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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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天完全黑透時，林瀟帶著青蕪回到他往年居住院子的隔壁。
除了中秋與除夕的宮宴，青蕪很少參與別的宴會，認識她的人不多，再加上林瀟帶著她走了側門，因此知道她暈倒之事的人並不多。
林瀟讓宮婢去請行宮禦醫，同時讓人去知會皇姑母一聲，讓她知道這麽個情況。
長公主林氏得知青蕪暈倒消息，忙放下手頭之事，先去探望七公主。
此趟翠微宮之行，她是主要負責人，萬不可有任何喪失。再加上出發前，皇後明裏暗裏各種交代，一定要照顧好七公主。
才來第一天就生病暈倒，剩下日子都要在擔驚受怕裏度過了。
行宮禦醫與長公主幾乎同時抵達小院。長公主林氏見著禦醫趕緊免了他的禮，催著人去給公主看診。
胡子發白的老禦醫，診脈時表情異常嚴肅，又詳細詢問芷岸公主暈倒前發生了哪些事情。嚇得林瀟與長公主的臉都白了。
芷岸下意識隱瞞了符箓遺失這塊，只說了公主在馬車裏沒休息好。
望聞問切後，老禦醫撚著白花花的長胡子，面露輕松：“公主體內陽氣偏盛，又在馬車裏憋悶了一日，才會暈倒。”
“微臣這就開副清熱湯藥給公主服用，不過這幾日公主月信要來的話，需立即停藥才可。”
知道問題不大，林瀟與長公主提著的心總算放下，姑侄倆非常有默契的松了口氣。
禦醫走後，林瀟對長公主行了一禮：“姑母今日勞累，還麻煩你跑這一趟，是侄兒處事不周。”
長公主溫和笑笑：“別說皇後娘娘叮囑我，要照顧好阿蕪，就是沒她囑咐，這也是姑母份內之事。”
聞言，林瀟心中了然，是皇後娘娘囑托過。
若是從前，皇姑母頂多派個人過來瞧上一眼，決計不會親自走這麽一遭。
林瀟臉上帶著在長輩面前乖順的笑，道：“姑母疼愛阿蕪，她定會記著。今日也不早了，姑母可先回去休息，阿蕪這邊有我來守著就行。”
既然青蕪無礙，長公主也想先離開，去忙旁的事情。只是她看著這個小院，有些欲言又止。
這間小院比另一間大點，她原是安排給蘭宜，現在阿蕪住了，又不好趕人。
只是萬一蘭宜生氣鬧別扭，到時候會不好處理。
從前不管有什麽好東西，先緊著太子與蘭宜，然後才是瀟兒與月華，至於青蕪與林衍從來不再考慮範疇。
多年已經習慣，一下子很難改變。
林瀟知道姑母心中所想，卻不想做些什麽。阿蕪已經住下，不可能再叫她搬走。況且這處小院離他住的地方近，他還能關照下阿蕪。
長公主知道自己想法不占理，又見林瀟不支持自己，只能悻悻然先離開。
長公主帶著她院宮婢全部離開後，林瀟才走到後院對著西南角矮墻道：“姑母已經走了，你可以出來了。”
高佳霏在墻角蹲了好一會兒，站起來後腿都是麻的，完全走不了路。
看著她滿面愁容的模樣，林瀟又好氣又好笑，他用折扇點了下她腦門問她：“好端端，你躲起來做什麽？”
高佳霏：“這不是擔心長公主看見。”
“看見又如何？你是在阿蕪院裏，又不是在我院。”林瀟說著話，突然湊近了，盯著高佳霏的眼睛，“還是說你下意識以為在我院裏？”
他突如其來的靠近，高佳霏嚇了一跳，身體條件反射就要往後退，可是還麻著的腿完全動不了，身體搖搖晃晃就要摔倒。
林瀟見狀立馬伸手將人撈了回來，待她重新站穩才松開：“逗你玩呢，不要大驚小怪。”
“你！”高佳霏又羞又惱，撇過頭不理眼前這個吊兒郎當的人。
緩過勁後，高佳霏自己進了青蕪房間，連個眼神都不再給那個傻子。
林瀟後知後覺自己玩笑開大了，只能默默跟在人家身後，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高佳霏在青蕪床榻邊坐了會，青蕪就醒了過來。只是她的眼神還有些迷離，似乎並不知這是哪裏。
“阿蕪，你還好嗎？”高佳霏從床尾拿過枕頭墊在青蕪腰下，輕聲問她。
青蕪想說沒事，只是一開口，自己都被那嘶啞的聲音嚇到。她看了看高佳霏，又望望林瀟，臉上寫滿困惑與不解。
林瀟也搬了把矮凳，坐到高佳霏身旁：“進行宮前，你暈倒了。哥哥我帶你回來的！”
“不過暈倒前，發生了什麽，你還記得嗎？”
青蕪仔細想了想，想到頭都痛了，依然什麽都想不起來。下馬車後到醒來，這段時間的記憶她腦子一片空白。
見她神色難看，高佳霏忙拉住她的手：“想不起來的，咱們先不想，等芷岸回來後，咱們問問她，好嗎？”
芷岸端著熬好的湯藥回來，見公主已經醒來，激動的都快哭了。
“公主你可算沒事了！”芷岸聲音有些哽咽地說。
之前真的嚇死她了，尤其是公主落下符箓的那一小段時間，就好像公主整個人都不在了。
青蕪給芷岸一個安心的眼神後，隨即端起不燙的碗喝了湯藥。
她一貫不喜這些苦澀的湯藥，可是今天身體的失控感讓她只想快點好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她醒來後覺得渾身無力，手與腳好像都不是自己的，完全使不上勁。
“芷岸，下馬車後有發生什麽事情嗎？”
苦澀湯藥滋潤過喉嚨，青蕪說話聲總算沒有前頭那般嘶啞。
芷岸目光在林瀟與高佳霏身上游移片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說。
高佳霏正準備起身離開，就聽見青蕪道：“沒關系，五哥與霏霏可以知道我的事情。”
“公主隨身戴著的符箓落在了車上，右相發現後，我去車上找了回來，他幫公主戴上符箓後，公主就暈了。”
林瀟神色有些莫名：“所以宋景言沒有騙我？”
芷岸點了點頭，公主的情況與符箓有關，但她卻不知道符箓的影響究竟有多大。
青蕪大致知道怎麽回事了。太清觀掌教送她的符箓，她查過用途，作用是穩固神魂。她這抹異世幽魂，與這具身體的融合不算好。
不知道另一個世界的她怎麽樣？
看著陷入沈思的青蕪，高佳霏與林瀟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開口。
“阿蕪，會沒事的。”
“阿蕪，有哥哥在呢！”
兩道聲音撞在一起，青蕪沒聽清他們說什麽，但知道他們都是為自己好。
她蒼白小臉勉強掛上笑：“我沒事兒，你們也先回去休息吧。”
窗外幽深天幕早掛了星彩，行宮燈火沒有皇宮多，能明顯看見如海浪般的星河。
兩人雖然憂心掛懷，卻也知道阿蕪需要休息，便說好明日再來看她。
所有人散去，屋內頓時寂靜下來，時不時跳動的燭火在青蕪身上落了層淺淺的光。
芷岸端了杯半溫的水遞給她：“公主，宋相有交代，符箓還需加固。”
聞言，青蕪沒有接水，而是低頭看向掛在脖頸上的符箓。
符箓掛繩處裂了條口子，裂縫被人用力撫平過，只是稍不註意的話，還會再次掉落。
宋景言跟著太清觀掌教修行過，那麽他是不是也知道些什麽？
他們修行之人真的會接納她這抹異世幽魂的存在嗎？然而，如果沒有這張符箓，說不定她早已消失不見。
青蕪依靠著床柱，單手握著符箓，指尖摩挲符箓上的紋路，闔上雙眼。
“芷岸，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她的聲音充滿疲憊。
芷岸知道公主沒睡，沒有吹滅燭火。只輕聲告知自己在外間候著，便依言關門離開。
-
寒涼如水的月掛上樹梢時，翠微宮各處均已收拾安排妥當。楊夫人更是安排極為周到，命人給各個郎君，娘子們送了他們喜好的宵夜。
裴元安看見桌子上擺著精致的裴國糕點，水晶棗糖，桂花栗子糕……都是她曾送過的糕點。
“公子，這些都是國公夫人命人送來的，是否需要泡壺熱茶？”莫語見公子盯著糕點發呆，便好心解惑道。
他記得公子並不喜好這些甜膩食物，今日難得有些興趣。
裴元安搖了搖頭，讓莫語把這些糕點撤走，並告訴對方自己要休息，讓他也退下。
燭火滅掉的瞬間，整個房間陷入無邊漆黑。許久後，如水的月光與冷冷星輝才通過窗欞落在房間。
不管是無邊漆黑還是渡上冷光，小騙子的身影總在眼前閃爍。越克制不想，越加清晰。清晰到他似乎只要伸手，就能碰上她明媚笑臉。
然而下車時，那抹緋色身影卻如一把利刃在他心口狠狠紮上那麽一刀。小騙子身影越清晰，利刃刺穿心口的疼痛就越清晰。
她就是這樣一步步靠近他，給他帶來些溫暖與希望。可是如今她又把這些溫暖一點點收了回去。
她怎麽可以，怎麽敢這樣對他？
忽然，不小的哢嚓聲在寂靜夜裏響起。
裴元安垂眸看了眼，黃花梨木高背椅的椅背斷成兩截，斷裂處的木屑紮進手心，鮮紅的血瞬間糊滿整個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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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黑透時，林瀟帶著青蕪回到他往年居住院子的隔壁。
除了中秋與除夕的宮宴，青蕪很少參與別的宴會，認識她的人不多，再加上林瀟帶著她走了側門，因此知道她暈倒之事的人並不多。
林瀟讓宮婢去請行宮禦醫，同時讓人去知會皇姑母一聲，讓她知道這麽個情況。
長公主林氏得知青蕪暈倒消息，忙放下手頭之事，先去探望七公主。
此趟翠微宮之行，她是主要負責人，萬不可有任何喪失。再加上出發前，皇後明裏暗裏各種交代，一定要照顧好七公主。
才來第一天就生病暈倒，剩下日子都要在擔驚受怕裏度過了。
行宮禦醫與長公主幾乎同時抵達小院。長公主林氏見著禦醫趕緊免了他的禮，催著人去給公主看診。
胡子發白的老禦醫，診脈時表情異常嚴肅，又詳細詢問芷岸公主暈倒前發生了哪些事情。嚇得林瀟與長公主的臉都白了。
芷岸下意識隱瞞了符箓遺失這塊，只說了公主在馬車裏沒休息好。
望聞問切後，老禦醫撚著白花花的長胡子，面露輕松：“公主體內陽氣偏盛，又在馬車裏憋悶了一日，才會暈倒。”
“微臣這就開副清熱湯藥給公主服用，不過這幾日公主月信要來的話，需立即停藥才可。”
知道問題不大，林瀟與長公主提著的心總算放下，姑侄倆非常有默契的松了口氣。
禦醫走後，林瀟對長公主行了一禮：“姑母今日勞累，還麻煩你跑這一趟，是侄兒處事不周。”
長公主溫和笑笑：“別說皇後娘娘叮囑我，要照顧好阿蕪，就是沒她囑咐，這也是姑母份內之事。”
聞言，林瀟心中了然，是皇後娘娘囑托過。
若是從前，皇姑母頂多派個人過來瞧上一眼，決計不會親自走這麽一遭。
林瀟臉上帶著在長輩面前乖順的笑，道：“姑母疼愛阿蕪，她定會記著。今日也不早了，姑母可先回去休息，阿蕪這邊有我來守著就行。”
既然青蕪無礙，長公主也想先離開，去忙旁的事情。只是她看著這個小院，有些欲言又止。
這間小院比另一間大點，她原是安排給蘭宜，現在阿蕪住了，又不好趕人。
只是萬一蘭宜生氣鬧別扭，到時候會不好處理。
從前不管有什麽好東西，先緊著太子與蘭宜，然後才是瀟兒與月華，至於青蕪與林衍從來不再考慮範疇。
多年已經習慣，一下子很難改變。
林瀟知道姑母心中所想，卻不想做些什麽。阿蕪已經住下，不可能再叫她搬走。況且這處小院離他住的地方近，他還能關照下阿蕪。
長公主知道自己想法不占理，又見林瀟不支持自己，只能悻悻然先離開。
長公主帶著她院宮婢全部離開後，林瀟才走到後院對著西南角矮墻道：“姑母已經走了，你可以出來了。”
高佳霏在墻角蹲了好一會兒，站起來後腿都是麻的，完全走不了路。
看著她滿面愁容的模樣，林瀟又好氣又好笑，他用折扇點了下她腦門問她：“好端端，你躲起來做什麽？”
高佳霏：“這不是擔心長公主看見。”
“看見又如何？你是在阿蕪院裏，又不是在我院。”林瀟說著話，突然湊近了，盯著高佳霏的眼睛，“還是說你下意識以為在我院裏？”
他突如其來的靠近，高佳霏嚇了一跳，身體條件反射就要往後退，可是還麻著的腿完全動不了，身體搖搖晃晃就要摔倒。
林瀟見狀立馬伸手將人撈了回來，待她重新站穩才松開：“逗你玩呢，不要大驚小怪。”
“你！”高佳霏又羞又惱，撇過頭不理眼前這個吊兒郎當的人。
緩過勁後，高佳霏自己進了青蕪房間，連個眼神都不再給那個傻子。
林瀟後知後覺自己玩笑開大了，只能默默跟在人家身後，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高佳霏在青蕪床榻邊坐了會，青蕪就醒了過來。只是她的眼神還有些迷離，似乎並不知這是哪裏。
“阿蕪，你還好嗎？”高佳霏從床尾拿過枕頭墊在青蕪腰下，輕聲問她。
青蕪想說沒事，只是一開口，自己都被那嘶啞的聲音嚇到。她看了看高佳霏，又望望林瀟，臉上寫滿困惑與不解。
林瀟也搬了把矮凳，坐到高佳霏身旁：“進行宮前，你暈倒了。哥哥我帶你回來的！”
“不過暈倒前，發生了什麽，你還記得嗎？”
青蕪仔細想了想，想到頭都痛了，依然什麽都想不起來。下馬車後到醒來，這段時間的記憶她腦子一片空白。
見她神色難看，高佳霏忙拉住她的手：“想不起來的，咱們先不想，等芷岸回來後，咱們問問她，好嗎？”
芷岸端著熬好的湯藥回來，見公主已經醒來，激動的都快哭了。
“公主你可算沒事了！”芷岸聲音有些哽咽地說。
之前真的嚇死她了，尤其是公主落下符箓的那一小段時間，就好像公主整個人都不在了。
青蕪給芷岸一個安心的眼神後，隨即端起不燙的碗喝了湯藥。
她一貫不喜這些苦澀的湯藥，可是今天身體的失控感讓她只想快點好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她醒來後覺得渾身無力，手與腳好像都不是自己的，完全使不上勁。
“芷岸，下馬車後有發生什麽事情嗎？”
苦澀湯藥滋潤過喉嚨，青蕪說話聲總算沒有前頭那般嘶啞。
芷岸目光在林瀟與高佳霏身上游移片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說。
高佳霏正準備起身離開，就聽見青蕪道：“沒關系，五哥與霏霏可以知道我的事情。”
“公主隨身戴著的符箓落在了車上，右相發現後，我去車上找了回來，他幫公主戴上符箓後，公主就暈了。”
林瀟神色有些莫名：“所以宋景言沒有騙我？”
芷岸點了點頭，公主的情況與符箓有關，但她卻不知道符箓的影響究竟有多大。
青蕪大致知道怎麽回事了。太清觀掌教送她的符箓，她查過用途，作用是穩固神魂。她這抹異世幽魂，與這具身體的融合不算好。
不知道另一個世界的她怎麽樣？
看著陷入沈思的青蕪，高佳霏與林瀟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開口。
“阿蕪，會沒事的。”
“阿蕪，有哥哥在呢！”
兩道聲音撞在一起，青蕪沒聽清他們說什麽，但知道他們都是為自己好。
她蒼白小臉勉強掛上笑：“我沒事兒，你們也先回去休息吧。”
窗外幽深天幕早掛了星彩，行宮燈火沒有皇宮多，能明顯看見如海浪般的星河。
兩人雖然憂心掛懷，卻也知道阿蕪需要休息，便說好明日再來看她。
所有人散去，屋內頓時寂靜下來，時不時跳動的燭火在青蕪身上落了層淺淺的光。
芷岸端了杯半溫的水遞給她：“公主，宋相有交代，符箓還需加固。”
聞言，青蕪沒有接水，而是低頭看向掛在脖頸上的符箓。
符箓掛繩處裂了條口子，裂縫被人用力撫平過，只是稍不註意的話，還會再次掉落。
宋景言跟著太清觀掌教修行過，那麽他是不是也知道些什麽？
他們修行之人真的會接納她這抹異世幽魂的存在嗎？然而，如果沒有這張符箓，說不定她早已消失不見。
青蕪依靠著床柱，單手握著符箓，指尖摩挲符箓上的紋路，闔上雙眼。
“芷岸，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她的聲音充滿疲憊。
芷岸知道公主沒睡，沒有吹滅燭火。只輕聲告知自己在外間候著，便依言關門離開。
-
寒涼如水的月掛上樹梢時，翠微宮各處均已收拾安排妥當。楊夫人更是安排極為周到，命人給各個郎君，娘子們送了他們喜好的宵夜。
裴元安看見桌子上擺著精致的裴國糕點，水晶棗糖，桂花栗子糕……都是她曾送過的糕點。
“公子，這些都是國公夫人命人送來的，是否需要泡壺熱茶？”莫語見公子盯著糕點發呆，便好心解惑道。
他記得公子並不喜好這些甜膩食物，今日難得有些興趣。
裴元安搖了搖頭，讓莫語把這些糕點撤走，並告訴對方自己要休息，讓他也退下。
燭火滅掉的瞬間，整個房間陷入無邊漆黑。許久後，如水的月光與冷冷星輝才通過窗欞落在房間。
不管是無邊漆黑還是渡上冷光，小騙子的身影總在眼前閃爍。越克制不想，越加清晰。清晰到他似乎只要伸手，就能碰上她明媚笑臉。
然而下車時，那抹緋色身影卻如一把利刃在他心口狠狠紮上那麽一刀。小騙子身影越清晰，利刃刺穿心口的疼痛就越清晰。
她就是這樣一步步靠近他，給他帶來些溫暖與希望。可是如今她又把這些溫暖一點點收了回去。
她怎麽可以，怎麽敢這樣對他？
忽然，不小的哢嚓聲在寂靜夜裏響起。
裴元安垂眸看了眼，黃花梨木高背椅的椅背斷成兩截，斷裂處的木屑紮進手心，鮮紅的血瞬間糊滿整個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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