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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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不知道他被誰欺負,反正就是好氣!

別人欺負他,讓他黑化,到頭來被報覆的卻是未來自己,這不公平,她要找到那個欺負他的人,看看究竟是誰埋下這樣的禍根。

青蕪第一時間想到林月華,不過立馬就被否定。

林月華在德妃娘娘處,有人盯著。不僅德妃娘娘會日常與皇後匯報林月華情況,就是盯梢的人也看著呢。

麗妃就更不可能,昨日剛聽皇後說她已病入膏肓,看樣子時日無多。

想來想去,青蕪也沒想通,究竟誰會來欺負裴元安。

總不可能是林蘭宜吧?

林蘭宜驕縱,但她做什麽事都明著來,不會暗地裏做手腳。再者她最近有夠忙,旁的事定然無暇顧及。

沒想出個所以然,青蕪幹脆不想,直接問道:“你不舒服,是因為毒發,還是有人欺負你?”

裴元安微微垂著的眸擡起,神情古怪地看了眼青蕪,並沒有回覆她的問題。

林衍跟著青蕪的思緒走,聽聞有人欺負自己師父,憤怒立馬上臉,他擼起袖子就要往外沖,被青蕪一把薅住。

“你去找誰都不知道,著什麽急?”

小孩子就是這樣,容易情緒上頭,但也聽話。聽阿姐那麽說,林衍立馬頓住,臉色浮現一抹羞赧。

裴元安:“。”

裴元安被姐弟倆氣到,睨著他們倆,扯了扯嘴角。

他還從來不知道,自己在他們姐弟倆眼中的形象,居然是如此的“柔弱可欺”。

不做點什麽,似乎都辜負他們的期待。但能欺負他的不就是眼前的小騙子嘛,一次又一次的騙他。

他還全都信了,這要怪誰?

裴元安微微揚起的唇角似乎在笑,青蕪甚少他臉上有過笑意,一時間有些呆住。

林衍拉著青蕪衣袖,焦急問道:“阿姐知道這人是誰嗎?我要找他算賬!沒有人可以欺負我師父。”

青蕪被扯著衣袖,回過神來。只是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覆林衍,她不知道欺負裴元安的人是誰,才要問的呀。

回望兩道焦急擔憂地視線,裴元安淡淡道:“無人欺我,不慣天寒而已。”

裴元安不習慣如此寒冷的天,並不是借口。

林國位處北方,冬日總是會下很厚很厚的雪,對於來自裴國的他來說,是有些不適。

雖然導致現在情況的原因是前段時間出門救了某人,但他現在並不打算說明。

現在還不是要“贖金”的時候。

青蕪與林衍同時松了一口氣,只是不習慣林都得天氣,不是被人欺負,那還好些。

“是弟子疏忽了。”林衍突然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絳雪軒取暖事宜我現在立馬去安排。”

林衍行動力飛快,才攬下為降雪軒取暖的活,轉身就跑。不過兩個眨眼間,就消失不見蹤影。

青蕪:“……”

小屁孩與猴子一樣的速度,似乎在哪裏見過?

林衍走後,院子裏只剩兩人。

滾滾濃雲低低壓下,淩冽寒風時不時刮過,寂靜院裏只有呼嘯寒風的嗚嗚聲。

青蕪不自覺盯著裴元安好看的側臉好一會兒,直到寒風打著旋往她脖子裏灌,她冷的打了個噴嚏。

“外邊冷,你先回房間。”她指揮他進屋,自己提著裙擺,轉身往院子方向走去,“我去拿點吃的就來。”

從昭陽宮帶來的食盒還放在院子石桌上,也不知裏面的點心還能不能吃。

雪地上,青蕪走路很小心翼翼,從背影看去,像只不大靈活的小兔子,頭上毛絨絨的絨花一顫一顫。

裴元安沒聽她的話進屋,而是站在原地。忽然飄飛的雪花落在他頭上,肩膀,一如落崖那日。

青蕪提著食盒回來,見他還站在原地,腳下動作不由快了許多。

“怎麽在這淋雪,萬一身體更不好就糟糕了。”

她拉起裴元安衣袖,將人帶著往房間方向走。走至廊下,她放下食盒,伸手扶去他肩膀上的雪花。

裴元安比青蕪高出不少,撣去他頭上尚未融化的雪花時,她微微墊起腳尖,一手攀著他的肩膀,一手細細撫去那些雪花。

他靜靜站著,目光落在她擔憂而認真的臉上,任由她動作。

她的擔憂並不作假,只是她更善於說謊,又總是那麽輕易的許下一個個承諾。

他看著少女頭頂輕輕顫動的雪色絨花,耳邊傳來少女清脆的聲音,那聲音如石子落湖般脆生悅耳。

“好了呢,這樣才不會生病,要記得照顧好自己!”

她拉著人的手,就要將人帶著進屋,還不忘提著地上食盒。

屋內沒有燒炭,一進屋,青蕪冷的立馬打了個寒顫。

裏面居然比外邊還要冷!

青蕪皺著眉,望著裴元安頎長的背影,氣鼓鼓地說:“莫語如此懈怠,可要換個人來伺候?”

她一貫知道莫語做事有些迷糊,人老實做事卻不那麽靠譜,也正因此,最初才會來絳雪軒。

只是如今,在莫語照顧下,他的生活糟糕透頂,在這樣生活環境裏,會黑化都變得理所當然。

裴元安關窗的手微頓:“不用,是我吩咐。”

青蕪:“啊?”

寒冷環境有助於他壓制體內毒性,將毒發傷害降到最低。

裴元安沒有回答她的疑問,而是走到窗邊,坐到小茶爐前。一直燒著的茶冒出裊裊霧氣,他倒了杯放置對面桌案上。

青蕪沒與他客氣,走到他的對面,坐下端起剛倒的熱茶喝了一口。

房間內溫度與外邊相差無異,剛倒的茶就涼了許多,入口剛剛好溫暖身體,又不會燙嘴。

青蕪不傻,又了解過裴元安身上毒藥成分,稍微能理解他的做法,便沒有多說。

她將食盒裏早已涼透的糕點取出,放置在小茶爐邊上的架子上,上好果木炭透過架子上的鐵絲網將點心烘熱,香甜氣息頓時溢滿整個房間,還帶了些清爽的果木香。

“好香。”青蕪滿足地嘆息,饒是她吃過才來,依然被這股香甜吸引。

她抓了一塊,順手遞到裴元安面前。

裴元安不喜甜食,甚至聞到味道就開始蹙眉,然而對面坐著的人似乎沒發現他的不悅,高舉著手,雙眸寫滿讓他嘗嘗的認真。

他微微撇開頭,不去看她如星河般璀璨雙眸,而是端起茶盞喝了口涼了的茶。

“你嘗嘗看?”少女清脆聲音響起,透露出某種執拗。

裴元安擱在膝上的修長手指微微彎了彎,面上依然不為所動。

“那好吧,我自己吃。”少女聲音裏透露出無限惋惜,似乎對無法說服他而倍感心塞。

青蕪抿著唇,緩緩收手。

沒安利出去自己喜歡的東西有點可惜,但她也不想因此得罪裴元安。只想著將人供起來,保護自己這條小命。

只是她的手還未完全收回,就被人抓住。青蕪困惑擡眸,就看見裴元安冷峻面龐上寫滿的抗拒。

他一手抓著她小臂,另一手修長手指捏起她手中點心,從她手裏拿了過來。

青蕪忍不住撲哧笑出聲,隨後又斂了笑意,正色道:“你不喜歡,就不要勉強自己,下次給你帶其他好吃的!”

裴元安皺著眉,將不大的糕點往唇邊一放,輕輕咬了一口。

嗯?他清冷如水的眼眸中閃過一抹亮色,速度快到讓人無法察覺。

糕點不甜,甜香味在空氣裏消散不少,入口只餘淡淡清香。沒有小時候那種惡心幹嘔感,還算勉強能接受。

青蕪細細打量他臉上每個神情,見他緊繃的眉頭終於漸漸放松,也放下心來。

她學著他的樣子幫他倒了杯清茶,笑著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給你送來的是毒藥,喝杯茶解解膩。”

毒藥。可不是嗎?小時候在裴國後宮裏,他吃的那些毒藥全是混在這樣的甜點裏。

裴元安放下手中大半甜點,從善如流端端起茶盞喝了口茶。

“宮外滿樓香的吃食味道特別好,如果有機會,咱們可以一起去吃。”青蕪絮絮叨叨說著話。

雖然小說裏,把裴元安形容成很可怖的人,但從她接觸的這段時間來看,他也就是個安靜內斂的人,並沒有多可怕之處。

相比書中描繪的裴元安,她更相信自己看見的,真實的這個人。與他待在一起時,總有種特別的放松感。

又來!小騙子又在說謊,又在許諾!

裴元安微微垂下的眼睫擡了擡。

少女燦爛明媚的笑顏在陰郁寒冷的冬日裏開出一朵熱烈的花,更像一團耀眼火焰。

他並不重口欲,日常飲食只為維持生命體征。但忽然間,他生出想和她一起去吃吃看的想法。

或許是她口中描繪的世界太過有煙火氣息。

“入春後,去吧。”

“那裏好些道菜的味道都不錯,就是可惜前次出宮,點的一桌都被……”

青蕪沒想到他會有答覆,還在語速飛快的說著話,等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時候,立馬頓住。

裴元安是質子,還是客人其實並沒有很清晰明了的界定。他不是戰敗國的俘虜,亦非林國請來的貴客。

他所接受的待遇完全看林帝的態度,而林帝對他倒是還留了幾分客氣,因此並不困在宮中,想出去經過報備也是可以。

只是她沒有想過,他居然會答應哎。以往不管她說什麽,他都只是靜靜聽著,並不會給多大的回應。

今天有些難得。

不給她細細思量的時間,林衍帶著人風風火火回到絳雪軒。

他帶來的人,將絳雪軒重新布置一番,又添置了許多東西。

裴元安:“……”

不喜人多。

青蕪:“!”

這就是權利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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