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鳴驚人

關燈
一鳴驚人

賽季賽前的最後一個半月,滄瀾問月過得並不容易。

彼時踏雪尋香攜高戰合入滄瀾,為清理出足夠的位置,滄瀾方足足踢掉了四五十個會眾將他們安頓至踏雪殘殼。可自遠山瑾帶人回踏雪後,空餘出的位置卻遲遲沒人來補。

合會素來都是1+1<2,離會的人會不受控制流向各個地方,再難將他們重新聚攏。為此,滄瀾原會長雪月快要為俠會的未來操碎了心。

“尋總,現在俠會平均武力差不多和止戈持平,但活人遠不如他們,再加上攻城戰也停滯了幾周沒打,你看……S4還有希望贏嗎?不然,我去和三會說說,讓他們補點人上來?”

滄瀾老管理鴦鴦駁回提議:“三會積分不低,他們自己也想爭一爭32強的位置,現在同樣在向下要人,跟我們都算是競爭關系了,哪會白白放棄這個機會。”

挑十幾個高戰補進二會參與賽季賽,還是帶著全俠會100人共享榮辱,這種選擇題擺在“無論怎麽選奪冠可能性都不大”的前提下,大多數人肯定選擇後者。

往下要人的路堵死,他們不得不把希望重放回踏雪尋香。

“阿尋,你和小瑾之間或許是有什麽誤會呢?你們這幾年一起扶持俠會成長,情同手足,他怎麽可能背叛你。”花與蜜柔和了語氣,企圖用溫情陪伴難尋度過這段最黑暗的時光,

“不然我再去和他聊聊吧,無論過去有什麽怨氣未解,現在比賽在即,大家再怎麽樣也是踏雪一份子,總得先以集體榮譽為先。”

“不必。”難尋語氣冰冷,仍保持他慣有的高傲,“他想走還是想留是他的自由,從他私聯夜雨聞琴那刻起,他就再不是我的兄弟。至於人員不夠的問題,到時候我買幾個號就是了,何必去求人。”

“那……”花與蜜遲疑半晌,借勢問出自己當下最關心的問題,“現在紅袖和夜雨聞琴的戀情也鬧得沸沸揚揚,你還是放不下她嗎?”

“……”YY裏是比之前更長久的沈默,可在他出聲前,亦無人敢開口。

直到過去了兩三分鐘,他才似自言自語,自欺欺人低聲道:“袖袖這麽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比如,他們都說自從紅袖去了止戈,夜雨聞琴便再也不管會內瑣事,甚再無心權鬥。

他說過自己有女友,卻還沈醉於游戲裏的風花雪月。她將他變成了第二個難尋,這何嘗不是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難尋重將視線放回游戲,平靜看向世界頻道裏她和他之間持續了半月之久的流言。

【世界】[瓜田主理人]:踏雪易主,滄瀾崩盤,如今最有希望奪冠的止戈同樣陷入內亂,這個紅袖大概率是妲己轉世,專門禍害渡關山來的

【世界】[逐鹿記者]:有沒有止戈的好兄弟說一下,君王日日不早朝是個什麽體會?

【世界】[詩魔白舉義]:[滄瀾問月]傷心色,[夜雨聞琴]斷腸聲。答案都在老夫詩裏。

【世界】[詩鬼禮盒]:踏雪餘孽愛碰瓷,披個馬甲學寫詩。一句抄襲十個字,硬裝自己是大師。

【世界】[小王飛刀]:好好好,還得是禮老師 /大拇指

【世界】[暗影22930]:這個xx搞完踏雪搞止戈,真xx就像給人下蠱了一樣,能不能xxxxx出渡關山啊

【世界】[好多魚]:哦豁,這是連止戈自己人也開小號來罵了嗎

……

外界流言紛紛擾擾,輿論核心主角卻似事不關己,正膩歪掛在帶鎖的子頻道內說著沒有外人可聽聞的悄悄話。

“你哪來的這麽多號?”紅袖站在山坡上,看著眼前將近二十個身著不同服飾,不同職業的賬號正勤勤懇懇薅著藥草山忙碌采集,實在難以相信這些賬號的背後操盤手能是榜一大佬夜雨聞琴。

“都是以前會裏A掉不玩了的會眾的號,我問他們要了他們就給了。這種真玩家的號不會被判定為工作室,用他們來采集事半功倍,省得你為做符紙累個半死。”

沈知愉操控著夜雨聞琴陪伴在紅袖身側。

這樣的結伴出行已成了常態,落入吃瓜群眾眼裏,那便是夜雨聞琴被紅袖下了降頭,堂堂大少爺竟為了身無分文的她甘願屈尊體驗民間疾苦。

但實際上,他雙手離開鍵盤,根本沒有苦到一點。

葉時歡像個農場主一樣看著山上辛勤采摘的小蜜蜂,無語問他:“你給了小柯多少好處讓他百忙之中幫你寫這種代碼?”

“他考完期末了,暫時留在公司沒走,順手幫我寫了個代碼,談不上額外交易。”

“嘖,所以你看,最後你還是走上了工作室頭子的路,說明我一開始就沒看錯。”

他笑說:“這插件挺好用,真開工作室好像也不錯。反正逐鹿也是疊宇競品,打不過就加入。”

“??”葉時歡目瞪口呆,“好無懈可擊的理由,好無所不在的商戰。”

打趣的話才說了一半,山頭忽密密麻麻浮出一群頂著“瀾”字旗的玩家,幾下刀光劍影便將小蜜蜂們殺了個片甲不留。

來者不善,夜雨聞琴迅速進入戰鬥模式,邊奏琴曲邊將紅袖牢牢護在了身後。

“笑死個人,榜一泡女人就靠開十幾個小號來搬磚,這也太摳太窮酸了吧?”

十幾個滄瀾兵似是有備而來,前排高戰用技能制約夜雨聞琴和紅袖,後排小兵正坐在山坡急速打字輸出:

“也沒泡啊,挖的草藥送給紅袖做毒奶符,做出的絕品符紙再發放給會眾使用,這一波物盡其用規劃得好啊,把女人當生育機器使。”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就是窮男的精打細算嗎?你說,他充到榜一的錢不會是吸現實女友的吧?”

“不好說,也可能是貪汙公家的錢,來游戲裝威風。”

“紅袖,就這你還不回滄瀾?你別忘了,現在你能穩坐藥師首席,那都是尋總的功勞。”

夜雨聞琴置若罔聞,只飛速按鍵極致操作,輕踏瀟湘水雲三進三出,幾下撥弦間已收走前排近戰三五人頭。

再一扭頭,身後的藥師新晉首席弟子紅袖同樣游走於刀光劍影間,拼盡全力向他灌溉著強化蓮語甘霖,確保他血線保持在安全水平。

見狀,那幾個打字機也不得不加入戰鬥企圖扳回一局。沒成想人才踏入琴曲釋放距離,生命值已被帶走了80%。

明明自己也算是個不小的號,怎會如此命如草芥?夜雨聞琴這是充了多少錢???

幾個屍體心有不甘,躺在地上點擊夜雨聞琴頭像右鍵查看信息,驚恐發現他的武力值竟不知何時到達了遙遙領先的14W,甩出榜二的難尋整整8000武力。

不對啊,排行榜頁面上不是只高了1000嗎?

“不好意思。”他站在屍體邊居高臨下冷言,“為帶動你們尋總消費藏了一點武力,實際上我號已經全畢業了。希望你們富得流油的尋總趕緊加把勁吧。”

他喚出火鳳欲攜愛侶離開,總覺毒舌還不到位,臨走又附加上一句:“哦,對了,反正馬上也要刪號了,要不還是別充了吧。畢竟,他的小金庫也快不夠他霍霍的了。”

火鳳沖天而起,扶搖直上,將對他望塵莫及的人遠遠甩在身後。直至穿過青雲,越過塵煙,仙騎最後帶著他們穩穩落於天山城摘星樓頂。

這裏不但能俯覽整座天山城,亦能眺望江淮地圖的大好山河。曾幾何時,他也孤獨站在這裏沈思,不求天下第一,只求護住城內一片方寸天地。

如今佳人在側,他方明白,或許唯有天下第一,才能守住自己想守護的所有人。

“歡歡,”他垂眸看她,“摘星樓本是為軍事瞭望所建,最後卻淪為荒淫的化身,但錯在紂王,並非妲己。這半年的戲裏戲外,讓你受委屈了。”

她搖頭:“幫了君王這麽多,天下要還是傾覆,妲己才覺得委屈。所以S4賽季賽,你可一定要全力以赴。”

沈知愉笑著應下:“嗯,好。”

眾人翹首以盼的攻城戰第四賽季跨服賽終於在新春佳節拉開序幕。

止戈以總積分排名第一進入小組賽;昔日王者踏雪尋香改頭換面,帶著新名稱“青山不遠”重回人們視線;而滄瀾問月,竟也真在賽前完成了新號收編,拿著前排積分拿穩了入場資格。

全服務器積分排名前64的俠會在經過持續好幾天的分賽區車輪戰角逐、8強4強積分賽比拼後,終於來到了最激動人心的冠亞爭鋒時刻。

城前黃沙飛揚,浩浩蕩蕩的騎兵自營內策馬跑出,最終在賽前預備空氣墻處停下了腳步。

騎馬立於最前的將領身著黑金鎧甲,烏黑長發高高束起,狂野的西風吹得他發尾淩亂,一下又一下撥弄他背後溢著流螢的琉璃琴,奏出一陣陣肅殺之曲。

而在他懷中,是一襲紅衣的嬌柔女子,即便大戰在前,仍不忘與他旁若無人掐腰撒嬌,環脖撕咬,當著眾人面上演活色春宮圖。

四周是整齊劃一的黑金著裝,唯有那抹與眾不同鮮艷的紅,深深刺痛了城上狂刀客的眼。

“夜雨聞琴,你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平時連流女色也就算了,今天都要打決賽了,還不忘跟小嬌妻卿卿我我,這是怕輸了後就沒號網戀了嗎?哈哈哈。”

城上有人發來笑話。

雪白戰馬上的武將不羈放言:“你們真是吃一塹長不了一智,決賽給了你們十分鐘準備時間,與其八卦關心我的感情生活,不如抓緊時間好好籌備戰術。”

城上小將不屈不撓:“我們是小組賽積分第一,抽簽又抽到伏玉城防守,會裏還多了兩把神武,天時地利人和都有了,冠軍是誰顯而易見。”

“繼續嘴硬,我看你們止戈只配做個萬年老二。”

“啊?真正的萬年老二難道不是難尋嗎?”一夢千秋忍不住放聲大笑,“怎麽這麽久了武力還在13W2,尋少的錢是都拿來買號了嗎?總不能是家裏破產了吧?”

“袖袖。”難尋對嘲諷充耳未聞,只在意那個女孩對他是否還留存一絲情誼,“你說過要我等你回來,不管你說的話算不算數,我都等你。”

告白深情動人,可被告白人只字不回,還在他人懷中與他耳鬢廝磨,纏得那人下不了地。

他不禁遐想,袖袖去止戈是為臥底,或許,她本就是在用這種方式拖住夜雨聞琴,幫他難尋贏得S4最後的勝利。等夜雨聞琴輸了比賽刪了號,她便會回到他身邊,與他心無旁騖在一起。

一定是這樣,他怎麽早沒想到呢。

由此,他釋然看向未回話的二人,不斷說服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

卻不想,那二人不是不回,是根本沒時間回。

“沈知愉!”葉時歡雙手撐在桌面大口喘著氣,好不容易從一場氧氣剝奪的熱吻中取得半點生機,趕緊低聲斥他,“別鬧了,都要比賽了,我們打完再親行不行?”

他低頭在她唇畔留連,並沒打算就此放過她:“還有六分鐘才開打,不想空等著看些垃圾話影響心情——這麽多天沒見面,你怎麽一點也不黏我?好過分,必須讓我多親一會補償我。”

“哪有很多天,也就五六天吧……等會,我剛剛是不是按到什麽鍵了?”

方才的親吻來得突然又忘我,現在回過神來,她才感覺到手心處似有凹凸不平的硬物觸感。低頭看去,撐著身子的手果真在慌亂中壓到了鍵盤一角。

好在回車鍵距離尚遠,即便打了一串亂碼,至少沒發生貓按到鍵盤亂說胡話的慘案。

她才舒了口氣,卻聞沈知愉出聲提醒她:“你按到ctrl加z了。”

“ctrl+z?那是什麽快捷鍵?”她怎麽沒聽說過游戲裏還有這個鍵位設置,不是上下馬,也不是吃藥,莫非是什麽神武技能?

“跨服頻道語音。”他在她耳邊輕聲笑說,“寶寶,怎麽辦,剛剛我們的親吻和說的話,整個沙場上的人好像都聽到了。這下我們的戀情,你想藏也藏不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