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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莫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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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莫名心疼

傅懷洲拂去了身上的雜物,順手接過:“謝謝,一會兒打掃幹凈。”

這麽冷淡?傅知遙沒有得到想象中的情緒反饋,有些不知所措:“您不打開看看嗎?”

傅懷洲脫衣服的動作頓住,季雲輕輕推了他一把:“人家的好意,你看看吧。”

傅知遙緊張地看著盒子被打開,黑瑪瑙在燈光下流轉著光澤,傅懷洲呼吸有片刻的凝滯,眼底翻湧出濃郁的痛苦和陰郁,很快,這些失控的情緒被他掩蓋,可卻無半點收到禮物的開心。

他手一抖,黑色的袖扣從盒子裏滾落,摔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傅知遙表情僵住了。

傅懷洲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這個反應,正想彎腰把東西撿起來,傅知遙先他一步拿起,火速後退了幾步。

冰涼的觸感抵在手心,傅知遙喉嚨幹澀:“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抱歉。”

季雲幹咳一聲,暗感不妙,他想緩和氣氛,努力組織著語言:“架勢挺足啊!去哪裏買的,還挺好看。”

傅知遙彎了彎嘴角,又很快平下去,沒說話。

傅懷洲踩過地上零落的碎屑,將盒子還給了傅知遙:“謝謝。以後,不要弄這些。”

傅知遙怔怔看著他,眼眶刷地紅了。為什麽會這樣?是顏色不喜歡,還是款式不好看?還是覺得廉價?可這是他特別用心準備的……

季雲沒跟著傅懷洲上樓,他把傅知遙拉到了沙發上,看見那個蛋糕後也不知道怎麽安慰這個傷心人了,只是憐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他從來不過生日。”

偌大的客廳,頃刻間只剩下傅知遙一個人,他望著滿地的殘骸,哭都哭不出來。

他把袖扣放回盒子,連同桌子上的蛋糕,一起扔進了垃圾桶,然後逃也似地回到了臥室,把一切窒息和冰冷隔絕門外。

書房。

季雲看著狀態不對的傅懷洲,沒談論公事,走到小吧臺倒了兩杯冰可樂遞了過去。

“我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他用的是陳述句,“可是,傅知遙不知道。”

傅懷洲接過水杯,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季雲繼續說:“看他那樣子,應該是準備了很久,就是單純想給你慶祝生日,雖然有點不合時宜。”

傅懷洲終於開口:“我明白,我剛剛真的是沒拿穩。那些彩帶、禮炮、還有那份禮物……太像那一天了。”

十五年前的那一天以慘烈方式收場,歇斯底裏地爭吵和砸碎的一切,讓一生鐘愛美麗的女人把生命定格在了那一天。

“懷洲,你的情感障礙越來越嚴重了。”季雲聲音沈穩而清晰,“轉移仇恨是心理疾病,你這樣做會讓自己很痛苦,他會很傷心。”

傅懷洲身影輕微顫動,腦海迅速閃過最後那一刻傅知遙失神的臉,眉眼間恢覆往日的冷清,他轉移話題:“好了,我們說點重要的事。”

晚飯是傅知遙和季雲吃的,看著蔫不拉幾的小孩季雲不停沒話找話,傅知遙很配合,他受過很多的冷眼,所以不會輕易讓別人尷尬。餐桌上上演風平浪靜,實則他手在桌子下面都快將掌心穿透。

“你的蛋糕呢?怎麽不端上來吃?”季雲本意是安慰他付出了那麽多心思和勞動,做了就別浪費。傅知遙精神萎靡指了指廚房旁邊的垃圾桶,笑道:“這個不好吃,等我再練練。”

季雲這下沒話說了。

他離開時已是近十點,傅懷洲沒吃晚餐,他給季雲的理由很可笑,說如果他在傅知遙就肯定不在了。季雲被他倆折騰得夠嗆,談完工作就速速逃離。

傅懷洲進了浴室,流水自上而下沖刷著他全身,沒入眼睛裏蟄的生痛,他卻不敢閉上眼。一旦分神,母親扭曲的面容和尖銳的詛咒與傅知遙獻寶般神情重疊,最後卡頓在少年盛滿無措的眼神裏。

胃裏空得發慌,他卻沒有任何食欲,心煩意亂。

不知過了多久,傅懷洲出浴室,白熾燈無法驅散令他煩躁的愧疚,他索性穿著睡袍下樓,來到了餐廳。

客廳和餐廳都已被收拾幹凈,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

傅懷洲深呼吸,摸著黑打開了廚房門口收納好的垃圾袋。季雲說傅知遙把禮物和蛋糕都扔了,他聽到時莫名心疼了幾下,此時將自己是個極度潔癖的事拋之腦後,三下五除二找到了那個慘不忍睹的蛋糕。

奶油已經塌陷,草莓滾落在盒子裏,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傅懷洲把它取出放到地上,又在深層翻找了一會兒。

還好基本都是菜葉子和廚餘垃圾,他很快就摸到了那個絲絨盒子。

傅懷洲洗完手,打開盒子取出那對黑瑪瑙袖扣,室外的光線透過廚房玻璃門落在未經雕琢的天然石上,細微的紋路隨光流動。他看了很久,小心翼翼握在手心。

確實不一樣。

傅懷洲解開絲帶,取下壓變形的盒子,叉起草莓放進嘴裏。水果的清甜和奶油的香甜沖擊著味蕾,也不知道傅懷洲打奶油的時候放了多少糖,他不禁勾起唇角,若真的吃,這整個蛋糕有一大半都會進到饞蟲的肚子裏。

他很少吃甜品,多年不吃一次,如今一口一口吃掉了一小塊,在寂靜無聲的廚房,他又讓自己破了例。

傅知遙沒有鎖門的習慣,所以傅懷洲輕而易舉來到他的臥室。

窗簾未拉嚴實,地上有道狹長的光斑。傅知遙側身縮在床上,只露出一點毛茸茸的發頂。傅懷洲悄悄走到床邊,凝視著他沈睡的側臉,眼皮還有些紅腫,嘴唇抿著,在睡夢裏也是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他啞然失笑,坐在床邊,用冰涼的指尖去撫摸他紅彤彤的眼睛。

傅知遙睡得並不踏實,迷迷糊糊中腫脹的眼睛被冰涼的觸感覆蓋,他很舒服蹭了蹭。隨即,察覺到了不對勁。

睜開眼,傅懷洲憑空出現,全身沐浴著月光,像一座雕塑。

傅知遙翻了個身爬起來,怯生生望著他,傅懷洲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是來找他算賬的嗎?想到這,心底的酸澀愈發加深,他跪坐在床上,不自覺開始抽泣。

傅懷洲往床中心坐了坐,伸出手臂攬住少年的腰,然後——將他擁進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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