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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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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林衍手臂受傷還想練劍,林青蕪為了盯住他,這幾日天天往降雪軒跑。

為了熊孩子能聽話,她真的好辛苦。

絳雪軒。

林衍再次看見林青蕪的身影,郁悶的轉身就想走,卻被人喊住。

“站住。”青蕪叫住小屁孩,老神在在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回去也偷偷的練。”

“過來我給你換藥。”

林衍不敢忤逆,垂頭喪氣的走到青蕪身旁:“阿姐,我都好了呢,不信你看?”

說著他自己動手解開雪白幹凈的紗布,紗布下的傷口結了痂,像一只沒有腳的蟲子趴在手臂上。

只看一眼,青蕪就覺得疼的很。她擔憂林衍會疼,小心翼翼換了藥,又重新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重松了口氣,異常嚴肅地說:“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受傷,傷疤看起來太惡心了!像只沒有腳的蟲!”

林衍:“你不懂,這是男人的勳章!”

“你一個小屁孩,談什麽男人勳章?”青蕪一掌蓋在林衍腦袋上,他梳著整齊的發髻頓時亂了幾分。

姐弟倆笑鬧間,完全沒發現端了盤水果出現的院子主人。

裴元安隱在陰暗處的身影僵在原地。

那些惡心的疤痕,他的身上不計其數,四肢,前胸後背通通都有。

這些傷痕在她眼裏,原來是那樣的醜陋與不堪。

他突然感覺有些呼吸不過來,端著木質托盤的手指不由自主的用力。

“啪嗒——”聲響,木質托盤應聲碎裂,托盤裏的水果掉落一地。

晶瑩透亮又圓滾滾的青色葡萄向四周奔逃而散。

聽見聲音的姐弟倆默契十足的往聲音處走來。

“師父,你怎麽了?”

林衍驚呼一聲,率先跑過來,扶起彎著腰的裴元安。

裴元安借著林衍的力量,緩緩站了起來,他慢悠悠拭去唇角溢出的血,淡淡道:“無妨,老毛病。”

雍城皇宮裏的毒,雖不至於讓他立馬死去,卻總會在他情緒波動大時給他致命一擊。

青蕪速度沒林衍快,即使晚一步到,還是看到他擦拭嘴角血跡的動作。

她猛然想起,之前文酒會林瀟就說過裴元安的毒,那會兒就沒查出是誰下的毒,關鍵他本人不追究,這個事兒後來也就不了了之。

現在看來,裴元中毒的事兒並不是在林國發生,而是早在雍城就已中毒。

他在雍城的生活一定也很難吧,不僅被下毒,還要被送去別國當質子。

青蕪看向裴元安的視線頓時帶了份憐惜,她說:“有解藥嗎?”

少女憐憫的目光在他心口處砸出一個深坑,裴元安避開她的視線,緩緩搖了搖頭。

雍城人給他下的並不是烈性毒藥,而是小劑量慢性毒藥,等他發現的時候,毒已經深入骨髓,他再吃解藥也是藥石無靈。

即使逼迫出短時間內吃下的毒,過往長期的那些,深入骨髓的那些,卻沒有任何辦法。

這些毒暫時不會要他的命,只是情緒波動大時會有強烈的反應。

來林都這段時間,總共發作了兩次。

第一次是文酒會,是他自己故意激發體內毒性。

而這次,確實毫無征兆下的發作。

她的一言一行,已經能影響自己情緒至此了嗎?

裴元安內心冷冷嘲笑自己一番。

他拿開林衍扶著自己的手,勉強笑道:“裴某去休息,七公主與十二殿下自便。”

言罷,裴元安轉身離去,不給青蕪與林衍一點反應的時間。

林衍看著自己遠去的師父,又看看站在原地的阿姐,臉上神情很是為難。

青蕪低聲道:“去看看你師父吧,有什麽情況,你再來跟我說。”

誰都要面子,不願意在人前展露脆弱一面,她非常能理解。

這個時候她就不好上前再說些什麽,不過她確定自己可以做些什麽。

這段時間剛好也在查宋景言中毒的解藥,順便可以再查查裴元安身上的毒。

查一種毒是查,查兩種也是,沒差。

青蕪看了眼天色,發現時間還早,立馬行動起來。

她囑咐芷岸回昭陽宮與皇後說一聲,自己跑去景福宮找德妃娘娘。

絳雪軒這邊離景福宮實在有點遠,青蕪又不認識路,只好叫了歩攆來。

不知為何,她並不喜歡坐歩攆,能步行時多是步行前往。

好在她最常去的絳雪軒離昭陽宮很近,而她又鮮少去別的地方。

今日要去德妃的景福宮,不得已坐了歩攆,心底多少有些不自在。

不過因為心中有事,思忖間淡化這份不適感。

景福宮。

德妃娘娘熱情地招呼林青蕪。

她沒有閨女,就是親姐妹的孩子裏也都是男孩,所以一直想有個女孩。

在青蕪小的時候,還想過將七公主過繼到自己名下,奈何與她搶人的是皇後,只能作罷。

德妃將一小蝶形狀漂亮的荷花酥放到青蕪面前,笑著道:“剛出爐的荷花酥,你嘗嘗喜歡嗎?”

在她既定印象裏,小姑娘都喜歡這些精致小點心。

青蕪禮貌道謝,拿了塊荷花酥吃了起來。

不過她心中有事,並不怎麽在意吃的東西是什麽滋味。

德妃心思縝密,她很快發現小姑娘的不對之處,輕聲關懷:“小七來此,是有何事嗎?”

青蕪不打算與德妃繞圈子,於是坦誠告知自己來此目的。

“德妃娘娘,我來是想找五哥,他會來這嗎?”

年沒過完,不好出宮找林瀟,她只好到德妃這裏來碰碰運氣。

德妃笑著點頭:“他拜見過聖上就會來這,瀟兒平時沒個正型,請安這事卻不會忘。”

聽到林瀟會來,知道這趟沒有白來,青蕪安心許多,感覺荷花酥都更好吃了。

果然,兩人沒交談多久,林瀟就從林帝那邊趕來景福宮。

還未見到他人,德妃與青蕪在屋裏就聽見林瀟的聲音。

“母妃,今日安排了什麽?”

林瀟風風火火進屋,見林青蕪也在,頓時一楞。

他忙跑到青蕪身邊,悄聲問道:“你怎麽跑我母妃這兒了,不是真想告我狀吧?”

看他緊張兮兮的模樣,青蕪忍不住笑了。

在外天不怕地不怕的五皇子,最怕自己母妃,也是很可愛。

“瀟兒,不可以欺負妹妹!”德妃道。

林瀟縮回探出半邊的身體,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他既不追問青蕪告狀的事,也不反駁德妃說不要欺負妹妹的話。

德妃知道青蕪有事要問林瀟,便說自己去小廚房看看燉的湯好了沒,屋內宮婢跟著德妃一起離開。

等人全部清空,林瀟與青蕪同時開口。

“有兩件很重要的事情……”

“五哥,你知道……”

兩道聲音砸在一起,只能聽個大概,所以兩人默契頓住。

林瀟端起茶盞,禮讓道:“你先說……”

感覺到林瀟說的話很重要,青蕪恭敬地說:“還是五哥先。”

林瀟早就想找七妹說最近發生的大事,一直沒找到機會,好不容易可以說了,他立馬倒豆子一般將兩件事情都說了個來龍去脈。

一件是葉仲平回都城,將軍府這段時間非常忙碌,葉少寧更是忙到腳不點地。

另一件是宋景言身體好轉,進宮面見過聖上,更得一道聖旨嘉獎。

青蕪聽完,沒想到這兩件事之間有何聯系,她疑惑看著林瀟:“這兩件事好像沒有你說的那麽重要。”

林瀟表述時,面部表情非常誇張,看起來就像什麽生死攸關的大事兒。

“怎麽不重要?”林瀟重重擱下黑釉茶盞,“仲平表兄這次回城除了述職外,還要奉旨成婚呢。宋景言要的聖旨,也是賜婚聖旨!”

“咳,咳咳……”青蕪差點被茶水嗆死。

因為消息過於讓人無語,剛喝進嘴裏的茶水一下子嗆進氣管,咳得她肺都要咳出來了。

看她漲紅的臉,林瀟抓起桌子上的扇子拍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雖然仲平表兄後就是少寧了,但現在都是八字沒一撇,你也不用太過擔憂。”

“而且我還想問問你,到底是什麽想法?好像誰都可以,又感覺誰都不行。”

咳嗽時,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呼吸都一場困難。

等那勁兒過去後,青蕪才開始思考。

她好像有些懂了。

林帝自己好女色,更想當月老,這波是想將適齡的這些人全部送走!

最初要給裴元安辦文酒會相親,現在要給葉仲平賜婚,還有橫空出現的齊國太子,以及湊熱鬧的宋景言。

除了以上這些人,林帝估計還要找尋新的目的。

不管兒女,還是臣子,估計都逃不過他亂點的鴛鴦譜。

倒是宋景言不虧是老狐貍,率先要了道聖旨,至少有個選擇權。

至於其他人,都等著被林帝坑上一把。

林瀟從青蕪臉上閃過的各種神色知道了,她已經想明白其中關鍵所在。

青蕪突然想到什麽,壓低了聲音問:“五哥能在這之前,先向高家求親嗎?”

林瀟神色落寞地搖了搖頭。

身在帝王家,得到許多,也失去許多。

他們並不能做主自己婚事,自由對他們來說,從來都是奢望。

每個人都只是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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