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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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的夢
沈知愉攙著葉時歡從套房裏出來後，她還在不停對著空氣畫圓圈。
“追加3倍……哈哈哈。”她整個人半掛在他身上，已在他整潔的白色襯衫上蹭滿了脂粉，“我要和小柯說，茍富貴……勿相忘！……”
“……”沈知愉看著她東倒西歪還往包裏翻找手機，簡直一個頭兩個大，趕緊抓牢她手要她別再亂動，“誰讓你一口悶了，你當杯子裏的是雪碧呢？”
“你真沒用啊沈知愉！”她靠酒借來的一萬個膽子，開始趴在他身上指著他鼻子數落，“你找他們這種畏手畏腳的小公司幹嘛，還不如直接來找w……”
“找什麽？”
“沒什麽。”她收回了半個“我”字，理智還在紅線邊上垂死掙紮。
“你不知道，我的資金鏈確實緊張，若沒有項目款，這第一批試行產品都做不出來。”他輕輕嘆氣，一邊努力扶正軟如爛泥的人，“弱肉強食，和大客戶連談判的機會都沒有，人家根本不差這點。”
“資金怎麽會不夠，誰不知道疊宇是大名鼎鼎的互聯網巨頭，你要說自己沒錢，別人還怎麽活。”
“笨蛋，集團那麽多股東，哪能由著我到處投資霍霍。出來自立門戶，當然都是我自己的錢。”
她眨巴著眼睛驚訝看他，他笑說：“放心，餓不死。”
“誰問你了！”
大腦突然一陣發嗡，胃裏的酸辣感倒著翻湧上來。葉時歡窒息難忍，一把擺脫他的攙扶，晃晃悠悠沖進電梯廳抱著垃圾桶幹嘔起來。
“葉時歡，你還好嗎？”沈知愉看她面色發白的模樣心裏揪得難受，可眼下無能為力，能做的只有扶住她為她撫背緩氣，“要是實在難受，我們打車去醫院。”
“我才不要去醫院。”幹嘔無果，她重站起身來，可堅持不過片刻又無力落入他的懷中，“我還要打攻城戰，我們趕緊回去吧。”
“八點都過了還想著打城戰，網癮這麽大？”
說話間，電梯叮聲響，梯門緩緩開啟，內裏走出一名左擁右抱年輕女子的富態中年男人，在短暫打量門前狼狽的二人後，繼續旁若無人地對著懷中女子上下其手邊向走廊深處走去。
他們位於的酒店頂樓僅有一間總統套房和三間豪華套房，四間大套房分別占據酒店大樓的四個角，因此每一間屋內都有整整兩面的全景落地玻璃幕墻。透過玻璃，幾乎可以俯瞰整個梨州市區面貌。
如此奢華的享受，僅住一晚便是五位數的開銷。也因此，來到這層的住店客人通常非富即貴。
剛剛走過的男子，若沒記錯，是梨州某知名本土企業的老板，媒體前是愛妻形象，背地還是難逃同流合汙。
沈知愉收回嫌棄的視線，繼續想辦法把懷中人往電梯裏帶。
“小沈總。”正想抱起那個不停往地上掉的軟綿綿身軀，方才為他們開門的助理忽從背後出現，“齊總說，你落了東西在他房間，叫我給你送來。”
“什麽？”他不記得他有東西落下。
電梯在他們背後合上門自行啟動遠離，男子將一張印有燙金莫比烏斯環LOGO的黑色房卡遞到了他手中：“這是齊總的一點心意，本就是準備好的。”
心意？
心意就是那幾個被勸退後悻悻離去的姑娘？她們本是交易裏的一環，早被齊總設計在了今晚的談判之中。
若非得到葉時歡相助，這場逆風的鴻門宴他怕是要騎虎難下。但對於她，他如今盡是騙了她還害了她的歉疚。
“感謝。”他收下房卡，目送男子消失在視野中。
“葉時歡，你還能走得動路嗎？”
他看著懷裏搖頭晃腦說話愈發含糊不清的人，幹脆將她打橫抱起，溫聲問她：“要是不想去醫院就不去，只是學校太遠了，送你回去還要大半個小時，倒是我家就在附近，你是想在這休息，還是去我家？”
“不行……”她環上他的脖子盡力向上靠近他耳朵，用極輕的軟糯聲音呢喃道，“這樣在外留宿，不，不安全。”
他盡力安撫她：“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我怕我會。”
“？”被扒拉的人很是無奈，“你只是喝暈了，又不是嗑藥了。”
“可是我喜歡你啊……我看到你，會忍不住……”
本還冷靜自持的人在聽到那幾個字的瞬間氣血翻湧。他僵硬在原地半天，最後低下頭將耳朵貼到了她的唇側，像汲取溫暖般乞求她：“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沈知愉，你好煩啊。”
“……不是這句。”
“我要回去打游戲！”
“………………”
他徑直抱著她往走廊另一側走去，而後刷卡進門，穿過巨大的客廳和游戲廳，走入最裏側臥室，直待把人穩穩放到松軟的床上，她還死死纏著他的脖子未放。
朦朧的月色借整面玻璃幕墻完好灑滿臥室，沈知愉的身上背著月光，也背著她不敢松手的美夢。
“好黑啊，怎麽不開燈？”不開燈，就看不清他的臉了。
“我剛沒空插卡，現在去。”他把她的手從他脖子上解開，還叫她安安分分待在床上別亂跑。
“你別走。”葉時歡又反手將他拉住，“我怕黑。要去一起去。”
不開燈就沒法好好照顧她了，如此，也只能順著她。
沈知愉把房卡塞到她手裏，重新將她撈起抱入懷中：“那你拿好了，我帶你一起過去。”
她似得逞的小貓，捏著房卡在他懷中開心地鉆來鉆去，還一個不停喵叫著：“你為什麽這麽香？”
“沈知愉，你好香啊。”
“沈知愉，哪個牌子的香水？能不能分享一下？”
“你是不是為了見我，特地噴的香水？”
……
“你給我安靜一點。”沈知愉忍無可忍，終於悶聲呵止住她。
她老這樣亂動亂摸，他的心怎麽靜得下來。
“哦。”小貓咪喵嗚了一聲，徹底偃旗息鼓。
卡入卡槽，室內剎那一片燈火通明。
自動閉合的窗簾緩緩將樓外的喧囂夜色隔絕在他們的世界之外，偌大的屋子裏徒留相依偎的二人，再低頭看去，臉頰一片緋色的葉時歡正在安靜閉目養神。
“困了？”
“嗯。”
“那早點睡吧。”他重新將她帶回臥室，這一次，是將她整個塞進了被窩裏。
“不行。”
說話人閉著眼睛，應早已疲倦到沒力氣睜眼，嘴卻還在動個不停：“最後幾個小時了，明天之後，夢就要醒了。”
沈知愉安安靜靜趴在她的床邊，看她眉頭皺得老高，忍不住擡手將她的眉心輕輕推開：“你不是討厭我嗎，能和我結束情緣關系，有什麽不好？”
“是討厭你，討厭你這個黑心狐貍精，趁人之危，趁火打劫，趁虛而入……我明明已經不想談戀愛了，你非要在我眼前晃個不停。”
沈知愉暗暗笑了笑。
這酒真好，這酒堪比真心話大冒險，總算讓這個小騙子什麽心裏話都往外說。
他趁勢繼續問她：“那明天起我不在你眼前晃悠了，不是正合你意？”
“你這人怎麽這樣。”葉時歡已被困意籠罩，酒精又在不停放大情緒，她似陷入半夢半醒間，迷迷糊糊順著他的話發瘋，“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拿兵法那套欲擒故縱對付我，我又不是傻子。你這樣比姜珣還下頭，我真生氣了。”
“……我沒有。”他抓住她對著空氣張牙舞爪的雙手牢牢收束在自己手心，“葉時歡，我沒有走。”
“沒走就好。”手心人似聽到安心的回答，身體漸漸不再亂動，胡言亂語的聲音也越來越小，直到最後失去聲響前，他依稀拼湊出她陷入夢鄉前最後留給他的話，“沈知愉，謝謝你照亮了我的夢。”
第二日，葉時歡是被手機震動聲吵醒的。
她沒有給寢室群設置免打擾，室友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發言似地震波從她枕頭邊排山倒海傳來。她難得睡得那麽沈，還是被那股神秘力量給強行喚醒。
“我的天哪，還沒醒？？？都快十二點了，學長這麽猛嗎，這是一夜沒睡的節奏？？？”
“歡歡，雖然恭喜你，但我還是要提醒一下，年輕人不可縱欲過度。”
“那個視頻就別帶回來了吧，我的心臟受不了，你們自己兩個人之間看看就行了。”
“啊啊啊為什麽不帶回來，這難道不是風雲人物一天的一部分嗎？”
“之前是誰說學長不行的，是不是你，項思薇，出來道歉！”
……
她揉了揉昏沈的腦袋，順手在群裏回了句“醒了”，接著手機就收到了電話。
“歡歡，你是才醒還是出什麽事了？”姜珣的聲音帶了幾分急切，“我從昨晚開始就聯系不上你，可嚇死我了。”
“我沒事。”她懵逼看著落地窗外繁忙運行的城市，腦子還沒怎麽反應過來怎麽回事，還能記著和他胡謅道，“昨晚出去給室友過生日，喝大了。”
“你喝酒了？”姜珣更急了，“你不是不會喝酒嗎？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以前怎麽沒見他對她那麽上心？
她正皺眉不知該如何敷衍應對，沈知愉卻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醒酒湯出現在了房內。瓷碗輕輕落於床頭櫃，她剎時直接掛斷了電話。
“學長？你怎麽在這？？！”
不對，這話好詭異。
她看了看室內陳設，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在華時旗下寰宇國際的頂層套房內。可她怎麽住到酒店裏來了？而且，還是和沈知愉一起？！
救命，她也犯了和姜珣一樣的錯嗎……
沈知愉眉頭微微皺起，見抱著被子縮成一團的人一臉驚恐模樣，沒好氣道：“是你拉著我不讓我走，什麽意思，醒來就想賴掉？”
“啊啊啊啊我不聽我不聽！！！！”她抱著被子一路滾到床的另一頭，還陷入恐怖自證般喋喋不休，“我怎麽會一夜情啊？不可能，讓我回憶一下細節。昨天我陪你去應酬，然後我借酒壯膽，然後沒想到那個酒那麽烈，然後我就暈了……對，我暈了，暈了的人怎麽會有意識？是你對我圖謀不軌，你還想賴掉栽贓到我身上！”
“……”
沈知愉又是給她端茶倒水，又是給她卸妝擦臉，還趴在她床邊守了一夜，本就沒怎麽休息好，這會還被反咬一口，氣得他直接繞到她那側將她按在了床上：“嗯，是我對你圖謀不軌。”
他困得擡不起眼皮，此刻半瞇的狐貍眼落入她眼中，正好像極了意亂情迷。加之他帶著倦意的低吟還似撥弄人心弦的羽毛，一下又一下，撫得她渾身酥麻，連動都不敢再動一下。
“怎麽沒聲響了，嗯？”他單手撐在她的身側，伏在她耳邊輕輕呵著氣，另一手似挑弄玩偶般自她臉頰滑下，一路劃過她的下顎，脖頸，直至將手懸停在她衣領處的紐扣上——
“想起來了沒。”
葉時歡被錮於重量之下，腦子裏如煙花爆竹走火，炸得絢爛而嘈雜。
腦子被炸清醒了大半，她終於記起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這樣親密接觸。
昨晚，沒有這個環節。
“我我我我想起來了，是我誤會你了，你可以起來了……”她擔驚受怕地去扯他觸碰在她紐扣上的手，卻也因此就這樣握住了他手。
溫熱的手心觸上冰涼的手背，鋒利的冰刃剎那融為一汪柔情之水。
他頓了頓，幹脆反手將她的雙手禁錮在了臉頰兩側。而後，在清醒的沈淪中低頭向她貼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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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加3倍……哈哈哈。”她整個人半掛在他身上，已在他整潔的白色襯衫上蹭滿了脂粉，“我要和小柯說，茍富貴……勿相忘！……”
“……”沈知愉看著她東倒西歪還往包裏翻找手機，簡直一個頭兩個大，趕緊抓牢她手要她別再亂動，“誰讓你一口悶了，你當杯子裏的是雪碧呢？”
“你真沒用啊沈知愉！”她靠酒借來的一萬個膽子，開始趴在他身上指著他鼻子數落，“你找他們這種畏手畏腳的小公司幹嘛，還不如直接來找w……”
“找什麽？”
“沒什麽。”她收回了半個“我”字，理智還在紅線邊上垂死掙紮。
“你不知道，我的資金鏈確實緊張，若沒有項目款，這第一批試行產品都做不出來。”他輕輕嘆氣，一邊努力扶正軟如爛泥的人，“弱肉強食，和大客戶連談判的機會都沒有，人家根本不差這點。”
“資金怎麽會不夠，誰不知道疊宇是大名鼎鼎的互聯網巨頭，你要說自己沒錢，別人還怎麽活。”
“笨蛋，集團那麽多股東，哪能由著我到處投資霍霍。出來自立門戶，當然都是我自己的錢。”
她眨巴著眼睛驚訝看他，他笑說：“放心，餓不死。”
“誰問你了！”
大腦突然一陣發嗡，胃裏的酸辣感倒著翻湧上來。葉時歡窒息難忍，一把擺脫他的攙扶，晃晃悠悠沖進電梯廳抱著垃圾桶幹嘔起來。
“葉時歡，你還好嗎？”沈知愉看她面色發白的模樣心裏揪得難受，可眼下無能為力，能做的只有扶住她為她撫背緩氣，“要是實在難受，我們打車去醫院。”
“我才不要去醫院。”幹嘔無果，她重站起身來，可堅持不過片刻又無力落入他的懷中，“我還要打攻城戰，我們趕緊回去吧。”
“八點都過了還想著打城戰，網癮這麽大？”
說話間，電梯叮聲響，梯門緩緩開啟，內裏走出一名左擁右抱年輕女子的富態中年男人，在短暫打量門前狼狽的二人後，繼續旁若無人地對著懷中女子上下其手邊向走廊深處走去。
他們位於的酒店頂樓僅有一間總統套房和三間豪華套房，四間大套房分別占據酒店大樓的四個角，因此每一間屋內都有整整兩面的全景落地玻璃幕墻。透過玻璃，幾乎可以俯瞰整個梨州市區面貌。
如此奢華的享受，僅住一晚便是五位數的開銷。也因此，來到這層的住店客人通常非富即貴。
剛剛走過的男子，若沒記錯，是梨州某知名本土企業的老板，媒體前是愛妻形象，背地還是難逃同流合汙。
沈知愉收回嫌棄的視線，繼續想辦法把懷中人往電梯裏帶。
“小沈總。”正想抱起那個不停往地上掉的軟綿綿身軀，方才為他們開門的助理忽從背後出現，“齊總說，你落了東西在他房間，叫我給你送來。”
“什麽？”他不記得他有東西落下。
電梯在他們背後合上門自行啟動遠離，男子將一張印有燙金莫比烏斯環LOGO的黑色房卡遞到了他手中：“這是齊總的一點心意，本就是準備好的。”
心意？
心意就是那幾個被勸退後悻悻離去的姑娘？她們本是交易裏的一環，早被齊總設計在了今晚的談判之中。
若非得到葉時歡相助，這場逆風的鴻門宴他怕是要騎虎難下。但對於她，他如今盡是騙了她還害了她的歉疚。
“感謝。”他收下房卡，目送男子消失在視野中。
“葉時歡，你還能走得動路嗎？”
他看著懷裏搖頭晃腦說話愈發含糊不清的人，幹脆將她打橫抱起，溫聲問她：“要是不想去醫院就不去，只是學校太遠了，送你回去還要大半個小時，倒是我家就在附近，你是想在這休息，還是去我家？”
“不行……”她環上他的脖子盡力向上靠近他耳朵，用極輕的軟糯聲音呢喃道，“這樣在外留宿，不，不安全。”
他盡力安撫她：“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我怕我會。”
“？”被扒拉的人很是無奈，“你只是喝暈了，又不是嗑藥了。”
“可是我喜歡你啊……我看到你，會忍不住……”
本還冷靜自持的人在聽到那幾個字的瞬間氣血翻湧。他僵硬在原地半天，最後低下頭將耳朵貼到了她的唇側，像汲取溫暖般乞求她：“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沈知愉，你好煩啊。”
“……不是這句。”
“我要回去打游戲！”
“………………”
他徑直抱著她往走廊另一側走去，而後刷卡進門，穿過巨大的客廳和游戲廳，走入最裏側臥室，直待把人穩穩放到松軟的床上，她還死死纏著他的脖子未放。
朦朧的月色借整面玻璃幕墻完好灑滿臥室，沈知愉的身上背著月光，也背著她不敢松手的美夢。
“好黑啊，怎麽不開燈？”不開燈，就看不清他的臉了。
“我剛沒空插卡，現在去。”他把她的手從他脖子上解開，還叫她安安分分待在床上別亂跑。
“你別走。”葉時歡又反手將他拉住，“我怕黑。要去一起去。”
不開燈就沒法好好照顧她了，如此，也只能順著她。
沈知愉把房卡塞到她手裏，重新將她撈起抱入懷中：“那你拿好了，我帶你一起過去。”
她似得逞的小貓，捏著房卡在他懷中開心地鉆來鉆去，還一個不停喵叫著：“你為什麽這麽香？”
“沈知愉，你好香啊。”
“沈知愉，哪個牌子的香水？能不能分享一下？”
“你是不是為了見我，特地噴的香水？”
……
“你給我安靜一點。”沈知愉忍無可忍，終於悶聲呵止住她。
她老這樣亂動亂摸，他的心怎麽靜得下來。
“哦。”小貓咪喵嗚了一聲，徹底偃旗息鼓。
卡入卡槽，室內剎那一片燈火通明。
自動閉合的窗簾緩緩將樓外的喧囂夜色隔絕在他們的世界之外，偌大的屋子裏徒留相依偎的二人，再低頭看去，臉頰一片緋色的葉時歡正在安靜閉目養神。
“困了？”
“嗯。”
“那早點睡吧。”他重新將她帶回臥室，這一次，是將她整個塞進了被窩裏。
“不行。”
說話人閉著眼睛，應早已疲倦到沒力氣睜眼，嘴卻還在動個不停：“最後幾個小時了，明天之後，夢就要醒了。”
沈知愉安安靜靜趴在她的床邊，看她眉頭皺得老高，忍不住擡手將她的眉心輕輕推開：“你不是討厭我嗎，能和我結束情緣關系，有什麽不好？”
“是討厭你，討厭你這個黑心狐貍精，趁人之危，趁火打劫，趁虛而入……我明明已經不想談戀愛了，你非要在我眼前晃個不停。”
沈知愉暗暗笑了笑。
這酒真好，這酒堪比真心話大冒險，總算讓這個小騙子什麽心裏話都往外說。
他趁勢繼續問她：“那明天起我不在你眼前晃悠了，不是正合你意？”
“你這人怎麽這樣。”葉時歡已被困意籠罩，酒精又在不停放大情緒，她似陷入半夢半醒間，迷迷糊糊順著他的話發瘋，“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拿兵法那套欲擒故縱對付我，我又不是傻子。你這樣比姜珣還下頭，我真生氣了。”
“……我沒有。”他抓住她對著空氣張牙舞爪的雙手牢牢收束在自己手心，“葉時歡，我沒有走。”
“沒走就好。”手心人似聽到安心的回答，身體漸漸不再亂動，胡言亂語的聲音也越來越小，直到最後失去聲響前，他依稀拼湊出她陷入夢鄉前最後留給他的話，“沈知愉，謝謝你照亮了我的夢。”
第二日，葉時歡是被手機震動聲吵醒的。
她沒有給寢室群設置免打擾，室友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發言似地震波從她枕頭邊排山倒海傳來。她難得睡得那麽沈，還是被那股神秘力量給強行喚醒。
“我的天哪，還沒醒？？？都快十二點了，學長這麽猛嗎，這是一夜沒睡的節奏？？？”
“歡歡，雖然恭喜你，但我還是要提醒一下，年輕人不可縱欲過度。”
“那個視頻就別帶回來了吧，我的心臟受不了，你們自己兩個人之間看看就行了。”
“啊啊啊為什麽不帶回來，這難道不是風雲人物一天的一部分嗎？”
“之前是誰說學長不行的，是不是你，項思薇，出來道歉！”
……
她揉了揉昏沈的腦袋，順手在群裏回了句“醒了”，接著手機就收到了電話。
“歡歡，你是才醒還是出什麽事了？”姜珣的聲音帶了幾分急切，“我從昨晚開始就聯系不上你，可嚇死我了。”
“我沒事。”她懵逼看著落地窗外繁忙運行的城市，腦子還沒怎麽反應過來怎麽回事，還能記著和他胡謅道，“昨晚出去給室友過生日，喝大了。”
“你喝酒了？”姜珣更急了，“你不是不會喝酒嗎？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以前怎麽沒見他對她那麽上心？
她正皺眉不知該如何敷衍應對，沈知愉卻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醒酒湯出現在了房內。瓷碗輕輕落於床頭櫃，她剎時直接掛斷了電話。
“學長？你怎麽在這？？！”
不對，這話好詭異。
她看了看室內陳設，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在華時旗下寰宇國際的頂層套房內。可她怎麽住到酒店裏來了？而且，還是和沈知愉一起？！
救命，她也犯了和姜珣一樣的錯嗎……
沈知愉眉頭微微皺起，見抱著被子縮成一團的人一臉驚恐模樣，沒好氣道：“是你拉著我不讓我走，什麽意思，醒來就想賴掉？”
“啊啊啊啊我不聽我不聽！！！！”她抱著被子一路滾到床的另一頭，還陷入恐怖自證般喋喋不休，“我怎麽會一夜情啊？不可能，讓我回憶一下細節。昨天我陪你去應酬，然後我借酒壯膽，然後沒想到那個酒那麽烈，然後我就暈了……對，我暈了，暈了的人怎麽會有意識？是你對我圖謀不軌，你還想賴掉栽贓到我身上！”
“……”
沈知愉又是給她端茶倒水，又是給她卸妝擦臉，還趴在她床邊守了一夜，本就沒怎麽休息好，這會還被反咬一口，氣得他直接繞到她那側將她按在了床上：“嗯，是我對你圖謀不軌。”
他困得擡不起眼皮，此刻半瞇的狐貍眼落入她眼中，正好像極了意亂情迷。加之他帶著倦意的低吟還似撥弄人心弦的羽毛，一下又一下，撫得她渾身酥麻，連動都不敢再動一下。
“怎麽沒聲響了，嗯？”他單手撐在她的身側，伏在她耳邊輕輕呵著氣，另一手似挑弄玩偶般自她臉頰滑下，一路劃過她的下顎，脖頸，直至將手懸停在她衣領處的紐扣上——
“想起來了沒。”
葉時歡被錮於重量之下，腦子裏如煙花爆竹走火，炸得絢爛而嘈雜。
腦子被炸清醒了大半，她終於記起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這樣親密接觸。
昨晚，沒有這個環節。
“我我我我想起來了，是我誤會你了，你可以起來了……”她擔驚受怕地去扯他觸碰在她紐扣上的手，卻也因此就這樣握住了他手。
溫熱的手心觸上冰涼的手背，鋒利的冰刃剎那融為一汪柔情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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