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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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宋景言脈搏跳動微弱,一下一下速度過緩,稍不註意,就感受不到。

青蕪抓著他的手有些用力,似乎抓疼了他。宋景言從她手中抽出自己手腕藏在身後,他笑著調侃:“公主,非禮勿行……”

“等申太醫給父皇看完診,請他來給你看看。”

少女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從那璀璨如星河的眸中他看到關懷與擔憂,獨獨沒有他想要見到的。

他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往殿外走,邊走邊輕松說道:“不用,老毛病。”

祖傳心疾,宋家世世代代都早亡,他亦如此。只不過這種毛病在他這代也要終止,是個好事兒。

青蕪被他無所謂的態度氣到,本來不想管他,但他情況確實嚴重,只好自己跑去找申太醫。

申太醫在林帝身邊一守就是好幾天,實在不得空。青蕪著急,但以她目前的醫術根本看不了宋景言病癥。

好在林帝修養兩天,終於命令返回都城。回到都城,即便申太醫沒空,她還可以請陸大夫去給宋景言看看

回去路上,氣氛比來時更加凝重。誰都沒有想到,短短幾日發生這麽多大事,一時人心惶惶,尤其是從前那些太子黨。

行駛的馬車踏進皇城,青蕪讓懷景調轉馬頭直接去春暉堂,沒跟著一起進宮。

見青蕪神色匆匆,陸大夫什麽沒問,讓藥童駕著輛馬車跟著來丞相府。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停在相府門前,青蕪親自引著陸大夫進入相府。宋景言要忙朝堂之事,沒有那麽快回來,但她可以先與陸大夫說說宋景言情況。

他們踏進相府大門,越過影壁,遠遠瞧見林蘭宜站在路中間等著。

秦管家匆匆走到青蕪面前解釋:“六公主說什麽都要在這等您……”

“沒事兒,你帶陸大夫去清音閣逛逛。”青蕪對秦管家笑笑,請他幫忙安頓好陸大夫。

林蘭宜因懷孕不易舟車勞頓沒去靈臺獵苑,但她在都城裏,隱約聽到些風聲。這事不好直接進宮求證,所以她一早就來丞相府等著。

兩人多日未見,遙遙相視一眼裏藏了許多心事。

那日林泓被林月華刺殺時的鮮血依舊刺目,青蕪不知道該如何與林蘭宜這個懷有身孕的人說那樣的場面。

林蘭宜知道青蕪不喜自己母妃,但事到如今,她能問的只有青蕪,只能硬著頭皮來麻煩她。

青蕪快走幾步上前,扶著林蘭宜的胳膊,嗔怪道:“都當母親了還怎麽不註意呀?”

聞言,林蘭宜紅了眼眶。

成親幾個月以來,其實她過的挺順。周家人口簡單,公婆對她客氣也疼愛。不管住公主府還是住在周府,她都自在又愉悅。

唯一需要操心的事便是太子哥哥,從太子哥哥被幽禁開始,事情好像就往無可挽回方向去走了。

這次秋獵因為孩子她沒能去成,但從靈臺獵苑傳來的消息讓她實在害怕。

她害怕母妃與哥哥他們真的做了些什麽,那父皇怎麽辦?萬一他們真的做了而沒有成功,母妃與哥哥……

連著兩日沒有睡好,今日一早來相府就是要問個清楚明白。

在心底建設無數次後,林蘭宜鼓足勇氣開口問道:“母妃與哥哥是不是已經沒了?”

青蕪沒想到林蘭宜如此直接,擔憂她的身體,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收起笑,緩緩開口:“我先帶你去個地方。”

她帶林蘭宜去的是清音閣,那裏各種藥材,銀針等齊全,陸大夫剛好在那。萬一林蘭宜有個好歹,也來得及。

走到清音閣院前,青蕪把林泓逝去,靜貴妃被押入牢房等簡單概括告訴林蘭宜。

與其讓她想東想西去各種猜想,倒不如直接告訴。

林蘭宜聽完身子一軟,差點跌倒,幸好青蕪眼疾手快扶住她。

青蕪雙手托著林蘭宜腰肢,大聲呼喚遠處芷岸來幫忙,院內秦管家與陸大夫聽見聲音也趕了出來。

林蘭宜在屋內小榻上坐好,陸大夫立馬給她把脈。

因消息沖擊過大,她還是動了些胎氣。雖然有陸大夫幫忙施針穩住,但青蕪還是不放心,她讓府裏仆從去周府報信,讓周斂帶著大夫親自來接人。

等著周斂來接林蘭宜回去後,已是深夜。宋景言還未回相府,青蕪不想勞煩陸大夫太久,先讓秦管家送人回春暉堂,她自己帶著芷岸進了宮。

進宮後,青蕪才知林帝在回程路上病情加重,現如今口不能言,手不能寫。

宮裏一切事宜由皇後處理,而朝堂之事則是宋景言與左相張興言來負責,此時此刻宋景言還在文淵閣忙碌著。

皇後肅穆臉色稍稍一怔,她拉著青蕪的手,關懷道:“阿蕪怎麽進宮了?宮裏現在亂的很,母後還想讓你在宮外多休息休息。”

原來如此,是皇後不想她擔憂,所以不讓人去給她通報消息。

“本來是想尋駙馬。”青蕪頓了頓,挽著皇後手腕笑著說,“現在不找他了,阿蕪來幫母後忙。”

皇後知她不好糊弄,打定的主意也不好更改,只能讓她幫忙一起處理各項事宜。

一連忙了幾日,前朝與後宮通力合作,很快穩定下來局勢。

林月華被送去太廟修行,終生不得出太廟一步。靜貴妃賜一條白綾,至於林泓廢黜太子封號。

在朝臣商議新太子時,德妃娘娘拿出端王前往封地前手書,無論發生何事,他將駐守封地永不入都城。

因此眾人只好將林衍推上那個位置,且在封太子前,讓林泓過繼到皇後名下,占了個嫡子身份。

諸多大事處理好,皇後催著青蕪回相府,讓她回去後多顧著點駙馬。

事兒忙好,青蕪也不賴在宮裏。她知道宋景言已經回府,也帶著申太醫快馬加鞭回去。

然而她如此這般趕回去,宋景言居然讓她吃了個閉門羹。他讓秦管家攔在門口,借口熟睡不讓她開門進屋。

青蕪氣得漲紅了臉,她不管秦管家是相府老人,拿出公主命令讓他打開房門。

秦管家本是忠於少爺,但見公主神情嚴肅,不似開玩笑,心底忽然有些沒底,那種糟糕猜想立馬湧上心頭。

於是秦管家親自打開房間門,在公主進屋前率先一步走了進去。

幾人前後腳進屋,很快發現不對勁。屋內並沒有人,秦管家到處搜尋一番終於在書案上找到一封信。

青蕪打開信的手都在顫抖,半晌才將信封裏的信抽出來。

“阿蕪親啟。褚時接吾去趟太清觀,歸期未定,勿念。”

薄薄一張紙上短短寫了兩行,她看著看著怒從心起。宋景言這家夥就是有意避著她,不讓她知道他的病癥!

青蕪深呼吸幾次,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而後問秦管家:“右相身上疾病,秦管家可知道?”

被她這麽一問,秦管家臉色立馬變的慘白。他在宋府多年,知道老爺就是因心疾離世。只不過老爺離世時臨近不惑,少爺現在還未而立,怎麽會?

秦管家再顧不得許多,將宋府幾代人亡於心疾這事一五一十告訴青蕪。

聽秦管家說完,青蕪只有一個念頭:這人瘋了!有心疾理應多加休息,但他卻不要命,沒日沒夜的在那幹活。

他就這麽不想活的嗎?

申太醫在一旁聽的認真,大致知道個什麽情況,再加之宋景言身上的解藥還是他調制,故此他想了想開口道:“公主,臣府上有一藥丸,雖無法根治心疾,但能有些緩解。”

聽聞他的話,青蕪與秦管家的眼瞬間亮了。從申府取了藥,她帶著侍衛快馬加鞭趕往太清觀。

顛簸的馬車時不時撞飛她的思緒,她想了許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想,晃晃悠悠中只留下一個念頭。

宋景言一定要活著。

不管是朝堂需要,還是為了皇後分憂,亦或者只是為了彌補遺憾。

無論如何,她一定要努力讓宋景言下來。

她能救宋景言一次,就一定還能救第二次!

比往常路程少花一半時辰到達太清觀,青蕪下馬車時頭都是暈的,雙腳踏在地上如踩著棉花,胃裏翻湧忍不住幹嘔。

沒有時間調整狀態,她腳步虛浮的往太清觀裏走。

越過山門,青蕪立馬察覺出不對勁。往日裏熱熱鬧鬧的太清觀此刻異常安靜,入目所及未見一人。

又往裏走了會兒,她終於看見一位身著繡有仙鶴素色法袍的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朝她行了一禮道:“長寧公主,道院這邊請。”

中年男人面白短須,聲音清磁。幾乎在他開口的瞬間,青蕪就猜到他的身份——太清觀掌教,那位給她送過符箓的掌教,亦是宋景言的師父。

青蕪直覺掌教讓她去的地方與宋景言有關,便回了個禮跟著往道院方向走去。

風吹著院內竹林沙沙作響,好幾日都是陰沈沈的天,似乎在醞釀一場極大的暴風雨。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段路,路上除了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就是兩人輕微的腳步聲。直到一陣陣清脆的風鈴聲響起,青蕪知道,答案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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