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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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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林青蕪伸手薅了一把林衍的腦袋,把他紮好的頭發直接弄亂。

林衍邊叫邊躲:“唉!你怎麽這樣,娘說腦袋不能亂碰,會長不高的!”

他見林青蕪沒有繼續動手的意思,便停下腳步,睜著大大的眼睛問說:“你還沒告訴我,你去哪裏啦?”

“師父雖然沒說,但我知道,他等你一天。”

林青蕪對著銅鏡拆下珍珠耳鐺,“你師父他有什麽事情?”

“我不知道呀,就是感覺,我帶鸚鵡去找他,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肚子咕嚕響了下,林衍直接拿了桌上的煮餅,走到窗邊的高背椅上坐下吃動。

林青蕪側頭望了眼,知是皇後送來的。

她拆了耳鐺又拆發髻上的飾品。

“唔,這是什麽東西,好好吃呀。”林衍嘴裏塞著東西,口齒不清地說道。

“煮餅,你喜歡吃的話,都帶回去吃吧。”

“我要帶去跟師父一起分享……”

林青蕪還沒聽清楚林衍的話,他就像風一樣跑沒了蹤影。

此刻,芷岸剛好從外邊回來,她朝四周瞧了眼,笑著說:“公主,你回來啦。奴婢去司制處要了一批定好的香料回來。”

林青蕪回過頭看了眼,示意芷岸把東西都收起來。

司制的香料只是初加工,後續她自己還要處理下才能用。

掐指一算,宋景言離開都城已經一個多月。再一個多月,也能搞定這些香料。

芷岸把東西收拾了起來,有些不解地說:“公主,奴婢覺得你配的這些香好像不是很適合裴公子。”

“裴公子整個人冷冷淡淡,比較適合那些冷香。”

“我沒說是送給他的呀。”

林青蕪回過頭朝芷岸眨了下眼睛。

芷岸忙捂嘴,神神秘秘地低聲問說:“那是送給葉小將軍?”

她走到屏風後邊,一面換衣裳,一面說:“等以後你就知道了。”

換了一套幹凈的對襟襦裙,又加了件外袍。

林青蕪帶著芷岸去絳雪軒找裴元安。

到絳雪軒的時候,林衍已經不在了,只有那個裝有煮餅的白瓷盤放在桌子上。

裴元安剛巧也從屋裏走了出來,他看了林青蕪一眼,說:“十二殿下剛走。”

林青蕪彎著眉眼,溫柔笑道:“他也才從我那兒離開……”

“不找他,是來看看你的。”

裴元安點了點頭,順手遞來他一直握在手上的書。

那書跟新的差不多,還有淡淡的墨香。林青蕪接過來,看了一眼,楞住了。

那書是坊間流傳的話本,只是與旁的話本有點區別,不是大家閨秀或者貌美狐妖,愛上窮小子的故事,而是兩個姑娘之間的故事。

裴元安淡淡道:“之前看公主好似會喜歡這些小故事,便讓人謄抄了一本。”

林青蕪:“……”這誤會大了!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裴元安的時候,手裏拿著的那本《伴香憐》,後來那本書,已經還過皇後了。

真的不是她喜歡這類書。

雖然,她對各種性向的人保持尊重,但是妥妥的直女……

林青蕪覺得抓在手上的書都有些燙手。

她的視線轉向芷岸,在心裏默默念了句:芷岸不好意思,讓你跟我一起被誤會了!

裴元安的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身上,並沒有去看芷岸,好像並不知道書裏的內容,也並沒有其他的想法。

但林青蕪還是覺得有必要解釋。

她把手抱在懷裏,笑容坦蕩地說:“喜歡這些小故事的人不是我,不過我會把話本轉交給喜歡它的人。”

“我先替她謝過元安。”

“嗯。”

裴元安應了一聲,自然垂下的長指動了動,指節突出的指上有一點淡淡的染料痕跡。

沒待多久,林青蕪就開口告辭,裴元安送她到門口。

絳雪軒大門對面的樹叢裏突然閃過一道人影。

林青蕪與裴元安均已看到,但兩人沒有說開,正常道別後各自離開。

躲在絳雪軒對面的人是美溪。

她奉命來盯著裴元安的一舉一動。

那日,從昭陽宮回去雲桂宮,她以為自己一定會被賜死。

但是沒有,四公主沒有告訴麗妃娘娘,是自己教唆著去昭陽宮。

在麗妃娘娘得知公主被皇後打了,且被禁足,要砍殺宮婢的時候,也是公主一己承擔下來。

所以,無論公主要她做什麽,她一定都要辦到!

又盯著絳雪軒的大門許久,久到圓月高懸,美溪才一臉疲憊地回去雲桂宮。

-

林衍禁足出來後,三天兩頭跑昭陽宮,林青蕪被他煩得不行,讓他有什麽事直接去找他的師父,裴元安。

得了幾天空閑的時間,她總算把香囊做好。小小的香囊,一面繡有幾株水仙。

東西才做出來,芷岸就把她誇上天。

林青蕪笑著把剩餘的東西都收好。

只要她想學的東西,一般都可以做好,但這些手工活,她不是特別感興趣。

相對比,會更愛騎馬這種動起來,更具挑戰性的事兒。

註意到桌子角落的那本書,林青蕪才想起來,要把話本送給皇後。

去皇後那蹭了頓晚膳,她把書遞給皇後,笑著說:“朋友送了本宮外流行的話本,母後閑來無事可以瞧瞧。”

皇後把書接了過去,大致看了幾眼,便點了點頭。

過了片刻,她神情略有些凝重地開口:“梧州水患起了時疫,宋景言染病,但依然堅守梧州……”

“他是個有才能,有膽識的人,如果能為我們所用,那便還好。如果不能的話,要找機會解……”

皇後後邊的話,林青蕪沒有聽進去。

只在腦子裏回響著,宋景言染了時疫。

時疫,他現在還好嗎?

梧州本就屬於偏僻又窮困的地方,宋景言染病……

“阿蕪,在想什麽呢?”皇後輕輕搖晃了下林青蕪的胳膊,把她從沈思中拉了出來。

“啊?沒什麽。那母後的意見呢?”她有些勉強地笑了笑。

“看他能不能挺過這遭,他能從梧州回來的話,你父皇肯定會重用他。到時候咱們拉攏看看……”

林青蕪頓了頓,認真道:“母後,我不想做女帝。當皇帝的責任與義務太重,我更多地只想吃喝玩樂。”

皇後盯著她看了許久,才嚴肅道:“但是你想要的吃喝玩樂,全部建立在擁有最高權力情況下才能做到。”

“好了,你先回去吧,母後會為你鋪平道路。”

皇後說完這句話,先轉過身子,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無奈,她也只好先行離開。

但願皇後之後會改變主意,當皇帝多累呀。

甫一回到自己的寢屋,就見芷岸匆匆忙忙開門走了進來。

林青蕪疑惑地轉頭望著芷岸。

芷岸很快走了幾步,附耳輕聲說:“裴公子被四公主請去雲桂宮喝茶了。”

“只是喝茶為什麽這麽慌慌張張?”

她有些不解。

“因為去請裴公子的話,不是宮婢,是兩排侍衛。”

林青蕪脫外袍的手頓了頓,沒有繼續。

“她瘋了不成?麗妃也不管嗎?”

“麗妃娘娘今晚去侍寢,不在雲桂宮裏,現在在聖上那邊。”

林青蕪猶豫了下,轉身走到架子床邊蹲了下來,她伸手往床底下掏了掏,拿出幾個小瓷瓶放進衣袖裏才起身。

“我去看看。”她才走出門口,又回過頭對芷岸交代:“芷岸,到雲桂宮,有不對勁的地方,你就趕緊跑回來找皇後。”

芷岸重重點了點頭。

林青蕪帶著芷岸,以及駐守昭陽宮的幾個侍衛匆匆趕往雲桂宮。

雲桂宮種了許多桂花,遠遠就能聞到味兒。

看著雲桂宮那比平日多了一倍的侍衛,林青蕪嘆了嘆氣。

林月華鐵了心要把事情做絕,也不想想林帝會不會允許,真是自信過頭。

才走到門口,林青蕪就被侍衛攔了下來。

她輕輕挑了挑眉,冷冷地說:“守護雲桂宮是你們職責,沒做好,大概也就罰份幾個月,但是如果在宮裏打起來,一人掉腦袋都是輕的。”

“所以,你們確定要攔著我嗎?”

領頭的將士看了看她身後的那一隊昭陽宮的侍衛,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皇後雖然多年不管後宮,但手上卻是擁有實權。而麗妃娘娘只得聖上的一點寵愛,根基一點都比不上皇後。

片刻猶豫後,那將士往旁站了一點,說:“七公主可以進去,但是其他人不信。”

林青蕪回過頭對芷岸遞了個眼神,芷岸會意,連忙往回跑。

後宮每個宮的大體格局相差不大,勝在每個宮都有自己的小特色。

她進了大門,先往偏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都沒有怎麽看到人。想來應該是林月華把人都遣散走。

這麽說起來,她還是很佩服林月華的幹脆果敢。

夠狠。對自己狠,也對旁的人狠。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路上只留下幾盞照明的燈,油燈發出微弱的淡黃色光,僅僅照清腳下的路。

咯吱聲響,她看見林月華的宮婢美溪從屋裏走了出來,又輕輕地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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