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比翼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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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雁比翼飛
白芷扶著徐秈，旁邊立著金夫人，三人便這樣靜靜地站著，
聽得靈堂裏沒了聲音，金夫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徐秈跟著往院門處走，卻正好在影壁後與出來送客的金成業遇著了，
金成業見到徐秈，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被徐秈捕捉到了，
“怡妃娘娘還沒走？”
說完自知這話說得不合適，嘆了口氣，
“罷了，看來註定要碰面的人，躲是躲不開的，”說完躬身一揖，便轉回院子去了。
金夫人和白芷被金成業的話說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可徐秈卻是明白了，擡眼望去，自己的馬車旁邊果然立著個人。
英姿颯爽，如松柏矗立在風中，正是南宮二公子，南宮嘉木，戰場上的錘煉將他的膚色染成了麥色，經過軍中的歷練，整個人看起來都透著一股自信與灑脫。
徐秈回過頭，囑咐金夫人，若兩個孩子有事可以隨時找她，這是暮雨的孩子，她是孩子的姨母，與金夫人寒暄兩句，便告辭了。
金夫人看了一眼馬車前的南宮，也識趣地轉身回去，沒有送徐秈上車。
徐秈在白芷的攙扶下走到馬車前，南宮看著徐秈眼神中的疲憊和痛楚，目光中閃過一絲心疼，
“不到三個月，娘娘怎就這般憔悴了？人死不能覆生，還請節哀順變！”
徐秈勉強一笑，答非所問，“南宮大人不是守在南邊嗎？怎麽突然回京了？”
南宮也不掩飾，坦言道，
“微臣聽說有人送上門來要做我的妻子，當然要趕回來了，不然平白多了個便宜媳婦，豈不壞了。”
徐秈苦笑道，“這等美人美事，多少人打破了頭也搶不到的，南宮大人怎麽如此不解風情。”
南宮嘴角露出一絲嗤笑，“非微臣自大，那吉安與我心中之人差距甚大，猶如天淵，勉強在一起就是將就，微臣不想將就！”
徐秈聽他意有所指，收起臉上的笑，
“南宮大人過慮了，除非南粵亡了，否則就算你與吉安兩情相悅，陛下也不可能讓你們成了眷屬，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更不必為此專門回來。”
說完徐秈在白芷的攙扶下，便要登上馬車，
見徐秈要走，自信坦然的南宮忽然急了，面上露出不加掩飾地關切，連忙問道，
“微臣還有一事未問，請娘娘留步。”
徐秈站在車上，手打著門簾，回首問道，
“那南宮大人便快些問，本宮出來久了，若是回去晚了難免惹人非議！”
南宮眼神中的關切不加掩飾，
“娘娘可還好？萬望保重自己，凡事莫鉆牛角尖，只要你能安好，也不枉我千裏迢迢回來這一次！”
徐秈一頓，眼圈登時紅了，不待人發現，就利落地鉆進了車裏，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原來他回來，真的是為了安慰自己一句！
徐秈的馬車調轉車頭，朝著宮城方向駛去，另一輛馬車緊隨其後，從小巷子裏出來。
車裏坐著的不是旁人，正是顏玨，李如海也不知道皇帝此行目的是什麽，若說是為了收攏人心前來吊唁，那好歹要下車進院上一炷香，若說是擔心徐秈的安危，那大可不必親自前來，多派些人手便是，若是要緩和同怡妃的關系，那好歹得讓人家知道自己來了。
倒像是出來兜個風，散個心便回去了，可好巧不巧，還看見了金府門口這一幕。
進了正陽門，徐秈的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徐秈從車上走下來，站到了路邊，伸出了一只手，
李如海坐在車轅上，看著站在路邊望向自己的徐秈，尷尬地回以微笑，對著車裏的顏玨稟告，
“陛下，怡妃娘娘下車候在路邊等著給您請安吶，是叫她上來？還是您下去！”
馬車內安靜片許，一個聲音冷冷地說道，
“徑直過去！”
李如海聽著顏玨聲音中隱隱的怒意，搖了搖頭，馬車駛過徐秈的時候，李如海歉意地朝她點頭笑了笑，
徐秈默默地收回了手，自打從金府出來，她便發現了這輛躲在巷子裏的馬車，這馬就是那日顏玨在行宮獵場救她時騎得那匹，雪白的身體，頭頂上一撮黑羽，
徐秈立在長街之上，眼見著馬車從面前疾馳而過，風吹著窗簾，掀起一角，徐秈擡眸，與車窗內的顏玨目光相遇，在這春夏交替的時節，兩對眼睛卻沒有一點溫度，風似乎都被降了溫，隱隱泛著寒意。
兩個人便這樣接近，相交，最終又遠離了……
回了宮，徐秈特意找了些九連環、七巧板之類適合小孩子的玩意兒，派人送去了金府。
停靈七日後，暮雨被葬到了金家的祖墳裏，顏玨也頒發了一塊忠心可鑒的金匾。
待暮雨後事操辦結束，金成業便上書，請求去南粵戍邊去了，顏玨考慮了一夜，最終還是允了。
始作俑者的太後，早就被送去了天佑寺，但終究是性命無虞，衣食無憂。
另一邊，鐘府在金家操辦喪禮之時，就連續上了三道折子，且一道比一道言辭懇切，鐘大將軍聲稱連年征戰舊疾加身，無法再為大襄效力，只求能回去頤養天年，懇請陛下準許。
顏玨自要挽留一番，但第二道折子緊接著便遞了上來，鐘大將軍稱已看淡名利權勢，從前殺孽太盛，近來夜夢擾人，夢中仙人點醒他要拋卻外物，回歸本真，所以他祈求將全部家產，除卻一處容身的小宅子，一處足以自足的小田莊，其餘的全部捐出來，修橋補路，彌補己過。
顏玨對鐘大將軍的一心為公大加讚許，卻還是以其為國之柱石為由沒有準奏，哪成想兩日後這位鐘大將軍又上了第三封折子，稱自己病重不起，已到了藥石無醫的境地，顏玨聽聞趕忙派太醫前去醫治，想來鐘大將軍確實病得不輕，太醫回來後，顏玨便準了奏。
緊接著顏玨以雷霆之勢處理了鐘二傷人一案，苦主高志遠傷病治愈，卻因此耽擱了春闈，所以傷人的鐘二公子被判三歲徒刑，鬼薪，去宗廟裏砍樹了，另附杖刑三十，估計夠鐘二躺上半載，好了之後便去伐木！
換句話說高志遠在床上躺了三月，那鐘二便也受這皮肉之苦躺上三月，高志遠錯火春闈，蹉跎三年，鐘二也別在外邊花天酒地，到宗廟裏去幹體力活。
這個刑罰不輕不重，可以說是任誰也說不出一句。
徐秈在後宮聽著此事按照她當初的謀劃一步步地進行著，心中越發苦澀，對這位鐘大將軍，她倒沒有同情心，只是一想到他為保全家，不得不病，同當年父親不得不死一樣，而傷感起來。
徐秈在物華宮裏傷懷，顏玨在天寶宮裏宴客，還是那四個人，平素裏聚會，金成業都是話最多的那一個，如今卻成了悶葫蘆，一聲不吭。
遲玉和南宮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南粵的戰事，氣氛雖然算不得熱絡，卻也不至於尷尬。
“南宮此次帶著成業一同返回南粵邊界，可做好了長期戍邊的準備？”
南宮卻將目光移向顏玨，
“為大襄一統，死而後已！陛下應當還記得這句話，只是時過境遷，不知還做不作數？”
這句話是他們四人當時同為伴讀時互相砥礪的一句口號，此刻說來，頗有些感懷。
顏玨目光堅定而犀利，
“君無戲言，且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顏玨的話，讓在座三人皆是眼神堅定，便是一直悶頭喝酒的金成業都擡起了頭。
正當顏玨想要將自己的謀劃徐徐道來之時，李如海卻進來稟告，說皇後候在殿外求見！顏玨臉上閃過不耐煩，
“皇後不知道朕有要事，宴請貴客嗎？”
李如海掃了一眼在座幾人，幹笑兩聲，
“奴才同皇後娘娘說了，她說她便是聽說陛下在宴請貴賓，所以特意前來，有要事稟告！”
一旁的遲玉見顏玨面露為難，解圍道，
“想來皇後娘娘如此急著求見，定是有要事，陛下莫不如先請她進來？”
顏玨從善如流地將皇後宣進了殿，皇後還是一如既往地端莊持重，
“陛下，臣妾聽聞南宮大人在此，所以特意趕了來。”
在場眾人皆面露好奇，畢竟作為皇後，越過皇帝直接找一個外臣，著實不太尋常，皇後見眾人神色變化，忙解釋道，
“陛下，有宮人拾得一物，送到了本宮這裏，本宮看著眼熟，覺得像是南宮大人的，原是打算派人送到南宮府上，聽說他在天寶宮，就急忙趕了過來。”
宮人拾得，那必然是後宮之物，又怎麽會是南宮的？既然是南宮的，皇後又怎會認得？
南宮這位當事人自然最先感受到了皇後話裏話外的惡意，笑著問道，
“不知是何重要之物，竟勞煩皇後親自給微臣送來！”
皇後一招手，身邊的晴姑姑將托盤上的絹布掀開，絹布下是一只木簪，簪頭雕著一對比翼齊飛的大雁。
眾人盯著這支木簪，又好奇地將目光移到南宮臉上，最後又齊齊地望向了皇後，
顏玨問道，“皇後怎知這木簪是南宮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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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成業見到徐秈，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被徐秈捕捉到了，
“怡妃娘娘還沒走？”
說完自知這話說得不合適，嘆了口氣，
“罷了，看來註定要碰面的人，躲是躲不開的，”說完躬身一揖，便轉回院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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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秈回過頭，囑咐金夫人，若兩個孩子有事可以隨時找她，這是暮雨的孩子，她是孩子的姨母，與金夫人寒暄兩句，便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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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個月，娘娘怎就這般憔悴了？人死不能覆生，還請節哀順變！”
徐秈勉強一笑，答非所問，“南宮大人不是守在南邊嗎？怎麽突然回京了？”
南宮也不掩飾，坦言道，
“微臣聽說有人送上門來要做我的妻子，當然要趕回來了，不然平白多了個便宜媳婦，豈不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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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嘴角露出一絲嗤笑，“非微臣自大，那吉安與我心中之人差距甚大，猶如天淵，勉強在一起就是將就，微臣不想將就！”
徐秈聽他意有所指，收起臉上的笑，
“南宮大人過慮了，除非南粵亡了，否則就算你與吉安兩情相悅，陛下也不可能讓你們成了眷屬，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更不必為此專門回來。”
說完徐秈在白芷的攙扶下，便要登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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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還有一事未問，請娘娘留步。”
徐秈站在車上，手打著門簾，回首問道，
“那南宮大人便快些問，本宮出來久了，若是回去晚了難免惹人非議！”
南宮眼神中的關切不加掩飾，
“娘娘可還好？萬望保重自己，凡事莫鉆牛角尖，只要你能安好，也不枉我千裏迢迢回來這一次！”
徐秈一頓，眼圈登時紅了，不待人發現，就利落地鉆進了車裏，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原來他回來，真的是為了安慰自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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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坐著的不是旁人，正是顏玨，李如海也不知道皇帝此行目的是什麽，若說是為了收攏人心前來吊唁，那好歹要下車進院上一炷香，若說是擔心徐秈的安危，那大可不必親自前來，多派些人手便是，若是要緩和同怡妃的關系，那好歹得讓人家知道自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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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海坐在車轅上，看著站在路邊望向自己的徐秈，尷尬地回以微笑，對著車裏的顏玨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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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安靜片許，一個聲音冷冷地說道，
“徑直過去！”
李如海聽著顏玨聲音中隱隱的怒意，搖了搖頭，馬車駛過徐秈的時候，李如海歉意地朝她點頭笑了笑，
徐秈默默地收回了手，自打從金府出來，她便發現了這輛躲在巷子裏的馬車，這馬就是那日顏玨在行宮獵場救她時騎得那匹，雪白的身體，頭頂上一撮黑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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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便這樣接近，相交，最終又遠離了……
回了宮，徐秈特意找了些九連環、七巧板之類適合小孩子的玩意兒，派人送去了金府。
停靈七日後，暮雨被葬到了金家的祖墳裏，顏玨也頒發了一塊忠心可鑒的金匾。
待暮雨後事操辦結束，金成業便上書，請求去南粵戍邊去了，顏玨考慮了一夜，最終還是允了。
始作俑者的太後，早就被送去了天佑寺，但終究是性命無虞，衣食無憂。
另一邊，鐘府在金家操辦喪禮之時，就連續上了三道折子，且一道比一道言辭懇切，鐘大將軍聲稱連年征戰舊疾加身，無法再為大襄效力，只求能回去頤養天年，懇請陛下準許。
顏玨自要挽留一番，但第二道折子緊接著便遞了上來，鐘大將軍稱已看淡名利權勢，從前殺孽太盛，近來夜夢擾人，夢中仙人點醒他要拋卻外物，回歸本真，所以他祈求將全部家產，除卻一處容身的小宅子，一處足以自足的小田莊，其餘的全部捐出來，修橋補路，彌補己過。
顏玨對鐘大將軍的一心為公大加讚許，卻還是以其為國之柱石為由沒有準奏，哪成想兩日後這位鐘大將軍又上了第三封折子，稱自己病重不起，已到了藥石無醫的境地，顏玨聽聞趕忙派太醫前去醫治，想來鐘大將軍確實病得不輕，太醫回來後，顏玨便準了奏。
緊接著顏玨以雷霆之勢處理了鐘二傷人一案，苦主高志遠傷病治愈，卻因此耽擱了春闈，所以傷人的鐘二公子被判三歲徒刑，鬼薪，去宗廟裏砍樹了，另附杖刑三十，估計夠鐘二躺上半載，好了之後便去伐木！
換句話說高志遠在床上躺了三月，那鐘二便也受這皮肉之苦躺上三月，高志遠錯火春闈，蹉跎三年，鐘二也別在外邊花天酒地，到宗廟裏去幹體力活。
這個刑罰不輕不重，可以說是任誰也說不出一句。
徐秈在後宮聽著此事按照她當初的謀劃一步步地進行著，心中越發苦澀，對這位鐘大將軍，她倒沒有同情心，只是一想到他為保全家，不得不病，同當年父親不得不死一樣，而傷感起來。
徐秈在物華宮裏傷懷，顏玨在天寶宮裏宴客，還是那四個人，平素裏聚會，金成業都是話最多的那一個，如今卻成了悶葫蘆，一聲不吭。
遲玉和南宮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南粵的戰事，氣氛雖然算不得熱絡，卻也不至於尷尬。
“南宮此次帶著成業一同返回南粵邊界，可做好了長期戍邊的準備？”
南宮卻將目光移向顏玨，
“為大襄一統，死而後已！陛下應當還記得這句話，只是時過境遷，不知還做不作數？”
這句話是他們四人當時同為伴讀時互相砥礪的一句口號，此刻說來，頗有些感懷。
顏玨目光堅定而犀利，
“君無戲言，且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顏玨的話，讓在座三人皆是眼神堅定，便是一直悶頭喝酒的金成業都擡起了頭。
正當顏玨想要將自己的謀劃徐徐道來之時，李如海卻進來稟告，說皇後候在殿外求見！顏玨臉上閃過不耐煩，
“皇後不知道朕有要事，宴請貴客嗎？”
李如海掃了一眼在座幾人，幹笑兩聲，
“奴才同皇後娘娘說了，她說她便是聽說陛下在宴請貴賓，所以特意前來，有要事稟告！”
一旁的遲玉見顏玨面露為難，解圍道，
“想來皇後娘娘如此急著求見，定是有要事，陛下莫不如先請她進來？”
顏玨從善如流地將皇後宣進了殿，皇後還是一如既往地端莊持重，
“陛下，臣妾聽聞南宮大人在此，所以特意趕了來。”
在場眾人皆面露好奇，畢竟作為皇後，越過皇帝直接找一個外臣，著實不太尋常，皇後見眾人神色變化，忙解釋道，
“陛下，有宮人拾得一物，送到了本宮這裏，本宮看著眼熟，覺得像是南宮大人的，原是打算派人送到南宮府上，聽說他在天寶宮，就急忙趕了過來。”
宮人拾得，那必然是後宮之物，又怎麽會是南宮的？既然是南宮的，皇後又怎會認得？
南宮這位當事人自然最先感受到了皇後話裏話外的惡意，笑著問道，
“不知是何重要之物，竟勞煩皇後親自給微臣送來！”
皇後一招手，身邊的晴姑姑將托盤上的絹布掀開，絹布下是一只木簪，簪頭雕著一對比翼齊飛的大雁。
眾人盯著這支木簪，又好奇地將目光移到南宮臉上，最後又齊齊地望向了皇後，
顏玨問道，“皇後怎知這木簪是南宮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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