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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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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禍水

【金鼓鳴音】[夜雨聞琴]:會戰打不過就找枕邊人出氣,難尋,你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吧?

【金鼓鳴音】[夜雨聞琴]:這還是個藥師三弟子,你不要,那我可就笑納了啊

傳音剛刷完,紅袖ID前的旗幟就印上了明晃晃的“戈”字。

世界頻道熱鬧得就像炸開了的油鍋,好事的吃瓜觀眾甚又杜撰出一部愛恨情仇的年度著作。可縱使江湖流言再紛紛擾擾,止戈內部對紅袖的歡迎仍可謂空前繁盛。

【俠會】[隊友拉召我下線]:歡迎大佬!!

【俠會】[月下飲酒]:歡迎萌新

【俠會】[我的世界下雨了]:俠會地位-1 /大哭

【俠會】[一夢千秋]:啊啊啊啊啊啊!!

【俠會】[紅塵劫]:歡迎歡迎~

【俠會】[白茶]:我怎麽覺得不太對勁

【俠會】[清酒]:你在不對勁什麽?

【俠會】[鬼點子大王]:歡迎萌新,萌新點我添加好友送會長腹肌照

【俠會】[紅袖]:????

前段時間難尋為向紅袖表衷心,往她號上一口氣充了100萬人民幣,之後她就跟打了激素似的已經成長至11W9武力,跟穩坐藥師大弟子寶座的花與蜜僅剩最後2000差距。

對於平均武力值大幅度落後“踏雪2.0”的止戈來說,這個藥師三弟子已經可以算是俠會內頂級大腿一般的存在,止戈願意收留這樣一個被敵對踢出來的大號也完全合乎情理。

再加上夜雨聞琴在世界傳音說的話,俠會內眾人並未對二人關系有什麽過度解讀,當下只盡情徜徉在我方增添一員大將的快樂裏無法自拔,連帶著在嶺南地圖掃蕩殘兵時也更賣力了些。

葉時歡熟門熟路摸進“止戈游樂園”的YY頻道,人才現了個身,立馬就被管理調遣到了【止戈】分頻道的頂頻。

“雪,滄瀾,紅袖——我們這多久沒出現敵對馬甲了?”有人開麥當作趣事疑問,接著所有人都開始將話題往紅袖身上引。

90餘人幾乎滿編的在線率,自由放麥模式下你一言我一語簡直喧嘩得不得了,對比之下,藏在角落裏與大家名片格式完全不一致的白色女馬甲顯得極其弱小可憐又無助。

可很快,耳邊的嘰嘰喳喳聲突然歸於一片寧靜。

夜雨聞琴將頻道模式調回“按鍵說話”,用冷峻、不帶一絲感情色彩的聲音說道:“馬甲格式改一下。”

沒有點明,大家也知道說的是誰。

方才還在嘻嘻哈哈的眾人無一不憋了口氣,心裏直犯嘀咕:老大平時冷酷也就算了,怎麽收個大號也不對人熱情些,再把人氣回敵對可怎麽辦?

怪不得老大找不到情緣,原來他是真沒情商!

沒想到,那個白色馬甲卻極快修改了名片,名字前綠點亮起時,還傳來一聲糯糯又溫柔的“我改好啦”。

【以戰止戰】止戈-紅袖。

新鮮的YY馬甲。她看著很是舒心。

“嗯。”俠會話事人應得平淡,並為她披上一件藍色小馬甲,接著解釋說,“會裏正式會員滿員了,要加入止戈得有一個月的臨時會眾觀察期,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再大的號也不能例外。等之後轉正了,我會給你換成紅馬。”

紅袖繼續乖聲應下:“嗯嗯,好噠。”

簡短的納新會結束,他將頻道調回了“自由發言”模式。很快,頂頻又變成了原先人聲鼎沸的菜市場。

“男人最懂男人,我好像明白難尋為什麽那麽喜歡她了。”

“你懂個屁,你看我們老大就一點不為所動,所以男人也是分好幾種情況的好不好?見一個愛一個的統稱為渣男!”

“不為所動?剛剛琴總還給她炸了10個國色天香你忘了?那可是1000塊錢啊,你什麽時候見過琴總給女玩家炸過煙花??”

“炸煙花怎麽了,老大不是還給難尋炸過煙花,那會炸得難尋臉都綠了,今天明顯也是炸給他看的。”

“嘖嘖嘖。”一夢千秋嘖嘖開麥,“你們這些凡夫俗子都不懂,只有我才懂。”

“都別比誰懂了,你們來看看這個人咋回事啊?瘋狂在覆活點送人頭給我們,我都不好意思繼續殺他了……”

開麥說這句話的人叫[知了睡了],說完話,她就往俠會頻道裏發了一個嶺南的地圖坐標。

出於好奇,閑著沒事的人都點擊坐標傳送了過去。紅袖如今是大閑人一個,自然也加入到了吃瓜的隊伍中。

只是剛來到傳送點,她就好像在地上見到了熟人。

【當前】[哥的肩膀給袖靠]:繼續殺,我看看我送了那麽多分,他們會不會把我也當作臥底

【當前】[紅袖]:哥哥?你在做什麽??

【當前】[哥的肩膀給袖靠]:妹兒啊!你看你,才來滄瀾一周不到就受了這種委屈,這事哥有責任啊,所以哥以身試法幫你看看,究竟他們是真想抓間諜,還是真想針對你

紅袖的金蟬脫殼本就是她和遠山瑾、夜雨聞琴、花與蜜商議後,針對紅袖的緋聞體質量身定制的排擠戲碼,肩膀哥無論怎麽試,都也只能得到那個“針對”的答案。

他是滄瀾問月裏元老級別的本土老板,即便瘋狂為敵對送分,會眾們也會主動為他找到諸如“游戲卡BUG了”、“網絡波動了”、“貓按到鍵盤了”等脫罪理由,所以再這樣試下去,滄瀾內部的“雙標”遲早會點燃肩膀哥的怒火。

不想因自己連累到別人正常的游戲軌跡,於是葉時歡趕緊私聊阻止他:“哥,你別誤會,我是帶了任務來止戈的。”

“什麽?”老劍客總算停止了點擊覆活,轉而躺在冰涼的地上和紅袖打字,“啥意思,這是真玩上007了?”

她硬著頭皮繼續撒謊:“嗯,他們找不出真臥底,所以用這個方式派我到止戈來打探軍情。你看,連你都被騙了,說明計劃很成功。所以你別做試驗了,試不出結果的。”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你當時在踏雪出錢出力,他們哪來的臉懷疑你。”憨厚老大哥喜形於色,忍不住將內心激動從私聊轉移到了當前頻道。

【當前】[哥的肩膀給袖靠]:呵!他們就是故意針對你! 我不待了,我也跟你去止戈。退會了,誰拉我進會?

【私聊】[哥的肩膀給袖靠]與你私聊:臥底這麽好玩的事怎麽不帶哥一起?別怕,哥來陪你了

【私聊】你與[哥的肩膀給袖靠]私聊:……

肩膀哥在天賦點的選擇上,一定是拉滿了行動力並無視了心眼子,所以才能如此迅速將退會和申請入會做得一氣呵成。只可惜,申請書才遞交到夜雨聞琴面前,人直接將它毫不留情退了回來。

“???止戈為什麽收你不收我?”肩膀哥氣憤哀嚎,“氣抖冷,這純純是鄙視老年人。”

紅袖扶額:“哥,你都在滄瀾待了幾年了,說你不是臥底都沒人相信吧……”

“也是。”他總算在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作出決定,“那我先回去了,不過哥不是不陪你啊,你放心,哥還會在滄瀾做你的堅強後盾。”

說完,他覆活撤出了嶺南地圖。倒是他這為愛退會的舉動又掀起了世界頻道一陣不小的吃瓜風波。

眾人不知紅袖是何方神聖,前有難尋為她眾叛親離,後有夜雨聞琴破天荒炸響花禮,再有癡情大哥退會三次至死不渝,還有煮酒論劍一幹會眾在世界頻道為她沖鋒陷陣舌戰群儒,如今大家對紅袖此人的好奇早已蓋過了本周六攻城戰止戈守城的輸贏。

不知不覺,她竟真成了服務器裏的風暴中心,還被人戴上了一頂“渡關山第一禍水”的高帽,結果是公會女神沒有做成,挨罵倒是一點沒少挨。

但既然已經來到了最後一步,她還得繼續請教杜欣老師:“我真要當滄瀾的臥底,把止戈的機密出賣給他們嗎?”

杜欣搖頭晃腦布局:“如今敵我實力懸殊,你想幫學長贏S4只能這麽做。不過賣有賣的方法,你這麽聰明,應該不需要我細教啦。”

半真半假,亦真亦假,是撒謊的最高境界。她既給紅袖設定了個“對踏雪和難尋忠心耿耿”的形象,在S4最終來臨前,尚不能沈不住氣功虧一簣。

看來,只有假臥底,真間諜,才能真真正正幫助止戈贏得決定最後生死的那一戰。

所以周六的那場攻城戰,成了紅袖臥底路上贏得踏雪方信任的關鍵一舞。

然而,止戈頭子夜雨聞琴卻直到周六還在保持他慣有的松弛。

“晚上就要挨打了,你怎麽還像個沒事人一樣?”

葉時歡心事重重攪拌著手中咖啡,再一擡頭,看到對面人正全神貫註帶笑望著她。她撇嘴吐槽:“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監。”

“今天是聖誕節。”沈知愉眉眼盡含柔意,“我第一次過這節,你這個網癮少女怎麽老想著游戲。”

她瞇眼看他:“騙三歲小孩呢。像你這樣的,從小到大的聖誕節肯定沒少收女孩子禮物。”

“那能一樣嗎?”他朝她亮出手機屏幕,已經編輯好的朋友圈信息裏,同一束花以不同角度的方式呈現排成了9宮格,顯而易見花主人的內心驕傲就快要溢出屏幕。

“這是什麽,999朵玫瑰,電梯都快放不下,女朋友送的,不一樣的。等我發出去,不得羨慕死他們。”

沈知愉像只求偶成功的白孔雀,喜悅開屏的模樣足夠艷壓群芳。她盯著他,不由臉一紅,低聲道:“這也要炫耀,你好像有那個大病。”

咖啡店的玻璃窗上映出年輕情侶情愫流動的動人模樣,窗外是節日的喜氣洋洋,初雪一片一片落在過路行人的肩膀,在思鄉人眼裏暈成了淚光。

姜珣連續幾天沒有上課,班長找上門來的時候,他正握著撥不通電話的手機癱坐在沙發腳邊,迷茫地望著陽臺的雪花飄落。

直到門外人大喊“再不開門就報警了”,防盜門才哢嗒一聲開了個小縫。

“姜珣,你這是怎麽了?”班長站在門外,對著內裏的滿屋狼藉和刺鼻酒味,猶猶豫豫不敢邁出第二步,“你一周沒來學校,大家怕你出了什麽事,所以讓我來……”

“能有什麽事。”他站在陽臺移門邊,背對著她說得低沈,“從這裏跳下去嗎?那還不至於。”

班長聽他說辭嚇了一大跳,不管三七二十一越過滿地的空酒瓶往他身邊小跑去,直到離他還剩1米遠,她才猶豫止住了腳步,收著聲言:

“你要遇到了什麽問題,那也先和我請個假,至少,別讓大家擔心你。”

“擔心?……”姜珣轉回身來,猩紅的桃花眼對上女孩的一臉錯愕,笑得宛如殘敗雕零的玫瑰,“連普通同學都知道的擔心,她怎麽就不知道呢。

或許,她真是個騙子,是他雇她來將我騙得一無所有再抽身離開。她最好別讓我知道是誰,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她。”

她?班長默認他意中所指為那個遠在家鄉的女友,安慰他說:“我們擔心你是因為知道你沒來學校呀,你女朋友在異地,不清楚你的具體情況,關心不及時也很正常。所以有誤會就要說開,信任是異地情侶最重要的基礎嘛。”

說開……

他低頭看向手機。向紅袖撥打但無人接聽的19個電話,盡是對他一廂情願的無聲嘲笑。

“算了。”他嘆氣鎖了屏,準備收拾屋子恢覆點人樣,電話卻在這時候響起。

“……餵?袖袖?……”姜珣後知後覺自己的聲音竟有些顫抖喑啞,就像溺水後獲救,邊恐懼死亡,邊感慨新生。

“小尋哥哥,聖誕快樂啊!”

女孩在那頭若無其事地散發活力,和她原本在他心中的印象幾乎沒差:“我和室友去冰場滑冰了,手機寄存在櫃子沒接到電話。你有什麽事找我嗎?”

“沒什麽……”他避開身前女生的探尋目光,走到另一側回覆,“只是想和你說一句節日快樂。還有,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氣。”

“哦,不會啊。不是說要我去止戈做臥底嗎,你放心,我一定會不辱使命全力完成任務。”

眼看沈知愉的臉正在變得越來越黑,葉時歡趕緊加快速度結束這個電話:“我好像知道真正的007是誰了,但現在還不十分確定,今天晚上的攻城戰他們似乎有勾結,你記得註意一下動向。”

姜珣的萎靡一下殆盡,急問她:“是誰?”

“那個,我要是說了你不要生氣……”她有意拖延語氣支支吾吾,直到姜珣再三追問,才與他和盤托出,“他好像是……遠山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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