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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崩逝,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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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崩逝,血流成河

天寧十年,長樂公主赫連卿繼位,改年號為盛安元年。

那天,雨夜,宮變,血流成河。

金鑾殿內,皇帝臥榻。

“逆子!來人哪!來人!”

皇帝的手顫顫巍巍的擡起來,而床榻前卻是帶刀而入的容王----赫連容。

他氣急攻心的吐了一大口血,臉頰蒼白,整個人呈瀕臨死亡之勢。

赫連容的臉色露出瘋狂的笑意,“父皇,快些寫詔書吧,這個皇位您做得太久了,該讓兒臣來試試了!”

從開始到現在,順利得不像話,好似這皇位如探囊取物一般,勝利的喜悅沖昏了頭腦,根本不認為塵埃落定後會被反撲,冰冷的戰甲上滿是鮮血,血腥味撲鼻。

“護駕!來人護駕!”

宮女內侍們從驚慌失措、大喊求救到最後的麻木和屍體不過區區幾秒,“唰唰唰!”赫連容示意,所有侍衛齊刷刷的拉開刀刃。

“聽著!這裏已經本王包圍了!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說著,一名又一名內侍倒地,對這些人加以震懾!

“父皇,今日,你這詔書,寫也得寫,不寫也得寫。”

刀架頸側,赫連容的眼睛裏都閃爍著狼子野心,他已經沒有耐心了。

一只箭沖過重重侍衛,“咣當”一聲,劍落,赫連容的手臂發麻,這宮中何時有過這種人物?他轉臉,眼神犀利,是殺戮、血腥、嗜血。

“哦?”他笑了,“皇兄,是你啊?”舌頭頂了頂剛才被箭簇劃破的臉頰,昏暗的燈光下猶如地獄嗜血而歸的修羅。

皇帝拖著破舊的身子想要求救:“皇兒!快拿下這個逆子!”破鑼一樣的嗓子喊出最後的求助,眼神裏滿是希望。

只見太子赫連宸一身勁裝,一張與赫連容三分相像的面貌展現在眾人眼前,與赫連容具有野性美的面貌不同,他溫潤、猶如一棵筆直的青竹,薄唇輕啟,“三弟,快收手!這是我們的父皇,你這是謀反!”

一排又一排禁衛從赫連宸的背後不斷湧出,赫連容一群人被迅速包圍。

“外面謀反的人已經被孤和將士們全部拿下了,收手吧!”

赫連宸的眼神好像在看著一個誤入歧途的孩童一般,眼神悲憫。

“滾!收起你那一套惡心兮兮的樣子,你真以為本王沒有準備嗎?”

赫連容滿是譏諷,“你以為你們真的會贏嗎?”

說話間,外面的赫連卿帶著一群人大搖大擺的進來了。

淡黃色的宮裝上除了雨水還有血水,她擡頭,一手抹了濺在嘴角的血,另外一只手擡起來,笑著說:“諸位,別來無恙啊!”

與手同時落下的還有赫連容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

赫連容疼得在地上打滾,“你這畜生!啊啊啊!”

“七妹!你這......”赫連宸一臉震驚,皇帝在他身邊一樣震驚,“卿...卿......”

赫連卿沒有理睬他們,而是走向前,擡腳踩在赫連容的頭上,“三哥,對不起啊,我以為,他們砍下的會是你的頭。”

沒有行禮,也沒有說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用著最純真的面孔,說著最殘忍的話,又揮了揮手,“既然如此,另外一只手也不用留了,這樣才顯得對稱。”

“住手!”赫連宸想要阻止,但緊接著又是一陣嘶吼,赫連卿滿意的看著失去雙手的赫連容,眼中興奮的表情好像這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赫連卿,你個畜生,敢騙本王!”

其他人面面相覷,這長樂公主不是自己人嗎?被牽制住的他們雖然心中不解,但面上仍然是一副隨時準備進攻的姿態。

赫連卿轉身的那一刻,閃電一閃而過,照亮了她美艷的面孔,半面隱在黑暗,半面露在光下。

惡魔般低語從她口中傳來,“隆重介紹一下,今晚,我是赫連容的救兵。”

“七妹,你在胡說什麽!”

赫連宸從對方一身血跡的出現,到現在被砍掉雙臂的赫連容,仍然茫然無措,不知事情全貌。

“皇兄啊皇兄,你可是...蠢啊!”

赫連卿的語氣帶著三分譏諷三分涼薄還有四分漫不經心,瞧著自己丹蔻做得指甲鮮艷無比。

突然,她的眼神突然鎖定了皇帝,“父皇,快到兒臣這邊,太子想要趁著容王謀反,打著清君側的名義把你們都殺了,然後自己登基!不要相信他!”

若不是看著她剛讓人把赫連容的雙臂砍掉,皇帝肯定毫不猶豫的過去,畢竟,這是自己最寵愛的小女兒啊!

“七妹,你在幹什麽!”

赫連宸不敢相信單純善良的妹妹居然做出這種事情。

赫連卿絲毫不在乎對面的炯炯目光,輕輕的笑了:“赫連宸,你以為你贏了對嗎?你以為赫連容謀反被抓,你就能穩坐高臺了嗎?”

她一步又一步往前走,來到赫連宸的面前,眼神犀利冰冷,猶如看著死物一般,而此刻他身邊的侍衛舉起劍,仿佛隨時都能斬殺對方。

“卿卿,你...咳咳...”

皇帝受驚過度,暈了過去,“太醫!快傳太醫!”

不等說完,赫連宸身邊的最前面一排禁軍被齊刷刷的抹了脖子,而後面的人悉數站在赫連卿這邊。

“不用傳太醫了,皇兄,你看,你的親衛都死了,哈哈哈!”

笑聲響徹整個金鑾殿,“殺了她!快殺了她!她是個瘋子!”

赫連容大叫,他嘴裏叼著匕首,想殺了赫連卿。

被赫連卿躲開了,讓人壓制住他,“是你!原來是你!一切都是你幹的!”赫連容的眼裏閃爍著憤怒,火時電霎之間忽然想明白了所有事。

“是又如何?可惜,你知道的都太遲了。”

赫連卿蹲下,嫌惡的表情在臉上浮現,她拿起匕首拍了拍他的臉。

赫連宸溫潤的眼眸裏透露著不解焦急,心如亂麻,他抱著皇帝,想要離開,但被禁衛攔住,“七妹,你這是什麽意思!”

“皇兄,我有說過讓你離開了嗎?”

“你!門外都是我的人!快收手!你也不想背上弒父弒君的罪名!對嗎?”

赫連宸企圖喚醒赫連卿。

門被打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絕望!

鮮血滿地,所有宮人、侍衛、禁軍,被另外一群人全部殺死,刀尖上還滴著冒著熱氣的血。

“我早就說了,你怎麽不信呢?”

匕首在赫連卿的手中轉圈圈,對著他的後面說:“思意,進來吧。”

一道風一般的身影沖過來,“哢嚓!”一聲,脖子被砍開了。

赫連容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死死盯著對方,那張隱藏在鬥笠之下的臉,幹凈秀氣,如果忽略掉那道從眼尾劃到嘴角猙獰的疤痕,身上散發著肅殺之氣,如地獄歸來索命的惡鬼。

血噴湧而出時,她突然笑了,星辰般璀璨的眸子中燃著熊熊火焰。

“多謝殿下!”

跪地表心,天地驚雷,冤魂已祭。

姜寄,你看,我替你報仇了。

林思意嘴角勾起苦笑。

“我交代的事情辦完了嗎?”

“辦完了。”

“那接下來該我收拾殘局了。”赫連卿示意她退下吧。

赫連宸如果是從一開始的不解,到現在應該早已變成了恐懼驚恐,“你殺了...殺了三弟!是你要謀反!你到底想幹什麽!”

赫連宸已經被擒住,禁軍們也絲毫不管皇帝的死活。

“皇!兄!”

赫拉卿的一字一句的說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嗜血的冰冷。

“並沒有,我的部下只是給他放了寫,他會慢慢的流血,等血流幹凈了,就會變成一具幹屍,然後才能死,”騙你的,匕首上還有毒,不會等到血流完再死,赫連卿故作天真地說:“可他不是我殺的啊,皇兄為什麽汙蔑我?”

欣賞著對方臨死前猙獰的面孔,打碎了他最後一絲希望:“不要等了,無論是赫連容的人,還是你的人,死的死,投降的投降,我想了一下今日的事,你來看看對不對。”

赫連卿朝著燭臺方向慢慢移動,一盞燈在掌心上穩住,“皇帝病重臥榻,太子監國,然容王狼子野心,企圖篡位謀反,太子救駕,不幸雙雙殞命,群龍無首,容王勢力企圖與對方同歸於盡,而長樂公主赫連卿關鍵時刻趕到扭轉局面,至此,皇帝傳位長樂公主後駕崩。”

“一派胡言!你真的要作那亂臣賊子嗎?我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赫連宸不敢置信,皇帝的眼球中也滿是混沌。

“哈哈哈哈!亂臣賊子?你可真是天真,所有的史書都將由勝利者書寫!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走上這條道路嗎?因為你們,都是因為你們啊!”

微弱的燭火代表不了她熊熊燃燒的野心。

“權勢地位金錢,你們眼裏只有這些東西!不見萬物、不見百姓!你可還記得太傅曾經說過的話!你可曾記得你的為君之道!你可還記得!你高坐的殿堂之下壘起累累白骨是一群群無辜的人!是你們先不仁不義的!對不起我?對不起的是百姓!是萬民信仰!”赫連卿以為自己說出這番話時是憤怒的,但不知為什麽眼眶裏卻盛滿了淚珠。

赫連卿曾流落民間,她看見了一個與書上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裏並不是非黑即白的,那裏有溫度、有法理、有人情。

可是,邪惡的人得不到審判,正義的人在黑暗中瑀瑀獨行,尋找光的腳步。

何不食肉糜啊何不食肉糜,她回到皇城,見到了這句話的具象化。

赫連卿神色癲狂,燭火下的暖色陰影給她又添了幾分動人心魄的美。

“你想扶持誰!湘王?六皇子?八皇子?”

赫連宸想不到對方到底是站在誰那邊的。

“我不扶持任何人,我也不支持任何人。“

她神色高傲,她要打造一個沒有痛苦、困難的世界,打造一個夢幻的天堂。

“你...難道!荒謬!自古以來,從來沒有女子能登上帝位!”

不錯,就算是女官也是在後宮管理宮廷瑣事。

結合之前的事情,種種跡象、發言,赫連宸覺得赫連卿瘋了。

”哦?”赫連卿的聲音充滿質疑:“這個皇位,父皇坐得,你做得,容王也能坐得,他們也做得,憑什麽我坐不得!瘋?既然如此,你就當我瘋吧。”

“誰敢擋我,我就殺了誰,抱歉,皇兄,只能委屈你們去死一死了。”

“啪嗒~”

燭臺掉落,火勢起燃。

“動手吧。”

赫連卿早已沒有了耐心,擦肩而過時,她說:“太子哥哥,這是我為你們挑選的劇本,也是最終歸宿,喜歡嗎?”

背後的火越來越大,雨卻越下越小。

赫連卿撐著傘,一只手伸出來,接住了掉落的雨水。

柳昭月匆忙趕來,“殿下料事如神,現在屬下已經帶人將各個公主府、皇子殿下的府邸圍住,宮中勢力也被控制住了,我父親讓您早做打算!遲則生變!”

赫連卿嘆了口氣,“找人跟著思意。”

“什麽?”

柳昭月十分詫異,關鍵時刻,殿下居然還在擔心一個小乞丐。

“我怕她會做傻事。”

赫連卿想,這是他們欠她的。

“屬下遵命!”

“昭月,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走吧,去公主府,去會會我的好皇姐。”

看看她,選擇生、還是死。

她不後悔,這條路,只要從一開始選了,就絕不會也決不能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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