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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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愉!你做什……”葉時歡驚恐逃脫,那人的手掌卻墊於她腦後,一個用勁,再次將她的質問堵回嘴裏。

中藥湯劑的餘味通過相交的唇齒傳遞,她似在那一刻嘗懂他心中掩藏已久的苦澀,於是沒忍心繼續反抗,松懈下全身戒備閉上眼任由他笨拙地將她試探掠奪。

這是本不該靠近的二人越界後最近距離的一次親密接觸,縱有理智告訴她這樣不行,不可以,可那溫柔實在如洪水猛獸一般難擋,將她好不容易築牢的心理防線徹底擊潰瓦解,令她一點點,一步步,在他的親吻中迷失方向。

忽而,他從極盡忘情的纏綿中抽身,用魅人的低吟輕輕笑她:“怎麽不躲了?”

“又躲不掉。”她咬唇怨憤。

沈知愉依舊溫和說著情人耳語:“你說的假話我都信了,怎麽我和你說的真話你就從來不信?”

“可你這明明是詭計多端,步步為營,算什麽真話。”

“我早和你說了好幾遍我不是好人,你也不聽。”沈知愉又在她的唇上輕啄了下,滿意道,“果真好甜。”

葉時歡氣惱地將他一把推開:“你無賴,無恥,自己風流,還拉我下水。”

“?”沈知愉委屈湊上來,“純純汙蔑,我哪裏風流?這可是我的初吻,你無論如何都要負責的。”

她哼了他一聲,繼續回顧難尋留下的問話。

官方置頂的公告將她私藏的戀情宣揚到人盡皆知,接近難尋、進入踏雪、害踏雪掉城,一連串的行為又讓她的心思昭然若揭,如今姜珣的質問就在眼前,她卻完全沒做好充足準備用以應對。

是像騙肩膀哥那樣告訴他,那公告上的袖和琴與她無關嗎?可姜珣聰明如此,漏洞百出的狡辯只會徒增懷疑;告訴他妙琴並不是她的姐姐,那他們二人的身份照樣會惹他生疑。

猶豫不已間,花與蜜竟發來了私聊。

“俠會群裏有人截圖了那個公告信息,阿尋應該也看到了。如果他來問你,你就當不知道,這個事花家人替你攬了。”

紅袖奇怪:“你們怎麽攬?”

花與蜜:“意意不喜歡你,這木牌可以是她為了嫁禍你和夜雨聞琴有私聯而寫。我說了,只要你能幫我讓他們分手,我也會幫你消除眼前的障礙。”

“那你怎麽不問我這木牌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也不怕我真的是007?”

花與蜜覺得這是天大的笑話:“怎麽,就你這麽大點號,這麽蹩腳的綠茶,連游戲都玩不明白,還能真和夜雨聞琴有私情?”

“那怎麽可能。”紅袖哈哈大笑否認,“其實這個木牌我也不知道是誰寫的,估計真是討厭我的人有意嫁禍於我,想坐實我是止戈的007吧。/調皮”

花與蜜不屑:“你事真多。”

這場年度CP花落誰家的風波所幸最後只是虛驚一場。葉時歡在姜珣面前無辜裝模作樣了一番,結合花與蜜暗中相助,他倒也沒再細究,反而因自己的無故質問向她道了個歉。

重新奪回虎牢城的重任迫在眉睫,他的心思全然沒在兒女情長之上。踏雪尋香的進攻能力極其薄弱,近幾日光是和畫江湖、遠山瑾他們開會部署戰略都幾近徹夜難眠,若再因女人犯錯,這會長一職他是再沒臉擔任了。

所以,和紅袖回了個“晚上再說”,他很快又失去了動靜。

但踏雪尋香需要訓練進攻,止戈又何嘗不需要苦練防守。沈知愉因工作繁忙,將攻城戰事宜全權托付給了黑白兩兄弟和紅塵劫,臨近周六,趁今日暫時休假,他總算想起來過問一下會內的備戰進度。

“小雨?這會找我是有什麽事?”紅塵劫是個家裏條件不錯的個體戶小老板,時間相對自由,所以即便是工作日的下午,他也很快接起了來自夜雨聞琴的電話。

“劫哥劫哥,是我。”葉時歡探著頭迎著沈知愉的手機和那頭打招呼,“你應該知道的,我是紅袖。”

沈知愉在旁應聲:“你們目前準備的防守戰略,可以和她說一下。”

“啊?”紅塵劫很是疑惑,“怎麽輸給踏雪的方案也要分享嗎?”

“嗯嗯,當然也要啦!”葉時歡拿出手機準備隨時摘錄筆記,“置之死地而後生,就是要踏雪先丟城再得城。他需要一個懂他幫他還體諒他的人,奪回城池是他目前最渴望的事,紅袖只有掌控全局,才能從中取勝。”

紅塵劫被這對年輕的史密斯夫婦嚇得後背冒汗,但還是有求必應與她細細說來:“小雨之前說這周的攻城戰要輸,但不能輸得太假,所以我們是按照必贏的策略部署的。為避免節外生枝,特地在幾個關鍵節點留了些破綻,會眾看不出來,但你可以放心帶著踏雪從此攻破。”

葉時歡認真仔細記錄下紅塵劫所說,等到周六晚八點再站於虎牢城前的沙場上時,她與城墻上身著將領鎧甲的夜雨聞琴遠遠相望,只一眼,便達成了和他之間該有的默契。

“雖然我們身上沒有領地BUFF,但是我們俠會的平均武力比對面高了1000,大家放寬心,打贏他們沒問題的。”

城戰準備期間,畫江湖照例在統戰頻道像企業文化建設那樣和大家說些雞血話鼓舞士氣。

誰都知道攻城容易守城難,盡管已經經歷了整整一周的風言風語,在場的踏雪士兵仍是提起了120分的精神,全力以赴接下來的戰爭。

戰鼓敲響,沙場上兵戎相見。難尋難得沈默著一言不發,全神貫註沖鋒在前拼死搏殺。紅袖亦恪盡職守,頂著巨大壓力越過人群一遍遍給他施加回滿狀態的甘霖。

進攻團如有神功相助,很快將戰線順利逼近至城門之下。

至此,YY裏都僅有畫江湖一人指揮的聲音。一切看起來和諧極了,會眾們也打得信心滿滿。

直到,

踏雪尋香營中軍旗突然掉了半血。

“怎麽回事?怎麽掉血那麽快???”畫江湖緊急傳訊,“家裏被偷了?他們去了多少人?怎麽沒人開麥說?”

“一個團,他們來了一個團偷家。防守團趕過去的時候已經被下半血了。”

一個團?!

所有人再看城門。

夜雨聞琴帶著12個專屬藥師和幾個buff職業立於城前,稀稀拉拉的30餘人雖掀不起大風浪,但仍牽制住了踏雪進攻團攻擊城門的速度。

而城墻之上的20餘人又各執一把火箭弩,不斷遠距離打擊著踏雪防守團的工兵,將他們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修覆器械之上。

還有40個人呢?止戈的機動團竟沒來沙場上補位,也沒待在城中救火,而是全部縱身入河走了水路偷家?!

“城中不留人,糧倉怎麽辦?”那時在微信語音的通話中,紅塵劫問了夜雨聞琴這個問題,“我們本來就需要靠這點領地buff來彌補武力上的差距,要是糧倉燒完了,差距只會更加懸殊。

雖然本來就是沖著輸去的,但是會眾們並不知情。被高武力壓著打的游戲體驗太差,我擔心攻城戰結束後他們會因心理接受不了而退會。”

“所以空城計只能在上半場出現,戰鼓敲響,二團需要即刻動身潛行。”

攻打城門需要時間,制造火弩需要時間,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一切計謀皆需要爭分奪秒。

夜雨聞琴排兵布陣,欽點了幾名一團高戰與二團成員進行交換,確保第一波偷家就要將踏雪尋香從自信打至惶恐。

而下半場,才是演藝家們表演反轉的時刻。

見到軍旗半血的踏雪會眾們剎那方寸大亂。若止戈僅靠一波攻擊就能下掉軍旗半血,那再來一波,戰爭可就要直接宣告結束;但全力守旗,就意味著要削弱進攻強度,戰場上的時間拉得太長更加不是什麽好事。

一籌莫展之際,畫江湖當機立斷,在保證進攻團人數不變的基礎上,自防守團調人補充機動團兵力。

制造器械的工兵少了一半,糧草庫失了威脅,止戈原本駐守城內的40人重新填補到了沙場之上,現場又意外陷入了白熱化的焦灼。

城戰倒計時還剩8分鐘,虎牢城的城門還餘40%血,城墻血量更是保持在健康的76%,再不快點攻破城門,留給折旗的時間就不夠了。

這會,難尋總算發出了點聲響。

【俠會】[難尋]:別擔心,能贏。

他像只失意的孤狼,在敵方步步緊逼、友軍唉聲嘆氣、輿論風起雲湧、女友貌合神離的多重打擊下幾近崩潰,卻不得不強撐意志說些漂亮話給自己聽。

怎麽可能輸給他呢?他的踏雪尋香,是天下第一,是不可能輸給止戈的啊。

“我來吧,”紅袖的聲音突然在耳機裏閃現,猶如一陣暖風撫過他心上褶皺,“如果你們還相信我的話。”

“袖袖?”

他似乎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向他靠近的光亮。

“沒事,你試試。”但應下她請求的,是遠山瑾。

按照紅塵劫漏給她的信息,她開始胸有成竹部署接下來的打法:“解散機動團,家裏留個探子,其他人全力進攻和防守。”

幾乎完全推翻了畫江湖的保守打法,難免有人提出質疑:“家裏不守旗,又玩這招all in的打法?”

“不是不守,是打時間差。”紅袖解釋,“止戈的機動團走水路偷家,路程起碼需要3分鐘,如果這些時間空出來白白守家等待,他們見人多不來偷家,就是完全浪費了兵力。

但如果是我們先擺空城計,等他們出河後再回防軍營,不但節省了時間,還能將他們的偷襲化作無效進攻。”

眾人覺得有理,開始全然聽從紅袖調遣。

正在捉你得到紅塵劫指示,見踏雪方已全軍出擊,遂命機動團再次入河偷襲。

一切劇本恰如紅袖所說發展,驟然回防的踏雪士兵將從河裏探出頭的二團殺了個措手不及,偷襲無效,踏雪尋香的前線進攻亦沒有掉鏈子。

靠這一波拉扯,踏雪終於在最後3分鐘時攻入了虎牢城內,如蝗蟲過境喊打喊殺徑直沖撞向城內軍旗。

全軍正面交戰必是勇者勝,踏雪尋香靠著武力優勢一路碾壓,瞬間將止戈方所有人打入了覆活倒計時。無人看守的軍旗如風中細枝,只輕輕一折,便落入了難尋手中。

踏雪贏了進攻,重新奪回了虎牢城的控制權。眾人歡呼雀躍,仿佛贏了S4那般興奮,可只有握著旗幟的人,還呆呆停在原地走神。

“袖袖。”

他收起狂刀,提著那柄折斷的雙戟旗,走到了她的面前。

“怎麽了小尋哥哥?”紅袖面對剛結束完廝殺的少年將軍,揮手將一個甘霖灌於其身。

幽幽綠光四周縈繞,似潔凈的聖光驅散他身上所有不堪和陰霾。驀地,他丟下旗幟,又往前向她靠近了一步。

少女穿著和所有人都一樣的會服,在他眼裏,卻是那麽的與眾不同。

“紅袖。”他又喊了她一遍。這次,是完整的她的ID,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補充完整那句“紅袖添香”的含義。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那就給你個機會,做我情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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