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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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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寡婦

“你總算說實話了,朕寵愛怡妃,因為在她心中,朕首先是她的夫君,其次才是皇帝!你說朕不曾將你放到心上,可你何曾將朕放到心上過?當初,朕雖是被迫迎你進宮,卻也是想要同你舉案齊眉的,可是不過一月,朕便看清了你。事實證明朕還是低估了你,你不僅不把朕當成夫君,甚至還想要朕的命!”

皇後搖著頭,“陛下誤會臣妾了,臣妾不是那樣的……”

“原本朕也只是懷疑,但周國公進了一趟毓秀宮不明不白就沒了,除了你還能有誰?若不是你,周國公的餘黨會輕飄飄地在朝廷上吵幾句便罷了?換句話說,那些圍在周國公身邊的人,實際效忠的人,是你!周國公到死都想不到,他一手培植的勢力早就被你暗中接管了,真的效忠他的,怕只有那個蠢不可及的侍衛長和在瘋狗一樣的趙健吧!”

皇後的臉瞬間退了血色,她自以為瞞天過海,卻被顏玨這麽一把揭開,口中卻是固執地說著,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顏玨笑著回道,“不見棺材不落淚…你承不承認都沒關系,以後這毓秀宮就是你的天牢!”

“陛下,你只看到怡妃的委屈,可知道嬪妾的苦?我被父親推到皇後這個位置,這些年來做了多少違心的事,我雖暗中將他的計劃告訴了您,但我不信您會讓一個想奪你命之人的女兒繼續做皇後,沒了太後,再沒了父親,這皇後的位子我還能做多久?所以,嬪妾也是無奈,與其留在宮裏被貶做個妃子,或者成為父親的傀儡,我只想主宰自己和女兒的命運,我錯了嘛?”

“你沒錯,是朕錯了,朕早就該看出你的居心,不該讓寶兒有你這樣的母親!”

皇後卻是瘋了一樣撲到顏玨腳下,

“若沒有臣妾,陛下現在一個女兒都沒有,你以為是太後對我臣妾下留情?你以為她沒送奪子觀音?她送了,陛下若不信便去隔壁的庫房看看!不過是臣妾發現得早,所以寶兒是臣妾憑本事生的,寶兒是我的,我自是要護她到底,與其將來讓她像吉安一樣被送去和親,還不如一勞永逸,這次時運不濟罷了,嬪妾願賭服輸!認了!”

見皇後如此說,顏玨不可思議,“難道朕對寶兒不好,需要你幫她取而代之?!”

“陛下現在只有寶兒一個孩子,自然是待她極好,可照那預言,今年臘月天命之人便會出生,沒有幾個月了,否則,我也不會下定決心破釜沈舟…”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皇後十分應景地狂笑起來,笑聲中透著淒涼,

“不是本宮瘋了,是你們,是你們逼我,我這輩子沒有的寵愛,我都要給我的女兒,我不能順心遂意,那我就要讓她一生恣意,做什麽最恣意,當然是做皇帝了!”

顏玨鄙視地看著趴在佛前的皇後,“這便是你跟怡妃的差距,你覺得做皇帝是世間最恣意地事,她卻覺得做皇帝是時間最不自由,最累的事!”

皇後聽聞,忽然止住笑聲,楞楞地看著顏玨,

顏玨不再搭理她,默默轉身離去,這個毓秀宮,他此生都不會再來了!

望著顏玨的背影,皇後的眼淚一串串地滾落,她知道這是今生的最後一眼了,捫心自問她待皇帝無情嗎?

她還記得那晚遞來消息說顏玨被人救走,下落不明時,她心中是歡喜的…

顏玨走後,毓秀宮又恢覆了平靜,平靜得如同懸崖下的深淵,喊一嗓子,都能有回聲,只有那三位仆從各自掃著地上的落葉。

皇後的話再一次提醒了顏玨,臘月天命之人就會出生,他本覺得這個預言虛妄,可徐秈偏偏懷了孕,想到她那個肚子,哪裏等得到臘月。

顏玨的人已將白府守得水洩不通,半個多月了,卻還是未找到絲毫線索,

而且,上月底徐燦平安產下一子,以她們姐妹的感情,這個消息白芷必然會第一時間傳遞給徐秈,可她從遲府回來直接一頭紮進府裏再沒出來。

而每日進出白府的人也都被細細查過,無一絲可疑,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又這樣過了兩個月,眼看便到了年下,徐秈還是毫無訊息,顏玨整日裏心慌意亂,他越發焦躁,隱隱覺得他可能忽略了哪裏,要麽徐秈便藏在白府,要麽她與徐秈間有著某種暗中聯絡的方式,被他忽視了。

世間無限丹青手,一片傷心畫不成。

顏玨立在天寶宮的後殿,看著墻上那幅紅梅美人圖沈思,那畫中人似忽然回過頭,朝他粲然一笑,他的心卻是一緊,他決定要自己去找白芷問清楚。

換了一身便裝,帶著李如海,顏玨在一眾侍衛的護送下出了宮,準備去白芷的府上,一探究竟。

白芷的宅子在貓兒巷,顏玨坐著馬車,這種小巷子本就不寬敞,加之顏玨的馬車又格外高大,進去容易,想要調頭出來就難了,無奈他便在巷子外下了車。

顏玨站在巷子口,看著大同小異的巷子,搖了搖頭,正準備擡腳往裏走,一輛牛車拉著兩個老婦人從他身邊經過,直接拐進了隔壁的巷子。

那牛車上鋪著的被子,那藍布綠花的棉布,顏玨竟是感覺似曾相識,他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

顏玨擡腳追了上去,護衛們緊隨其後。

顏玨進了巷子,走了百步遠,看著牛車停在了一座普通的宅院前,車上的人都已經進了院,只留下一個老把式在拴著牛。

一旁負責盯著白府的侍衛見顏玨望著府門出神,開口解釋道,

“這個宅院就在白府後邊,兩府一墻之隔,微臣仔細探查過,裏邊住著一位身懷六甲的年輕寡婦,還有一老兩少三個仆人,並無異常。”

“年輕寡婦?”

“是,據說是相公四月就沒了,那寡婦懷著遺腹子,應該是這幾天就快生了!”

顏玨皺眉問道,“她們家的情況,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侍衛尷尬地撓了撓頭,“起初微臣進去這院子探查時,被那寡婦的年輕仆人撞見了,當時他以為屬下是賊,還與我打了起來,後來誤會解釋清楚,我們相談甚歡,現在已經成了十分不錯的朋友…”

顏玨氣得眼睛通紅,若非自己來,怕是一輩子都發現不了,“榆木腦袋!你堂堂禦前侍衛,若是普通仆人誰能輕易發現你?還與你戰在一處,尋常府裏莫名進了人,不報官將你抓起來就不錯了!還同你成了朋友……”

他越說越氣,擡腳就將侍衛踹坐在地,舉步邁上臺階,

李如海快走兩步,率先叩動門環,不多時便有人來開門,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急匆匆地問道,

“外邊是誰啊?”

顏玨瞪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侍衛,他會意,連忙發聲,

“劉嬸,是我,我有要緊的事,來找飛鳳!”

接下來便是抽動門閂的聲音,大門被拉開一道縫,

開門的不是旁人,正是劉阿婆,劉阿婆看見門口立著的顏玨,心中一驚,再看仍跪在地上的侍衛,頓時心中清明,她微微屈膝行禮,並沒有將人讓進去,也沒有關門拒客。

顏玨站在門口,正想著該如何開口,便聽見裏邊有人喊道,

“老姐姐,夫人這情況可是不好,你們得抓緊請大夫啊!”

顏玨見劉阿婆聽到神色緊張,顧不得許多,直接沖進了院子,直奔發出聲音的正屋,進了大廳,右手邊的寢室門口立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二人見到顏玨闖進來,直接拔出腰中佩刀,

跟著顏玨進來的侍衛見狀忙出言阻止,

“飛鳳兄弟,不可無禮,這位是當今聖上,還不跪下!”

姐弟二人巋然不動,心說,防的就是這個陛下,手中的刀並未放下,而是拉開了架勢,隨著顏玨而來的護衛也在第一時間拔出佩劍,氣氛劍拔弩張,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顏玨瞪了眾人一眼,忽然沖著屋內喊道,“秈秈!是朕!快讓你門口的護衛離開!”

屋裏傳來徐秈虛弱的聲音,

“飛鸞飛鳳,不得無禮!”

得了徐秈的命令,二人寶刀入鞘,各自後撤一步,讓出了路。

顏玨直接奔到門口,推門而入,一進屋便瞧見躺在床上痛得大汗淋漓的徐秈,他百感交集,重逢的喜悅與對生產濃濃的擔憂,交織在一起,讓他手足無措起來。

徐秈擡眼,看見顏玨心中一沈,逃了這麽久,終究是逃不過,可肚子上的疼痛,已然讓她無力再去多想,只是痛苦地閉上眼睛。

顏玨毫不猶豫地上前,蹲跪到了床邊,卻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一句,曾經腦海中演練過的千百種再見的場景,無一適用,顏玨糾結著,最終,擡起袖子替徐秈擦了擦額頭的汗,吞吞吐吐地說道,

“你這是怎麽回事?怎麽不到半年,你便要生產了……”

徐秈忍著罵娘的沖動,“是啊!我就是妖精,懷著的也是個怪物,旁人都是十月懷胎,我這五六月便能產子!陛下還是快逃吧,小心我現原形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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