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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人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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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人組”

以身入險,將什麽都考慮到了,唯獨不顧自己性命…

從沒有一個人帶給陶春這種震撼,他的心思縝密、他的勇氣決絕,像一團火球在陶春心中密密燒著,頭皮一陣一陣發麻,額頭不斷冒出細密冷汗,她深吸一口氣,松開緊捏的手,按在左腿上,只求不要拖她後腿。

對旁邊的人做了個噓的手勢,探出半截身子,鎖定一墻之隔,拐角處的茶攤上,吃糕喝茶的兩人。

這二人,正是推陶春下懸崖的罪魁禍首,趙無垠的狗腿。

“該死的老肥豬,兒子陽不了,服見不得人的狗屎藥,把氣撒我們頭上幹什麽,又不是我們殺的,真是倒黴,跟了這麽個短命鬼。”

“哎喲,你小點聲,不要命了啊你。”

“怕什麽,打發我們去那種鳥不拉屎的荒郊野林,守那一窩惡臭得要死的鴿子蛋,還不準老子發幾句牢騷。”

“行了行了,別叨叨了,咱們只要做好老爺交代的任務,肯定讓我們回來的,說不定到時候還會賞賜我們。”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老狗啊,真不是我損你,那趙錢天只不過給你爹媽下了個葬,值得你這麽忠心,給他當狗嗎!”

“你要給我爹媽下葬,我也給你當狗。”

老黃撲哧笑兩聲,“你也就這麽點出息。”

老狗沒說話,轉眼又聽這條老黃狗叫喚,“少爺在的時候,說要觀察那些鴿子蛋發病癥狀好對癥下藥,誰知道死她們前面了,現在倒好,殺又不能殺,要等她們全死絕才能出來,我還活不活了我,剛才一把火燒來得爽快。”

“你瘋了嗎,這幾天老爺和縣令正焦頭爛額,州府巡察突然變卦,後日就會來,聽說是個關系戶,剛上任。”老狗給趙錢天端洗腳水在門外聽得門清。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好糊弄,再說,你說得容易,燒掉之後那個味道能把我們全部毒死。”

老黃把茶杯擱桌上轉了個圈,哈哈兩聲流氓笑,“河堤埋屍那件事夠他們頭疼的了,沒空管我們,先讓老子去爽快一番,再去不遲。”

“呵呵,我看你這老色鬼還是省著點吧,那幾家醉春樓到處都有少爺的痕跡,你要想走他早死的路,我不攔你。”

老黃一哆嗦,“你他娘的咒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另一邊,墻內拐角處。

“喪盡天良,不是人,畜生不如!”

陶春也氣得全身鈍痛。

好在這二人話裏,沒有李塘的消息,她只能姑且人是安全的。

“陶姑娘,還真被你說中了,竟真遇到這倆畜生,聽到如此駭人可怖的勾當。”

陳氏一大早出來給陶春抓藥,他在大山采的草藥並不能活血化瘀。陶春左腿的傷口很深,村裏大夫給她用夾板纏紗布包紮,如若想好得快,讓去找城裏的大夫縫合,他們專業的麻醉藥。

可這姑娘怎麽說都不聽,拼了命也要跟著來,說在縣裏也許能找出犯罪窩點的線索。

明明疼得全身發顫,滿額是汗,嘴唇發白,可依舊鎮定得跟沒事人一樣,全神貫註地思考著下一步動作。

“巡查後天到,他們的狐貍尾巴恐怕收得更緊了。”陶春眼珠一轉,道:“陳叔,讓他們今天晚上布置吧,仔細點,千萬別打草驚蛇。”

陳氏點頭,看她小小年紀,卻比他這個活了半輩子的人還成熟穩當,全身都是傷,滿臉隱忍痛苦之色,在短短一夜之間,明了李公子給出證據的暗示,精細地安排所有的計劃,似與李公子早就默契配合般,知道每一個應對的法子,而那雙血絲纏繞的眸子,淩淩殺意中,無法用語言來評的魄量,著實驚人。

“放心,我會讓他們小心行事,只是,你的腿…”

“我沒事,巡查的時間比我們預算要來得快,也就有可能走得快,我們沒有多餘的時間…”

她把事情全部往最壞處想,突然腦海裏想到什麽,眼底的酸澀一閃而過,聲音比之前更堅定,“我相信我自己,陳叔,我們一起把惡人滅了。”

“早就想把那幫人滅了,就等你這句話。”

突然眼尾之處人影晃動,“跟上。”

.

“二人組”似乎並不著急,在街上歪歪扭扭拉拉扯扯,一會兒晃到包子鋪,指使老板籠裝幾盒,一會兒蕩到糕點鋪包幾盒,還直接喝令賣糖葫蘆的老倌給他選幾串好吃的,整條商街都默許他們橫行霸道、無恥至極的行為,可見商販懼怕早已根深蒂固。

陶春見二人進了一家酒樓,再也穩不住發顫的左腿,身子一軟,額頭已是大汗淋漓,嘴唇白發烏。

陳氏趕緊扶住她,“陶姑娘,你的腿再不讓大夫醫治,後果會很嚴重。”

陶春胳膊撐墻,勉強穩住,咬著牙說:“…不行,我不能走。”

“醫館就在對面,我先把你送過去,這兩畜生交給我來盯。”

眼下正是關鍵時刻,她不能倒,絕對不能。

“你放心,我會死死把他們盯住,找窩點的事就交給我辦,你現在最需要休息,我們不能少你的指揮。“

權衡利弊後,陶春左小腿的傷口浸紅大片紗布,未傷到骨頭,血□□合的過程,因麻醉的效果她抵不住淺瞇了一會兒,渾渾噩噩醒來,時間已是下午,小腿已經重新包紮好了。

待她下榻,大夫過來勸,她不聽,已經耽擱太多時間,大夫好心遞了根拐杖,還未杵出門,就見一名青年男子慌慌張張跑來。

陶春驚訝,“阿清,你怎麽來了?”

“不好了,陶姑娘,我們村絕大多數村民不肯配合,說我們胡鬧,還要報官。”

陶春凝眉:“那劉家莊了?“

“他們見了姑娘寫的信,倒是十分配合,跟著安排的人進山了。”

“先去對面酒樓,找陳叔。”

陳氏與“二人組”都不見了,陶春沒慌,讓男子背她回西村。

落日黃昏,雞鳴狗吠,遠遠望去,村門口人頭攢動,最外一層推拉打鬥,亂成一團。

“阿九,你反天了,怎麽你還想殺了我們不成!”

“你誰敢出去報官,我打斷誰的腿。”阿九長得高大,手裏拿著鐮刀,往那一杵像塊巨石,掃視眾人,揚言;“要麽跟我進山,否則在陳叔與陶姑娘沒回來之前,任何人都不準踏出這個村子半步。”

“阿九,你這個混賬東西,村裏怎麽養出你這麽個白眼狼,還不把刀放下。”村長呵斥,挺身躲刀,被他手一推,險些著地。

“阿九,你敢推村長,你還是不是人,你忘了是誰給你吃給你穿,讓你長這麽大個頭,如今為了一個村外的女子,連同陳家恩將仇報,她給你們吃了什麽迷魂湯,讓你這樣對待我們這些長輩。”

“陳叔的女兒被奸人害死,秦叔你的女兒十歲,你想你的女兒將來也步這種後塵嗎!”

“狗崽子,敢詛咒我女兒,我跟你拼了!”

這句話將村民怒氣點燃,一對多,扭打得激烈。

“住手,你們都住手!”

突然,“咻咻”幾聲,石子如箭羽讓混亂的場面急停,中了石子襲擊的村民連連捂臉痛叫。

“都住手!”

這一句,數雙眼睛一致看過去。

“你這妖女還敢回來,這裏不是劉家莊,你有家不回,把我們村攪成這樣,居心何在!”秦叔說著,腦袋腫了一大包,更加氣憤,欲上前,被村長攔住。

“姑娘,我知道你的用意,但憑你一己之力,想對抗縣令和趙惡人,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陶春昨晚在制定計劃時,便領教了這裏民風彪悍,不好溝通,陳叔叫她別插手,他來搞定。

如若不是阿九攔者,恐怕早有人去報官了。

她走上前,彎嘴一笑,“村長,我也知道您顧慮的是什麽,你擔心這件事不成,會波及全村人性命,但村長有沒有想過,阿九剛才那句話,雖然說得很不好聽,但我想問,你們在場的每個長輩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子女不受那趙惡人的傷害嗎?”

“哼,你少嚇唬我們,趙無垠已經死了。”秦叔指著她鼻子說:“你不就是想救那個為你坐牢的李小子嗎,那你就去找劉家莊啊,你來禍害我們,又是怎麽個意思。”

“死女兒的事沒發生在你身上,所以你事不關己的心態,我能理解。”陶春最煩這種聒噪又自私的人,言語,“趙無垠是死了,但趙家仍然在,仍然權勢滔天,你能保證你們今後的日子都能安穩嗎,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壞人,壞人作惡,卻不反抗,豈不是助紂為虐,作繭自縛,如果你們想當惡人的盤中餐,我不反對。”

秦叔要發作,被村長喝退,“陶姑娘,你幾成握能一舉扳倒趙家?”

陶春毫不猶豫道:“十成,不僅是趙家還有縣令,我絕對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無數的嘲笑聲,被村長再一次喝止,嚴肅道:“我們憑什麽相信你,讓你拿我們全村的人隨意開玩笑?”

“村長,如果你僅僅考慮眼前的安穩,那可以把我的話當成放屁。”陶春滿腔怒火,極力忍耐,“我從不拿人性命亂開玩笑,進不進山,隨便你們,只是村長,你現在帶頭,不就是拿全村性命開玩笑嗎?”

“我可以報官。”

繞來繞去,只有這一句話,是他們的動機。

阿九舉起鐮刀警戒。

“你憑什麽覺得報官之後,你們會相安無事,你敢賭嗎?”陶春見招拆招,時間緊迫,陳叔也沒回來,她得快速說服這些人,“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們不懂其中的利害,我相信村長你應該懂吧。”

村長:“那你總得跟我們一個保證。”

“保證什麽?”

“如果這事不成,就拿你們劉家莊全村的人抵罪?”村長一字一句道:“你當著我們全村人的面,下跪跟我們保證,我們便勉強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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