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幫個小忙

關燈
幫個小忙

副本結束後眾人散場,葉時歡獨私聊留下了花與蜜。

似乎認為紅袖來者不善,她開場就充滿戾氣:“怎麽了,阿尋的俠會都被你作沒了,開心了?來我這趾高氣揚來了?”

葉時歡懶得和她計較,直截問她:“我們的合作還算數吧?100萬,說好的,分文不能少。”

“噢,缺錢了,想起來這100萬了。”花與蜜忽覺得自己又占了上風,語氣立馬尖酸起來。

“嗯。”她出乎對方意料地承認,“家裏人得了病需要治療,現在急需用錢。你想要難尋,我會把他還給你。忘了告訴你,他們已經分手了,而且他承諾再也不會回頭。”

治病急需用錢這樣的理由實在太合理不過,花與蜜沒想到紅袖這次大概是來真的。加上她今晚與難尋刻意疏離的表現,和現在談及感情平淡至極的語氣,她不由欣慰自己的硬撐和努力終於見到了曙光。

但畢竟100萬不是小數目,她還要再做一輪最終確認:

“可你怎麽歸還?你要是離開了游戲,誰知道你們線下是不是還有瓜葛?他現在為了你什麽都可以不要,就算你走了,他也一定會去找你,我又如何能算得到他?”

“蜜蜜姐姐,當初你和我的約定,只說要我讓他們分手後然後離開他,這些我都有截圖,你不能賴的。至於他能不能再愛上你,這要看你自己的本事,我幫不了你。”

她擔心花與蜜因疑慮心過重而反悔,只能再加一條給足她定心丸:“我不會退游,我和你說過我的目的是為錢,這一百萬是治療費,並非我原本需要的。既然把難尋還給了你,你也得遵守承諾,送我去到夜雨聞琴身邊。”

“好啊,我倒是敬佩你敢承認自己是為錢。”

身邊是盤算著生活費餘額,緊巴巴花錢的同齡男生,游戲裏是閉著眼睛轉賬都以六位數起步的高富帥,如此比較下後者已經是白馬王子一樣的存在。紅袖才讀大一,幾乎沒有社會閱歷,會這麽選也是在情理之中。

出於莫名其妙的同情和惺惺相惜,她好心提醒她:“聽姐姐一句勸,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過於急功近利可不行。財這個東西,是你的,別人搶不走,不是你的,硬取小心人財兩空。”

“姐姐是在教我做人道理麽?”

“當然。”她自認自己是紅袖的前人和長輩,甚還居高臨下給予她“告誡”,“夜雨聞琴和阿尋不一樣,他冷血無情,絲毫不會心慈手軟。

你看他那個副會長長虹飲澗,都跟著他做事了那麽久,至今連他私下聯系方式都加不上。所以你要想去止戈勾搭他,只會被他一腳踢出來。到時候在這個區混不下去,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葉時歡看了一眼身邊正盯著她屏幕觀賞的“夜雨聞琴”本人,嘆氣應下:“女人不為難女人,你給了錢幫我解決大麻煩,我們就算一筆勾銷,我不會再怪到你頭上。”

她淺淺和花與蜜交代了一下“逃離”計劃,再看沈知愉時,他已經冷著一張黑臉,看起來很不高興:“就這麽算了?你朋友都教你別做爛好人,你還用這樣自損的方式助紂為虐。”

她拍拍他肩滅火:“她自己都說了,不是她的,硬取只會人財兩空。都落了個這樣的下場,我還和她計較什麽呀?而且,等這一百萬到手,我們和鼎泰的恩怨算是告一段落,你難道不開心嗎?”

“開心,眼睜睜看著某人劃水跟你的分身告白,我還要全程奶著他防止團滅。無語。”沈知愉想到這裏臉更黑了,“看來花與蜜說得沒錯,我果然夠‘冷血無情’。”

“哎呀。”葉時歡從椅子上下來,趕緊撲騰到他身前抱抱捏捏,“你是醋缸裏泡大的麽?我又沒回應他,他一廂情願你也生我氣?那我跟你保證,這周,這周我就退會去止戈見你。你要是藏了什麽鶯鶯燕燕,記得趁早處理幹凈哦。”

沈知愉的臉已經黑成了非洲人:“……?鶯鶯燕燕?你這是賊喊捉賊。”

他反捉住她手腕將她圈禁在書桌前,待推開桌上的筆記本和其餘淩亂後,直接將她抱到了桌沿上俯身掠奪。

一聲招呼也不打,就連反應的機會都沒給她留。

直到被人親得呼吸混亂,葉時歡才好不容易在汲取氧氣的空隙裏找到機會喘氣說:“學長,你這是恩將仇報。”

沈知愉雙手撐在她身旁,低垂著眼近距離看她,音色裏還帶了一絲意亂情迷:“我親你是因為愛你,用行動告訴你誰才是我的鶯鶯燕燕,怎麽會是仇?”

“你看看,”她不跟無賴打感情牌,只點著自己的嘴唇向他控訴,“我嘴都被你親腫了,你是屬狼的嗎?”

“好,那我溫柔一點。”

“還——?”“來”字還沒出聲,他再次貼上了她未合的唇瓣。

溫熱的氣息一下一下撲在她的鼻畔,唇間廝磨細膩而小心。沒有夾雜嫉妒,生氣和委屈,也不是隱忍後的爆發,這次的吻僅有純粹而綿長的愛意,倒真像他說的那樣極盡了他全部的溫柔。

長夜漫漫,兩個動情人就這樣忘卻一切緊緊相依。這或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但誰知道呢,或許暴風雨根本就不會來。

第二天,他們在醫院大廳再次見到了林靖。

他褪下精致昂貴的大衣,轉換上一身極簡的輕薄棉服,觀感上成了親和的鄰家大哥哥,即使帶著鴨舌帽和口罩,仍免不了吸引路人的無數目光。

好在這裏是帥哥美女遍地的梨州,大家已經見怪不怪,看了一眼,便又繼續趕路問醫。

“怎麽樣?”沈知愉先問他。

林靖特意繞開了現場潛在的“熱心媒體”,把他們帶到安靜的樓梯間後小心謹慎言:“我了解清楚了,鬧事方病情加重是真,但主要是因為當初給的那筆賠償他並沒有用來治療,而是被他們投進了股市揮霍一空。

這一個月來他們問青山索要賠償好幾次,開口就說要500萬。這次輿論鬧大後,他們更是獅子大開口直接把金額提到了1000萬。”

“一千萬?……”葉時歡目瞪口呆,“通貨膨脹都沒那麽快。”

沈知愉又問:“那你知不知道治療費實際需要多少錢?”

“這一個月的基礎治療,加手術,加後續康覆護理,怎麽也得毛100萬吧。”

一百萬。

一邊是富家少爺一夜縱情後無關痛癢的分手費,一邊是千萬家庭望塵莫及的救命錢,人生來就不平等,無論在游戲還是現實,普通人在高位者眼裏都不過是利用完隨時可拋棄的螻蟻。

無論這場商戰的結局如何,醫院裏的患者和持股的平民都會是最終受害者。

而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有盡自己一份綿薄之力,來讓各方的損失降到最低。

葉時歡對著二人道:“你們找個地方等我,我去和他們談。”

沈知愉自然不願:“我本就不想你蹚渾水,更別說讓你獨自去。再怎麽樣我也得跟你一起。”

“現場自媒體不少,你們倆一個姓沈一個姓林,生怕別人不知道疊宇和青山上門逼迫五旬大伯束手就擒似的。而我姓葉,跟此事毫無瓜葛,只是一個熱心的新聞系小記者,他們總不至於對一個學生拳腳相向吧?”

“那也不——”沈知愉還想反駁,葉時歡拿手一指,他乖乖住了嘴。

林靖搖頭嘆息:“真可怕,談戀愛還能大變活人,我這輩子都不要談戀愛。”

不過沈知愉還是不放心她一人前往,仍陪著她一同來到了住院部。

病區入口,背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和“熱心市民”們熙熙攘攘,正因打擾到醫院公共秩序而被護士們催促趕離。輕裝上陣的倆人繞過混亂,因無人阻攔一路通暢往目標地趕。

“李旺達,就是這,你把東西給我吧。”

葉時歡透過半掩的房門看去,裏面似有人正與護士發生爭執。吵嚷聲雖不大,但因聲音來源靠近外側,恰好讓她通過床位號確認,那人就是他們要找的舉報人李大伯。

沈知愉不情不願將牛奶與水果遞到她手上,小聲說:“我就在外面,不走遠。”

“嗯。”接下他的定心丸,她鼓起勇氣推門走入其中。

室內渾濁的空氣一下迎面撲來,三張病床各自半攏的圍簾將屋裏光線遮去了大半,導致位於最內側的病床籠於陰影。葉時歡沒能看清床上人臉,僅能通過他們的對話判斷病患目前情況。

“你們不讓媒體進來,我怎麽知道你們是不是被別人買通了?你們就想偷偷摸摸把我弄弄死,好讓我徹底閉嘴,那我是不要打這個針的,這個打完我就不舒服,是慢性毒藥,殺人的。”

男人說話很慢且有氣無力,聽起來像是病入膏肓,但即使這樣,也擋不住他與年輕護士爭鋒相對。

“叔叔,您要是不相信醫院,也不願意配合治療,您可以辦理出院手續。我們是出於對您的健康負責,以及對其他患者的保護才這麽做,並沒有人要故意害您。”

“出院?!交了錢憑什麽出院,我病都沒好,你們就要趕我出院?還說你們不是受人指使?你們等著啊,你們不讓媒體進來,我老婆去找他們了,到時候把你們醫院一起曝光,我們必須要一個說法。”

“……”小護士覺得跟對方實在難以溝通,因不想再打擾隔壁床休息,只能乖乖閉嘴,收起藥劑準備離開。

也是這會,她才註意到站在墻邊有一會的“拜訪者”,警惕疑問:“哪床的家屬?”

葉時歡指指面前:“來看望李叔叔的。”

床上人聞聲強行支棱起頭看了她一眼,卡著嗓子問:“你是誰?”

護士立即警覺趕人:“又是偷偷跑進來的自媒體,快快快出去,不要影響醫院正常秩序。”

“不是不是,我是附近的大學生,看到新聞後特地過來看望的。”她放下禮品,趕忙將提早準備好的學生證現於護士眼前。

護士看了一眼證件,態度稍作緩和,但還是堅持將她請離:“不好意思,這個患者目前狀況有些特殊,出於安全考慮,你還是回去吧。”

“回什麽回?學生好,學生好啊。”學生正義感爆棚,號召力巨大,還會用互聯網幫他再多擴大擴大影響力,對於李旺達而言,學生是比記者還貴的貴人,“你們要是把人趕走,我就讓大家都不好過!”

看護士進退兩難,葉時歡只能輕聲安撫:“姐姐,我就和他隨便聊聊,要是不放心,你可以派個人在旁邊看著。”

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她只能點頭應下。等到實習護士前來交替崗位,她總算得以推著治療車離開,順帶關上了房門。

推拉戰開始,葉時歡徑直坐到了李旺達的病床邊。

“叔叔,看到您的遭遇我和同學們都覺得很難過,您告訴我,有什麽是我們可以幫到您的嗎?”

女孩笑得溫和而澄澈,讓見者緊繃的神經得以大幅度緩解。李大伯灰白的臉色浮現一點生機:“曝光他們,就是他們原料的問題才害我中毒,這樣的無良企業怎麽可以繼續留著害別人!”

她拿筆認真筆記:“只是需要曝光嗎?”

“那當然還有賠償。”

“嗯嗯,但是賠償不歸網友管,那個要找法院啦。”她有意“隨口”帶了句,“叔叔,那您有向他們提起訴訟嗎?”

“什麽訴訟不訴訟的,我又不懂。我現在渾身上下到處痛,連翻身都困難,活著也跟死了一樣,不就是在廠裏幹活染上的病,要他們賠錢天經地義。”

“所以從您查出毛病到現在,對方一點錢也沒賠是嗎?我查了一下新聞,好像這家公司五年前也出過類似的事,當時那個受害者有獲賠個五十萬誒。”

李大伯嘴角微動,眼神飄忽片刻,最後模糊道:“是,是啊,所以我就是太老實,那會沒做檢查,以為自己不會得病,結果現在一下那麽嚴重,找誰說理去。”

“這樣。”她若有所思,繼續疑問,“您剛剛說已經交了目前治療的費用,是找親戚借錢了嗎?”

“那是一個好心人替我墊的費用,要還人家的。”

“您見過他嗎?”

“那當然。網上那個,也是他教我發的嘞。跟你一樣,都是熱心的娃。”

葉時歡握筆手一頓,強撐笑顏道:“那時您還沒上網發帖,您的事無人知曉,而你們又素昧平生,他是怎麽知道您急需用錢,又主動願意給您墊付一大筆治療費用呢?”

李大伯被問至陷入自證陷阱,一下找不到理由反駁,只能顧左右而言他:“我,我也不知道啊,這個不重要,反正你們幫我把錢要到,墊付的醫藥費不就能還他了。”

“當然重要了,李叔叔。”

葉時歡翻轉手中黑筆,將閃著小紅點的一面現到他的眼前:“這樣的好人好事太感人,把這個加上一起推廣,效果肯定更好。剛好我都錄下來了,現在征求一下您的同意,可以的話我就公開推送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