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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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宋景言在滿樓香用過午飯，稍作休息，便再次進宮，向皇帝討要賜婚聖旨。
那是他因公中毒時，林帝給予的賞賜。此時此刻，皇帝自然不會打自己的臉去拒絕，只不過他沈著臉，帶著明顯慍怒。
“右相為何如此突然求朕賜婚？”莫不是宮裏有眼線？
宋景言不卑不亢微微笑著回道：“臣今年二十有八，再不成家怕是愧對列祖列宗。”
“再則微臣身中劇毒，性命垂危之際是公主不顧名聲有損，救臣於危難。”
“如今臣身體好轉，更是心悅七公主淑良大義。因此今日特來求娶七公主，還望陛下應允。”
這番話，將忠孝誠禮義都占了，林帝還能說些什麽？只好改變原有的想法，將小七與宋景言的賜婚旨意先頒布下去。
還可順勢將宜兒與探花郎的一起頒布，至於其他人可以再觀察看看。
林帝面無表情地讓宋景言先回去等消息。
等人走後，他命鄭公公研磨，親自來寫這兩份賜婚聖旨。
兩份四道聖旨分別送往不同地方，接到聖旨，有人淡然，有人歡喜，有人郁悶不滿。
探花郎在周府接到聖旨時惶惶不安，自己覺得配不上受盡寵愛的六宮主，但聖旨難違，只能恭恭敬敬，帶著憂愁接下這份聖旨。
林蘭宜不相信宣旨公公說的話，她拿過明黃色聖旨看了一遍又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便一把扔下聖旨，跑回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她不哭也不鬧，只是將自己關在房間裏，誰都不理。
靜貴妃擔憂閨女，差人去將太子請了來。然而不管他們在外說什麽，林蘭宜都沒有任何回應。
最後還是林泓放心不下妹妹，直接破門而入。只不過他沒讓靜貴妃跟著進去，只自己一人去安撫妹妹。
靜貴妃雖然心裏著急，但也知道這個時候閨女聽不進太多人勸，沒有強行跟著進去，而是讓兄妹倆自己去聊開。
相對比林蘭宜與周斂這邊的兵荒馬亂，青蕪與宋景言兩人都淡然許多。
宋景言家中沒有長輩，凡事只能親力親為。因此從宮裏出來後，他就在府裏等著聖旨。接旨後便與秦管家商議，將成親事宜一點點安排下去。
在今日前，他沒有成婚打算，府裏從未備過相關物件。臨時籌備，秦管家突然被打個措手不及。
好在宋景言自個從容鎮定，有條不紊吩咐下去，秦管家也從忙碌裏逐漸找到節奏。
仆從婢女們領了差事退下，秦管家抹了把額角汗珠，止不住臉上笑意嘆道：“老爺夫人在天之靈保佑，讓少主終於找到願意成親之人。”
他還想說，未來少夫人看起來就是個好相與的。但礙於七公主身份，秦管家什麽都沒有再說。只是那不要錢的笑意將他老臉上的皺紋刻畫的更加深刻。
宋景言笑笑，沒有答話。他在想，如果父母真的在天有靈的話，會不會被他氣死。
畢竟這只是演一場戲，當不得真，即便他再想也沒用。
與宋景言的從容不同，長寧公主府陷入一種詭異氣氛裏。
公主將要成親，府裏上下洋溢著熱鬧氣息。不過芷岸，蕙蘭以及懷景等人心情都很覆雜。他們知曉府上還住著位不可說之人，完全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喜悅神色。
但聰慧如裴元安，還是在細枝末節裏察覺到，今日公主府與以往不同之處。
他不動聲色間，獲悉了她還瞞著的秘密。
長寧公主與右相宋景言婚期定於四月初，百花盛放的最美時節。
很好，好得很，她還知道要瞞著自己。早知如此，當初何必帶他來公主府。
裴元安長指捏著的黑色棋子頓時化為齏粉，飄散在風裏，落到地上，與窗外塵土融為一體。
院子裏那株高大銀杏樹不知何時冒出許多嫩芽，一眼望去，似綴滿淺色小花，朝氣蓬勃充滿生命力。
青蕪接過聖旨，便讓懷景去招待宣旨公公。她自己叫上蕙蘭與芷岸回房間交代些事兒，等要緊事兒安排好，天已經黑了。
她成大字橫躺在床上，閉上酸澀的眼，輕輕淺淺地呼吸著。
是林帝先動手改變她在書裏應走的劇情，那她在此基礎上做些變更，應該更加妥當與安全……
青蕪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事情發生的過於突然，讓人措手不及。如今看似完美解決，但今日緊繃的心弦就沒有松過。
此時此刻，她感覺到一股煩悶感從心底緩緩升起，就像從前胃不舒服時的燒心感。
她猛然睜開雙眼，從床上掙紮起來。
黑暗裏，她腦袋似乎撞到什麽東西，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疼，太疼了！
門外守著的小婢女聽見聲音，立馬沖進屋裏。她手腳麻利的點上屋內燈火，跑到青蕪身邊關心問道：“公主你沒事兒吧？”
青蕪雙手捂住撞疼的額頭，搖頭道；“我沒事，你先去忙吧。”
小婢女退下，房間重回寂靜。她揉了揉還紅腫的額頭，用手背抹了把眼角疼出的淚花。
被她撞到的博古架被小婢女放回原處，博古架就放在床尾邊，而她在床上滾來滾去時已經滾到床位，起來時動作又大，因此才撞翻博古架。
撞到東西的剎那，她想到一個人，一身黑衣帶著鬼臉面具的裴元安。
就很突然，腦子裏突然闖進他的身影。似乎是因為只有他會如此這般神出鬼沒，一次又一次的嚇唬她。
提到某個冷冰冰的人，她想起來，從晨起忙碌到現在，還沒去過棲鸞堂。不知道那人有沒有按時吃飯，是不是又無聊到與自己對弈。
思索片刻，青蕪還是放心不下，自個提著食盒前往棲鸞堂。
似乎知道她會來，棲鸞堂燈火通明。此時此刻身著白衣那人靜靜地站在開著的窗戶旁，一半身影落在暖暖燈光裏，另一半身影隱在黑暗裏。
他側身微低著頭，清瘦身姿修長挺拔，孤零零站在那裏，與周遭格格不入。就連落在他身上的暖光都無法溫暖他，似一株遺落在冰天雪地裏的瀟瀟竹，遺世獨立。
青蕪在圓月門外站了好一會兒，她不確定自己是該往裏走，還是退後讓他一人留在原地。
糾結猶豫的這段時間裏腦子一片空白，最後還是憑借本能，擡腳往裏走去。
他擡眸望來，青蕪立馬揚起燦爛笑容，提了提手中食盒：“有空陪我吃晚飯嗎？”
她提著食盒徑直走到石桌旁，將食盒裏還熱著的食物一一取出。
入春後的夜晚雖涼，卻也能接受，而且晚風吹拂下，讓人腦子格外清醒，不用擔心會說錯什麽。
裴元安站在窗邊沒有動，直到她擺完飯菜再次喚他，才擡起長腿，緩緩走到銀杏樹下。
晚飯清淡簡單，兩碗小米粥，陳皮牛肉，雞絲豆苗，清蒸鱸魚以及清炒小白菜。她來棲鸞堂前廚房剛做好，現在還溫熱著呢。
青蕪遞給他一雙筷子，嘟嘟囔囔道：“一天沒吃，肚子都不餓的嘛？”
裴元安不餓，只覺得胸口悶的慌。但她邀請一起用晚飯，他不會拒絕。
鱸魚刺少，但他還是細細查看過，找到一根細細的刺兒，認真挑去，才將那塊魚肉放進她碗裏。
“謝謝。”青蕪道聲謝，夾起魚肉就往嘴裏塞，低著頭悶聲吃飯。
白日裏要忙的事情很多，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裴元安還在公主府，因此沒有差人過來與他打聲招呼。
現在看他那反應，顯然已經從府裏仆從或者婢女中得到這一消息。所以他這是不開心，自己沒拿他當朋友的吧？
青蕪埋頭吃飯，不敢擡頭看他。
也是，換做是她，她也會生氣。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朋友，這麽大個事兒不派人去說一聲，算什麽事兒呢？
而且對於他來說，還算是寄人籬下的這種狀態，只會更加敏感的吧。
思及此，青蕪突然間覺得自己有些不是人。邀請人到府上療傷，沒照顧好人，還讓對方感到尷尬，有夠粗心大意。
飯吃著吃著，她吃不下去了，感覺吃下去的飯都堵在胸口，讓人難受。
裴元安給她倒了杯蜂蜜桂花茶，淡淡說道：“吃不下就不要勉強。”
他看著臉都快埋進碗裏的人，忍不住還是先開口說話。他手裏捏著茶盞，等待她的解釋。
只要她願意解釋，他都會相信。
青蕪端起茶杯，一口氣喝完整杯茶水，動作豪放，豪氣幹雲。
“我吃飽了，你慢慢吃，晚點會有人來收拾東西。”她放下白玉茶盞，站了起來，似乎想逃。
他在她擡腳前一瞬開口問道：“你沒有什麽想說的話嗎？”
她眨了眨眼，眼神飄忽不定，半晌扯著唇角勉強笑著說：“沒，沒有啊。我就是想你陪我吃頓飯。”
裴元安定定看著她，看她淺色眼眸寫滿心虛，看她目光從地上游移到石桌，再從石桌移向旁邊的銀杏樹，就是不敢看他。
“好，慢走不送。”他擱下手中茶盞，白玉茶盞在石桌上發出清脆響聲，在寂靜夜裏格外醒目。
青蕪一怔，呆呆地望向他。
她知道他很生氣，似乎也知道他為什麽生氣，就好像溪上寒冰碎了個口子，終於能見寒冰下流淌的溪水。
但她不敢去看，害怕溪水裏有她無法承受的東西，於是她可恥的逃了。
“晚安，明天見。”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過往一切都隨霧消散。
她匆匆丟下一句，落荒而逃。
裴元安看著她慌慌張張逃走的身影，咬了咬後槽牙。
只知道逃跑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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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因公中毒時，林帝給予的賞賜。此時此刻，皇帝自然不會打自己的臉去拒絕，只不過他沈著臉，帶著明顯慍怒。
“右相為何如此突然求朕賜婚？”莫不是宮裏有眼線？
宋景言不卑不亢微微笑著回道：“臣今年二十有八，再不成家怕是愧對列祖列宗。”
“再則微臣身中劇毒，性命垂危之際是公主不顧名聲有損，救臣於危難。”
“如今臣身體好轉，更是心悅七公主淑良大義。因此今日特來求娶七公主，還望陛下應允。”
這番話，將忠孝誠禮義都占了，林帝還能說些什麽？只好改變原有的想法，將小七與宋景言的賜婚旨意先頒布下去。
還可順勢將宜兒與探花郎的一起頒布，至於其他人可以再觀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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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蘭宜不相信宣旨公公說的話，她拿過明黃色聖旨看了一遍又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便一把扔下聖旨，跑回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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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貴妃雖然心裏著急，但也知道這個時候閨女聽不進太多人勸，沒有強行跟著進去，而是讓兄妹倆自己去聊開。
相對比林蘭宜與周斂這邊的兵荒馬亂，青蕪與宋景言兩人都淡然許多。
宋景言家中沒有長輩，凡事只能親力親為。因此從宮裏出來後，他就在府裏等著聖旨。接旨後便與秦管家商議，將成親事宜一點點安排下去。
在今日前，他沒有成婚打算，府裏從未備過相關物件。臨時籌備，秦管家突然被打個措手不及。
好在宋景言自個從容鎮定，有條不紊吩咐下去，秦管家也從忙碌裏逐漸找到節奏。
仆從婢女們領了差事退下，秦管家抹了把額角汗珠，止不住臉上笑意嘆道：“老爺夫人在天之靈保佑，讓少主終於找到願意成親之人。”
他還想說，未來少夫人看起來就是個好相與的。但礙於七公主身份，秦管家什麽都沒有再說。只是那不要錢的笑意將他老臉上的皺紋刻畫的更加深刻。
宋景言笑笑，沒有答話。他在想，如果父母真的在天有靈的話，會不會被他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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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蕪接過聖旨，便讓懷景去招待宣旨公公。她自己叫上蕙蘭與芷岸回房間交代些事兒，等要緊事兒安排好，天已經黑了。
她成大字橫躺在床上，閉上酸澀的眼，輕輕淺淺地呼吸著。
是林帝先動手改變她在書裏應走的劇情，那她在此基礎上做些變更，應該更加妥當與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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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她感覺到一股煩悶感從心底緩緩升起，就像從前胃不舒服時的燒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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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裏，她腦袋似乎撞到什麽東西，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疼，太疼了！
門外守著的小婢女聽見聲音，立馬沖進屋裏。她手腳麻利的點上屋內燈火，跑到青蕪身邊關心問道：“公主你沒事兒吧？”
青蕪雙手捂住撞疼的額頭，搖頭道；“我沒事，你先去忙吧。”
小婢女退下，房間重回寂靜。她揉了揉還紅腫的額頭，用手背抹了把眼角疼出的淚花。
被她撞到的博古架被小婢女放回原處，博古架就放在床尾邊，而她在床上滾來滾去時已經滾到床位，起來時動作又大，因此才撞翻博古架。
撞到東西的剎那，她想到一個人，一身黑衣帶著鬼臉面具的裴元安。
就很突然，腦子裏突然闖進他的身影。似乎是因為只有他會如此這般神出鬼沒，一次又一次的嚇唬她。
提到某個冷冰冰的人，她想起來，從晨起忙碌到現在，還沒去過棲鸞堂。不知道那人有沒有按時吃飯，是不是又無聊到與自己對弈。
思索片刻，青蕪還是放心不下，自個提著食盒前往棲鸞堂。
似乎知道她會來，棲鸞堂燈火通明。此時此刻身著白衣那人靜靜地站在開著的窗戶旁，一半身影落在暖暖燈光裏，另一半身影隱在黑暗裏。
他側身微低著頭，清瘦身姿修長挺拔，孤零零站在那裏，與周遭格格不入。就連落在他身上的暖光都無法溫暖他，似一株遺落在冰天雪地裏的瀟瀟竹，遺世獨立。
青蕪在圓月門外站了好一會兒，她不確定自己是該往裏走，還是退後讓他一人留在原地。
糾結猶豫的這段時間裏腦子一片空白，最後還是憑借本能，擡腳往裏走去。
他擡眸望來，青蕪立馬揚起燦爛笑容，提了提手中食盒：“有空陪我吃晚飯嗎？”
她提著食盒徑直走到石桌旁，將食盒裏還熱著的食物一一取出。
入春後的夜晚雖涼，卻也能接受，而且晚風吹拂下，讓人腦子格外清醒，不用擔心會說錯什麽。
裴元安站在窗邊沒有動，直到她擺完飯菜再次喚他，才擡起長腿，緩緩走到銀杏樹下。
晚飯清淡簡單，兩碗小米粥，陳皮牛肉，雞絲豆苗，清蒸鱸魚以及清炒小白菜。她來棲鸞堂前廚房剛做好，現在還溫熱著呢。
青蕪遞給他一雙筷子，嘟嘟囔囔道：“一天沒吃，肚子都不餓的嘛？”
裴元安不餓，只覺得胸口悶的慌。但她邀請一起用晚飯，他不會拒絕。
鱸魚刺少，但他還是細細查看過，找到一根細細的刺兒，認真挑去，才將那塊魚肉放進她碗裏。
“謝謝。”青蕪道聲謝，夾起魚肉就往嘴裏塞，低著頭悶聲吃飯。
白日裏要忙的事情很多，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裴元安還在公主府，因此沒有差人過來與他打聲招呼。
現在看他那反應，顯然已經從府裏仆從或者婢女中得到這一消息。所以他這是不開心，自己沒拿他當朋友的吧？
青蕪埋頭吃飯，不敢擡頭看他。
也是，換做是她，她也會生氣。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朋友，這麽大個事兒不派人去說一聲，算什麽事兒呢？
而且對於他來說，還算是寄人籬下的這種狀態，只會更加敏感的吧。
思及此，青蕪突然間覺得自己有些不是人。邀請人到府上療傷，沒照顧好人，還讓對方感到尷尬，有夠粗心大意。
飯吃著吃著，她吃不下去了，感覺吃下去的飯都堵在胸口，讓人難受。
裴元安給她倒了杯蜂蜜桂花茶，淡淡說道：“吃不下就不要勉強。”
他看著臉都快埋進碗裏的人，忍不住還是先開口說話。他手裏捏著茶盞，等待她的解釋。
只要她願意解釋，他都會相信。
青蕪端起茶杯，一口氣喝完整杯茶水，動作豪放，豪氣幹雲。
“我吃飽了，你慢慢吃，晚點會有人來收拾東西。”她放下白玉茶盞，站了起來，似乎想逃。
他在她擡腳前一瞬開口問道：“你沒有什麽想說的話嗎？”
她眨了眨眼，眼神飄忽不定，半晌扯著唇角勉強笑著說：“沒，沒有啊。我就是想你陪我吃頓飯。”
裴元安定定看著她，看她淺色眼眸寫滿心虛，看她目光從地上游移到石桌，再從石桌移向旁邊的銀杏樹，就是不敢看他。
“好，慢走不送。”他擱下手中茶盞，白玉茶盞在石桌上發出清脆響聲，在寂靜夜裏格外醒目。
青蕪一怔，呆呆地望向他。
她知道他很生氣，似乎也知道他為什麽生氣，就好像溪上寒冰碎了個口子，終於能見寒冰下流淌的溪水。
但她不敢去看，害怕溪水裏有她無法承受的東西，於是她可恥的逃了。
“晚安，明天見。”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過往一切都隨霧消散。
她匆匆丟下一句，落荒而逃。
裴元安看著她慌慌張張逃走的身影，咬了咬後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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