟、穩重。

而她,還會接著長大,成為真正的天下共主,統禦九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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