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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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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兩周內,宋薇拉每天在家裏十分舒適,一會看看雜志、一會吃吃果茶甜點,一會看最新的電視劇,忙得也是不亦樂乎。遠離了學校,遠離了考試,遠離了作業,令人神情氣爽。根據艾西斯學院學生請假規定,教授和助教們會把上課錄屏和教學課件以郵件的形式發給請假的學生,讓他們自己學習。

沒有人監督,宋薇拉斷然是不會自己主動看的。她把學校的郵件全部點了一遍,把提醒閱讀的星號消掉,就眼不見心為凈,順利成章自己玩去了。請假學生的期中補考時間在跟期末考試一起的,而距離那個時間還有很長時間。

但是她的休假生活並不平靜。

先是西維爾去學校前,把金毛蛋黃從摩雅莊園接來這裏,陪伴她。蛋黃對霍宅並不陌生,西維爾以前來看宋薇拉時,經常把她帶到這裏。沒了西維爾的約束,蛋黃一來這裏就徹底釋放了自己活潑好動的天性,在草坪上撒歡了跑,跟偶爾光臨花園的貓咪們打架,追逐江邊蘆葦叢裏的鴨鵝,一看到成群的鴛鴦更是走不動道了,非要跑上去把人家拆散。

但是孩子玩鬧開心極了人卻遭折騰了。金毛體型圓滾滾的,但空有個子,卻實在是個弱兮兮的戰五渣。一身柔順的金色長毛總被花園裏貓咪的利爪撓得亂糟糟的。幸虧宋薇拉和霍家的傭人們都特別喜歡她。每次看到她在貓咪那兒敗下陣來,可憐兮兮地跑到兩腳獸跟前撒嬌求助的模樣,大家就會忍不住笑著揉她的腦袋,輕輕替她梳開那一身亂毛。也多虧了這些照顧,蛋黃才沒有變成一只愁眉苦臉的小禿毛狗。

其次,在宋薇拉意料之外的是,在兩周內,居然有不少人,晚上從學校請假來霍宅看她。

“別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在學校裏呆得煩悶了,想要出來透透氣。” 雅軻探望時給她帶來了一個有著安神功效的巖蘭草精油,嘴上卻不饒人,“你也是命大,知道你在那個劇院時,我多半以為你會折在那裏了。我聽母親說,那群綁匪要出了二十億的贖金。”

“咳咳咳,” 宋薇拉被她口中的數字驚得咳嗽起來,從劇院死裏逃生後,她便沒有再去詢問當中的一些細節,“二十億?沒想到我的命這麽值錢。” 現在想來更是後怕。

“怎麽樣,艾德琳的形象是不是瞬間變得更高大了。” 坐在霍宅的酒吧臺上,雅軻給毫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桑格利亞,探究地看著宋薇拉。

“說起來……你知道艾德琳究竟是什麽來頭嗎?”她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些,“我看過調查報告,上面連他的姓氏都沒有記載,這簡直太不尋常了。你們一起經歷過生死,他有沒有...把這個秘密告訴你?”

見雅軻想要給她也倒一杯桑格利亞,宋薇拉趕緊制止,微哂道:“好呀,給我倒上桑格利亞了。我以為你是來好心看望我的,沒想到是來灌醉我套取秘密來了。”

“切,” 看宋薇拉打馬虎岔開話題的動作,雅軻也明白了大半,“不想告訴我就不告訴我唄,還憑空汙人清白,我可是誠心實意來看望你的。說起來,你們這景色倒不錯,高樓大廈環繞,卻以江為屏障,安靜又繁華,等我成年了,就自己在這裏買一套房...”

雅軻同時帶來了夏秋虎的禮物,是一條彩蝶紋樣的羊絨圍巾, 她是有多喜歡蝴蝶啊,宋薇拉在心裏感嘆道。在Linkr上,夏秋虎連續發了幾張哭哭表情包,說期中考試要到了,因為前半個學期她都在劃水,所以只能開天辟地女媧補天進行自己的學習大業,等宋薇拉一起回到學校時一起吃飯。

白露西帶著安妮也來了。安妮表情依舊嚴肅,但是言語之間全是自責,她不僅帶來了道歉的手寫信,還送給宋薇拉自己珍藏的莎士比亞十四行詩金飾,以夏日與玫瑰作紋樣。

這樁恐怖事件完全不怪她,誰也無法預料到災難的發生。然而安妮卻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於自己。由此宋薇拉也窺見了她的性格,對所有事情都有極高的責任心,所以宋薇拉把話題主動提到了《長發王子》的排練上,現在看來這個戲劇名字跟艾德琳真是相配。

“這個不用太過擔心...我和安妮已經重新規劃了演員們排練的順序,艾德琳也請假了半個月,我把你們倆的排練往後挪了。大家剛開始因為你們倆缺席有些慌亂,但是有了新的安排後心也定下來了。” 白露西安慰道,她隱去了一些小小的矛盾。“但是,但是,你和艾德琳一定要在這兩周認真記住臺詞,揣摩人物的形象啊!” 安妮原本不給休息的人施加壓力,但是一提到話劇,她整個人就像被上了發條,嘴巴自覺就動起來了。

如果說跟前面幾個女孩的聊天還算愉快舒心,那麽接下來,宋薇拉又迎來了幾尊大佛。

瑞蘭國國家劇院黑面人事件發生後,霍執川正在南半球一個發展中國家洽談礦產開采權。合作模式是由霍氏集團提供先進的開采設備,當地農場主則提供土地資源。為了確保項目萬無一失,他一直在南半球的赤道烈日下親力親為,親自下地勘測地形。也正因這份極度透支的辛勞,以致當從霍珩口中驚聞宋薇拉被綁架的消息時,他連日積聚的熱氣瞬間化為急火攻心,竟直挺挺地暈厥過去。

醒來已是兩日後,霍執川醒來第一句話便是問的宋薇拉的現狀,得知她已經安好後,他也是硬要坐私家飛機連飛七八個小時回來。

“咱們環境友好型的企業家居然在坐私家飛機,真是世風日下啊。”

面對來勢洶洶、甚至已掏出手機要當場給她報散打泰拳跆拳道班的霍執川,宋薇拉不鹹不淡地刺了他一句。霍家做的是資源開發生意,向來被環保組織和網友緊盯著。因此家族對外一貫註重形象,致力於各項環保公益,像私家飛機這樣高排放的交通工具,更是不到萬不得已絕不使用。

真誠的關心宋薇拉不會拒絕,但是讓她報散打班之類的,不就是苦折騰她嘛,對方可是用槍的,練一身近身肉搏的功夫又有什麽用?

“那就給你聘請幾個保鏢。”

霍執川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宋薇拉一窒,坐在沙發上,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霍執川眼下的烏黑,和明顯大病初愈的倦容,他把眼鏡摘下來了,露出一雙深邃幽黑的眼睛,那裏面像是燒著某種粘稠的暗焰,一瞬不瞬地鎖在她身上。尋常人的保護欲是溫熱的,而霍執川的關切卻沈甸甸的,如同藤蔓般纏上來,越收越緊。

宋薇拉毫不懷疑,如果有一天人類能選擇成為一種動物,霍執川會選擇成為一個袋鼠,把她牢牢拴在自己身前的軟袋裏。

他的語氣無比理所當然,宋薇拉嘆了口氣,“你沒有必要對我的安全這麽上心,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而且我和你都有過錯,所以...”

這番話讓氣氛一下滯澀,霍執川面色如霜變得安靜,想到他也是專程坐了數小時飛機趕來看她,自己卻幾句話將人刺得冷了場,宋薇拉心頭一軟,立刻坐到他身邊緊緊挨著,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指尖在他臂彎輕輕揉了揉。

“哼,瞎獻殷情...” 每次都是把人得罪一番再給顆糖。話雖如此,霍執川卻沒有抵觸宋薇拉的親近,反而是身體放松,享受著她拙劣的安撫。宋薇拉沒有看他,他卻在瞧宋薇拉。他輕輕用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柔順至背,垂眸望去,能看見她愈發出挑的側臉,眼似曜石,唇不染而朱,膚若凝脂。

她看起來唇紅齒白、精神奕奕,健康得像個沒事人,但是霍執川知道她底子很虛,常年被低血糖牢牢控制著,而他自己,正是釀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宋薇拉讓他不必在意,他卻沒有辦法放過自己。

他第一次見到宋薇拉是她八歲的時候,八歲的宋薇拉完全不像現在這般清瘦,而是還沒有褪去嬰兒肥,臉頰肉看起來很好捏,兩只眼睛黑亮亮的,看起來很狡黠靈動。這樣的小孩子,誰看到都會喜歡吧。

除了當時十八歲的霍執川。

一個陌生的女人被自己的父親帶到了家中,還附帶著一個拖油瓶。他感受到了被入侵、被背叛的沖擊,這是他的家,他和他逝去母親的家,而這一切難道都要向兩個陌生人敞開嗎?男人心最是易變,母親去世時,父親明明答應了會一直照顧他,現在卻轉眼照顧起別人的孩子。

他決定拿人開刀,找準時機給這個無辜的小女孩一個下馬威。這個小女孩實在也是個不知道知羞的,剛來他家沒有幾天,便在花園裏獨自采了幾朵鮮妍的月季。

那是他母親吩咐人栽種的花朵,霍執川怒火中燒,便想出一個報覆人的法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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