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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協議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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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協議關系

抓到人後,傅懷洲迅速將傅知遙滑落的二級頭塞回他的口中,並死死按住他的後腦勺以確保咬合。在救生員的幫助下,他環住傅知遙的身體以最快的速度向水面升去。

破水而出的那一刻,刺眼的陽光打在傅知遙的臉上格外刺眼。傅懷洲粗暴地扯下自己的面鏡,也一把扯掉傅知遙的,手指觸碰到他臉上滾燙的不正常的皮膚,心下一驚,再看看他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的渙散的眼神,一切都有了答案。

傅懷洲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麽憤怒過了,相對於之前傅知遙潛入他辦公室,那最多也就是過家家心態,他不介意陪著玩一玩。人命關天的事,從那日派出所門口攔車到如今潛水,傅知遙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覆返。

但比起生氣,他更後怕。

還好發現和搶救得及時,傅知遙很快就對剛剛的窒息有了實感,劇烈咳嗽了一陣後,他匆匆清醒,對上了那雙近在咫尺的眸子。

傅懷洲的目光即使在三十度的天氣也能把他燒穿。

傅知遙劫後餘生,燒得糊塗,被男人可怕的神情嚇住,生理眼淚順著海水往下淌,連辯解和道歉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下意識往傅懷洲懷裏縮去,汲取那一點溫暖和安全感。

他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又泛著病態的潮紅,僅剩下的力氣也只能夠摟住傅懷洲的脖頸。

等到身體騰空,他又陷入了不省人事的狀態。

……

刺鼻的消毒水味喚醒了昏睡中的人,傅知遙費力擡著眼皮去適應著光線。

“嘶——”疼,哪裏都疼。

他茫然看著天花板,手背上還打著點滴,等到完全清醒後,他一個激靈就想坐起。

完了完了,他也想給自己一巴掌。

“躺好。”

冰冷的聲音傳來,傅懷洲靠著窗戶,卻是背對著他,聽見身後的窸窣聲也沒回頭,只是再次命令:“別讓我說第二遍。”

傅知遙不敢動,僵直地躺了回去。

他知道,這次是真的闖大禍了。

房間裏充斥著令人窒息的沈默,傅知遙可以感受到那人散發的低氣壓,比過去任何一次訓斥都可怕。

“小叔叔……”他試探性張口。

終於,傅懷洲轉身。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一步步走到床邊,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傅知遙望著他憔悴的面孔,喉管仿佛被堵住。

“對不起……我、我……”

傅懷洲按下病床頭頂的呼叫鈴,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緩緩開口:“三十九度二,從早上就在發燒,是不是?”

傅知遙瑟縮了一下,無法否認,小幅度地點頭,淚水因為愧疚和害怕開始在眼眶裏聚集。

“所以,你是發著高燒,並且隱瞞身體情況,去玩滑翔傘去騎海上摩托,最後還去潛水,是不是?”

傅懷洲心累,之前一直以為下雨會找地方躲雨這句話是個笑話,傅知遙昏迷時他已經聯絡了天京市一家權威的腦科醫院,打算回去就帶著人去測測智商,如果真是個傻子,那他就及時止損換個養法。

“……是。”

傅知遙也沒想辯解,忐忑承認。

“傅知遙,你是嫌自己命長,還是覺得我傅懷洲時間太多,要專門跟在你身後負責?”

“不是……我沒有,”傅知遙虛弱辯解,“我只是不想掃興。”

“掃興?”傅懷洲像是聽到了什麽荒謬至極的笑話,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你是覺得比起你差點被淹死,玩不成潛水更掃興嗎?”

“不是!你難得帶我出來玩,我不想因為一點小病就毀了它,我不是故意的。”

傅懷洲眼中的血絲幾乎在翻湧:“你是在用這種方式討好我?”

傅知遙強撐著坐起來:“我沒有!我……我怕你嫌我毛病多……”

“呵,”傅懷洲冷笑,“那就是了,我在你的眼裏就是這麽草菅人命,覺得你是死是活都不如我的一場興致重要?”

傅知遙被他話裏的諷刺痛擊,眼淚終於滾落:“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小叔叔……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他忍不住低聲啜泣,身體也因為發燒和情緒激動而顫抖得厲害。傅懷洲看著他,臉上沒有絲毫動容,過了一會才冷聲道:“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這樣叫我?”

傅知遙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並不知道什麽叫錯,你連基本的是非觀念都不懂,你有想過這種行為會給你本身和當地的工作人員帶來什麽樣的後果嗎?還有,”傅懷洲停頓了一下,“你是在挑戰我的耐心?還是說想考驗我對你這點責任的底線在哪裏?”

傅懷洲俯身,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沒有給傅知遙說話的機會: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告訴你,你的命在協議結束之前,它不屬於你一個人,你沒有資格隨意糟蹋和處置,更沒有資格用它來試探我的容忍度。你自作聰明的結果已經看到了,如果再有一次——”

傅懷洲笑得很殘忍:“我不介意用最直接方式讓你徹底記住什麽是安分守己。”

這話裏含義太深,威脅太甚,傅知遙無數次想反駁他真的沒有想這麽覆雜,到最後還是倉促地閉上了嘴。

傅懷洲是不是很討厭他……又搞砸了,他總有搞砸一切的本事。

醫生和護士推門而入,開始給傅知遙檢查身體。

隨後進屋的還有兩個陌生的魁梧男子。傅懷洲起身,對他們吩咐道:“看著他把藥吃完,體溫恢覆正常前不許下床。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他離開這個房間半步。”

他最後看向傅知遙:“還有,協議關系,往後不必套用虛名。”

說完,他沒再看床上的人一眼,先行離開。

“小叔叔!”傅知遙急了,這是非常明顯要和他劃開界限的行為,雖然他身上沒有力氣,但是有勇氣,硬是扯著喑啞的嗓子喊了一聲。

傅懷洲沒有停下,只留給了他一個冷漠決絕的背影。傅知遙明白他觸碰到了傅懷洲的逆鱗。

他們之間的那層關系本來就很脆弱,建立在協議上的虛假和平而已,如今被他這場任性的高燒燒出了裂痕。

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內外。

屋裏還有其他人,傅知遙把頭埋在被子裏,很快就傳來壓抑不住的哭聲。

心口傳來陣陣刺痛,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就是不想成為累贅而已。

門外,傅懷洲靠著墻壁一臉疲憊,剛剛說那些話時他很清醒,只是有多少是因為怒火攻心,又有多少是恐懼使然,他自己也分不清。

底線不能被觸碰,他的心也不能被牽著走。

所以這份莫名的恐懼讓他無比煩躁,生出了一種暴戾的沖動。他必須牢牢控制住所有局面,一切越發擾亂他思緒的意外都不能發生。

傅懷洲緩緩睜開眼睛,他給季雲打去電話,說明天的會議暫時取消,順便提醒了對方一句。

有事沒事別養孩子。無論是八個月八歲還是十八歲,都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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