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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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宋薇拉不喜歡《Hades》對俄耳甫斯和歐律狄刻愛情故事的改編，在原有的神話故事裏，新婚不久，歐律狄刻在林中漫步時被毒蛇咬傷腳踝，毒發身亡，靈魂墮入冥界。
而在《Hades》這個音樂劇裏，歐律狄刻不再是被毒舌咬死，而是因為無法忍受饑寒交迫的貧窮，與冥王做了交易，自願離開人世。
前面的創意劇情都不錯，俄耳甫斯向歐律狄刻求婚時邊彈弦樂器邊深情凝唱的那首小曲也很動人，但是看到歐律狄刻自願前往冥界時，宋薇拉還是眉頭一皺。
能理解音樂劇與時俱進，想要探討現代社會物質與愛情的覆雜議題。但是，這根本就與原有的神話故事不搭啊！什麽故事都套上金錢對人性的考驗，反而落入俗套。
她突然很想和艾德琳探討一下對這個改編的看法，她能感覺到他看得很投入，可他的情緒始終平和，呼吸緩慢而規律，即使在情節的低谷或高潮處，也不見絲毫起伏。
當情節步入最高潮時，俄耳甫斯獨自一人走在冥界前往塵世的路上，一柱孤獨冷清的燈光打在他身上，而整個舞臺、觀眾臺都是漆黑得如同黑洞一般，只有在舞臺上最角落，燈光的照射下，可以窺見一直遙遙跟在俄耳甫斯身後的歐律狄刻。
廣闊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沈重舒緩的音樂在他們之間流淌。
俄耳甫斯會回頭嗎？即使知道結局，幾百個觀眾，包括對情節不是很滿意的宋薇拉，都在屏息等待著那一幕，如同慢鏡頭一般，時間變得緩慢，終於，俄耳甫斯緩緩地轉過了他的頭-
砰砰砰。
突然，尖銳的幾聲異響在空氣中炸開。
一時間沒有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但是就像羚羊群在草原上聞見了野獸的氣息，深入骨髓的恐懼搶先一步奪取了心神。
時間進一步凝固，響徹整個劇院的異響發生幾秒之後，瑞蘭國國家大劇院的觀眾就像麅子一般，呆住了。反應過來的部分人安慰自己，也許是《Hades》的音效吧，這可是國家大劇院啊，外交宴請都是在這，安保沒問題的。
砰砰砰。
尖銳的異響再次響起，打破人們的自我安慰。刺眼的燈光驟然響起，臺上的兩個演員驚慌失措，而比他們了解流程的，是從正門進來的穿著螢綠色馬甲的持槍黑面人，他手上持著機關槍，毫無顧忌的對著人群。
宋薇拉反應過來了，但是此時尖叫聲、跑動聲、哭聲徹底在劇院炸開，“是恐怖襲擊！！” “媽媽救命”的痛苦呻吟在她耳朵或近或遠的地方回蕩。前排位置的人多半蹲下，想要徒勞地借助座位躲避攻擊。
而後排的人和二樓的人心存僥幸，想要從後門逃離，但是，持槍黑面人不止一個，他們堵住了所有出口。幻想的逃生路斷絕了。
這只是幾秒鐘之內發生的事，所有的信息呼嘯而來，讓人感官過載。宋薇拉剛想拽著艾德琳蹲下，前方那個穿著螢綠色馬甲的持槍黑面人大聲喊了句，“所有人安靜。”
倉皇失措的人們沒有聽他的，還是用喉嚨輸出著恐懼。穿著螢綠色馬甲的持槍黑面人不耐煩地冷笑了聲，他在距離他最近的第一排裏直接拽著一個人的頭發把她拉出人群，“我說安靜，再發出聲音，就是這個下場。”
砰砰砰。
又是三聲，他直直在了可憐羔羊的腿上打了三槍，沒有傷要害，可這並沒有好上多少。無辜的女孩慘叫一聲，因為疼痛直接暈了過去。血腥味迅速蔓延，所有人都安靜了，連呼吸聲也不見了，皆驚恐戰栗地看著這個瘋子拿手無寸鐵的人開槍。
“終於安靜了，” 前方的黑面人又發號施令了，他應該是這次恐怖活動的頭子，渾身肌肉虬結，聲音卻如同毒蛇一般，黏膩膩地透露著陰冷，“二樓的人下到一樓，一樓後排的人補至前排，人與人之間不準留空隙，然後蹲下。”
這樣應該是為了方便控制人群，忍著全身的戰栗，宋薇拉試圖在恐懼中找回一絲理智，剛剛趁著混亂，她觀察了下黑面人的數量，應該是四到五個人，人數並不多，而這裏的觀眾加演員估計有上千人。
但，他們拿著槍。
絕望之際，她發現自己的手被一個人輕輕捏了下，艾德琳正擔憂地看著她，他此時表情凝重，灰藍色眼睛仿佛結了層冰霜，“快走。” 他用唇語說道。
宋薇拉明白他的意思，這群持槍的恐怖分子應該是想要用圈羊羔的方式圈住偌大的觀眾群。按照邏輯，舞臺上的制高點會有幾個黑面人，最後排也會有黑面人巡邏。宋薇拉和艾德琳此刻在觀眾席的第二排，保護自己安全的最好方式是占據離舞臺最近的位置蹲下，這個地方是舞臺上黑面人的視線盲區，俗稱燈下黑，又離後排的黑面人很遠，不易被誤傷。
黑面人頭子拿著機關槍跳上了舞臺，手上黑黝黝的槍隨著他可怕的視線移動，跟在艾德琳身後，宋薇拉屏住呼吸，經過第一排時，那個被槍打傷昏迷女孩流的血像水潭一般，堵住了後面人的路。但是恐懼戰勝了道德，為了不引起黑面人的註意，她，她前面的人，後面的人，只是面無表情地踩過血潭，腳底沾染上血腥味。
血腥味、汗味等味道交雜在一起，恐懼到麻木後，惡心占據宋薇拉的胃口。她的左邊是之前的那對母女，戴著綠色頭巾的母親正滿臉驚懼得用手捂住寶寶的嘴巴，不讓她哭出聲。
宋薇拉的右邊是艾德琳，他今天披著頭發，蹲下時頭發掃在地面，她在心裏苦中作樂地開著玩笑，“小心點，小心別被讓我踩住了。”
他們現在背對舞臺，源源不斷的麻木的人正拖著步子過來然後順從地蹲下，劇院的幾百個觀眾和演員，就像壓縮餅幹一樣，硬生生的人擠人，蜷縮在第一樓以舞臺為半徑的半場，其擁擠程度可想而知。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艾德琳始終比她多出半個身位，他就像圈住了獨屬於他和她的空間，待在他的身後，宋薇拉不用直面那種踩踏般的擁擠。他身上有著潮濕的雪松香，雖不濃烈，卻在這彌漫血腥味的空間裏，讓宋薇拉心神微安。
“完美完美！” 黑面人頭子在頭頂的舞臺上露出一個瘋狂瘆人的笑容，此時人群方向朝著後排的出口處，所以他跳下舞臺，與後排的另一個相對瘦小的黑面人互換位置。現在，人群前面有三個持槍黑面人，舞臺上有一個。
“不要說話，不要企圖逃跑，不要嘗試用手機聯系外面的人。”肌肉虬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綠色馬甲，殘酷地譏諷一聲，“你們完美地完成了我的指令-接下來就看外面的人願不願意救你們了。”
“好好展示你們的恐懼。”
所以，他們的計劃是通過在國家大劇院劫持人質，來向政府索要高額贖金。從黑面人的話語裏，宋薇拉推測出他們的目的。這讓她猛烈跳動的心臟稍稍放緩，從頭暈目眩的恐懼中找回點定力。她最害怕那種什麽都不要純報覆社會的瘋子、邪教徒，那樣真的死定了。
有目的，那麽一切都可以談判，國家大劇院是瑞蘭國的名片，發生了這樣的事，一定會有談判專家、精銳部隊盡全力解決，不在國際上留下汙點。
思緒紛呈中，宋薇拉恐懼慢慢消散，人群之間的推搡擠壓也不是那麽難以忍受，事情一定會有轉機、一定會有...
“那個...”
霍然之間，人群中靠近後門的位置，有一個聲音戰戰巍巍的女聲，打破了死一般的沈寂。
那是個戴著眼鏡的女生，她說完話後，不僅應激的人群被嚇到了，她自己好像也被自己的聲音嚇到。猶豫一秒後，她下定了決心與黑面人溝通，盡管聲音仍然發抖，“...我能給那個受傷的女生止血嗎，很快...真的很快。”
“哦？” 黑面人頭子聲音裏透著古怪，隨即他止不住捧腹大笑，把機關槍夾在臂窩裏，雙手用力鼓掌，聲音變得狂熱，“有膽量，比這群呆若木雞的木偶們好多了，我喜歡！”
他的同夥們也跟著笑起來，比起人群的沈寂，他們的笑聲是一種暴力的特權。身體顫動中，他們的槍指著人，好像在想著拿誰殺雞儆猴。
“所以...” 那個戴著眼鏡的女生再次鼓起勇氣，這一次語調裏多了一絲急切，“失血過多會導致人死亡，如果你們想要贖金，就不應該希望人質死亡吧。”
她很聰明，看穿了這群惡人的目的，也企圖拿捏住他們的命脈，從而救回人命。
“嗯，” 黑衣人頭子十分認同地點點頭，“那你去吧。”
戴眼鏡女生聞言立馬轉身，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
砰砰砰。
又是三道槍響，在所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女生如同失去翅膀的蝴蝶一般，直直墜落到她旁邊的人身上。
她死了，而承接她屍體的人，因為害怕，連恐懼的尖叫聲也無法喊出來，只能失語一般，驚恐地瞪著開槍的、那個正在獰笑的黑面人。
“我說了，讓你們不要說話，” 黑面人居高臨下地高聲道，語氣理所當然，“這下好了，非要違背，怪誰呢？可惜浪費了我的幾個槍彈。”
說著浪費槍彈，他又毫無顧忌地往人群裏掃射三槍，殘酷而陰冷地說道：“只要你們還剩一個人，我都拿得到贖金。”
不知道這次誰又中槍了，沒有人發出慘痛聲、尖叫聲，擠在一起、脆弱的人群像是一部啞劇，因為-
不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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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薇拉不喜歡《Hades》對俄耳甫斯和歐律狄刻愛情故事的改編，在原有的神話故事裏，新婚不久，歐律狄刻在林中漫步時被毒蛇咬傷腳踝，毒發身亡，靈魂墮入冥界。
而在《Hades》這個音樂劇裏，歐律狄刻不再是被毒舌咬死，而是因為無法忍受饑寒交迫的貧窮，與冥王做了交易，自願離開人世。
前面的創意劇情都不錯，俄耳甫斯向歐律狄刻求婚時邊彈弦樂器邊深情凝唱的那首小曲也很動人，但是看到歐律狄刻自願前往冥界時，宋薇拉還是眉頭一皺。
能理解音樂劇與時俱進，想要探討現代社會物質與愛情的覆雜議題。但是，這根本就與原有的神話故事不搭啊！什麽故事都套上金錢對人性的考驗，反而落入俗套。
她突然很想和艾德琳探討一下對這個改編的看法，她能感覺到他看得很投入，可他的情緒始終平和，呼吸緩慢而規律，即使在情節的低谷或高潮處，也不見絲毫起伏。
當情節步入最高潮時，俄耳甫斯獨自一人走在冥界前往塵世的路上，一柱孤獨冷清的燈光打在他身上，而整個舞臺、觀眾臺都是漆黑得如同黑洞一般，只有在舞臺上最角落，燈光的照射下，可以窺見一直遙遙跟在俄耳甫斯身後的歐律狄刻。
廣闊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沈重舒緩的音樂在他們之間流淌。
俄耳甫斯會回頭嗎？即使知道結局，幾百個觀眾，包括對情節不是很滿意的宋薇拉，都在屏息等待著那一幕，如同慢鏡頭一般，時間變得緩慢，終於，俄耳甫斯緩緩地轉過了他的頭-
砰砰砰。
突然，尖銳的幾聲異響在空氣中炸開。
一時間沒有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但是就像羚羊群在草原上聞見了野獸的氣息，深入骨髓的恐懼搶先一步奪取了心神。
時間進一步凝固，響徹整個劇院的異響發生幾秒之後，瑞蘭國國家大劇院的觀眾就像麅子一般，呆住了。反應過來的部分人安慰自己，也許是《Hades》的音效吧，這可是國家大劇院啊，外交宴請都是在這，安保沒問題的。
砰砰砰。
尖銳的異響再次響起，打破人們的自我安慰。刺眼的燈光驟然響起，臺上的兩個演員驚慌失措，而比他們了解流程的，是從正門進來的穿著螢綠色馬甲的持槍黑面人，他手上持著機關槍，毫無顧忌的對著人群。
宋薇拉反應過來了，但是此時尖叫聲、跑動聲、哭聲徹底在劇院炸開，“是恐怖襲擊！！” “媽媽救命”的痛苦呻吟在她耳朵或近或遠的地方回蕩。前排位置的人多半蹲下，想要徒勞地借助座位躲避攻擊。
而後排的人和二樓的人心存僥幸，想要從後門逃離，但是，持槍黑面人不止一個，他們堵住了所有出口。幻想的逃生路斷絕了。
這只是幾秒鐘之內發生的事，所有的信息呼嘯而來，讓人感官過載。宋薇拉剛想拽著艾德琳蹲下，前方那個穿著螢綠色馬甲的持槍黑面人大聲喊了句，“所有人安靜。”
倉皇失措的人們沒有聽他的，還是用喉嚨輸出著恐懼。穿著螢綠色馬甲的持槍黑面人不耐煩地冷笑了聲，他在距離他最近的第一排裏直接拽著一個人的頭發把她拉出人群，“我說安靜，再發出聲音，就是這個下場。”
砰砰砰。
又是三聲，他直直在了可憐羔羊的腿上打了三槍，沒有傷要害，可這並沒有好上多少。無辜的女孩慘叫一聲，因為疼痛直接暈了過去。血腥味迅速蔓延，所有人都安靜了，連呼吸聲也不見了，皆驚恐戰栗地看著這個瘋子拿手無寸鐵的人開槍。
“終於安靜了，” 前方的黑面人又發號施令了，他應該是這次恐怖活動的頭子，渾身肌肉虬結，聲音卻如同毒蛇一般，黏膩膩地透露著陰冷，“二樓的人下到一樓，一樓後排的人補至前排，人與人之間不準留空隙，然後蹲下。”
這樣應該是為了方便控制人群，忍著全身的戰栗，宋薇拉試圖在恐懼中找回一絲理智，剛剛趁著混亂，她觀察了下黑面人的數量，應該是四到五個人，人數並不多，而這裏的觀眾加演員估計有上千人。
但，他們拿著槍。
絕望之際，她發現自己的手被一個人輕輕捏了下，艾德琳正擔憂地看著她，他此時表情凝重，灰藍色眼睛仿佛結了層冰霜，“快走。” 他用唇語說道。
宋薇拉明白他的意思，這群持槍的恐怖分子應該是想要用圈羊羔的方式圈住偌大的觀眾群。按照邏輯，舞臺上的制高點會有幾個黑面人，最後排也會有黑面人巡邏。宋薇拉和艾德琳此刻在觀眾席的第二排，保護自己安全的最好方式是占據離舞臺最近的位置蹲下，這個地方是舞臺上黑面人的視線盲區，俗稱燈下黑，又離後排的黑面人很遠，不易被誤傷。
黑面人頭子拿著機關槍跳上了舞臺，手上黑黝黝的槍隨著他可怕的視線移動，跟在艾德琳身後，宋薇拉屏住呼吸，經過第一排時，那個被槍打傷昏迷女孩流的血像水潭一般，堵住了後面人的路。但是恐懼戰勝了道德，為了不引起黑面人的註意，她，她前面的人，後面的人，只是面無表情地踩過血潭，腳底沾染上血腥味。
血腥味、汗味等味道交雜在一起，恐懼到麻木後，惡心占據宋薇拉的胃口。她的左邊是之前的那對母女，戴著綠色頭巾的母親正滿臉驚懼得用手捂住寶寶的嘴巴，不讓她哭出聲。
宋薇拉的右邊是艾德琳，他今天披著頭發，蹲下時頭發掃在地面，她在心裏苦中作樂地開著玩笑，“小心點，小心別被讓我踩住了。”
他們現在背對舞臺，源源不斷的麻木的人正拖著步子過來然後順從地蹲下，劇院的幾百個觀眾和演員，就像壓縮餅幹一樣，硬生生的人擠人，蜷縮在第一樓以舞臺為半徑的半場，其擁擠程度可想而知。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艾德琳始終比她多出半個身位，他就像圈住了獨屬於他和她的空間，待在他的身後，宋薇拉不用直面那種踩踏般的擁擠。他身上有著潮濕的雪松香，雖不濃烈，卻在這彌漫血腥味的空間裏，讓宋薇拉心神微安。
“完美完美！” 黑面人頭子在頭頂的舞臺上露出一個瘋狂瘆人的笑容，此時人群方向朝著後排的出口處，所以他跳下舞臺，與後排的另一個相對瘦小的黑面人互換位置。現在，人群前面有三個持槍黑面人，舞臺上有一個。
“不要說話，不要企圖逃跑，不要嘗試用手機聯系外面的人。”肌肉虬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綠色馬甲，殘酷地譏諷一聲，“你們完美地完成了我的指令-接下來就看外面的人願不願意救你們了。”
“好好展示你們的恐懼。”
所以，他們的計劃是通過在國家大劇院劫持人質，來向政府索要高額贖金。從黑面人的話語裏，宋薇拉推測出他們的目的。這讓她猛烈跳動的心臟稍稍放緩，從頭暈目眩的恐懼中找回點定力。她最害怕那種什麽都不要純報覆社會的瘋子、邪教徒，那樣真的死定了。
有目的，那麽一切都可以談判，國家大劇院是瑞蘭國的名片，發生了這樣的事，一定會有談判專家、精銳部隊盡全力解決，不在國際上留下汙點。
思緒紛呈中，宋薇拉恐懼慢慢消散，人群之間的推搡擠壓也不是那麽難以忍受，事情一定會有轉機、一定會有...
“那個...”
霍然之間，人群中靠近後門的位置，有一個聲音戰戰巍巍的女聲，打破了死一般的沈寂。
那是個戴著眼鏡的女生，她說完話後，不僅應激的人群被嚇到了，她自己好像也被自己的聲音嚇到。猶豫一秒後，她下定了決心與黑面人溝通，盡管聲音仍然發抖，“...我能給那個受傷的女生止血嗎，很快...真的很快。”
“哦？” 黑面人頭子聲音裏透著古怪，隨即他止不住捧腹大笑，把機關槍夾在臂窩裏，雙手用力鼓掌，聲音變得狂熱，“有膽量，比這群呆若木雞的木偶們好多了，我喜歡！”
他的同夥們也跟著笑起來，比起人群的沈寂，他們的笑聲是一種暴力的特權。身體顫動中，他們的槍指著人，好像在想著拿誰殺雞儆猴。
“所以...” 那個戴著眼鏡的女生再次鼓起勇氣，這一次語調裏多了一絲急切，“失血過多會導致人死亡，如果你們想要贖金，就不應該希望人質死亡吧。”
她很聰明，看穿了這群惡人的目的，也企圖拿捏住他們的命脈，從而救回人命。
“嗯，” 黑衣人頭子十分認同地點點頭，“那你去吧。”
戴眼鏡女生聞言立馬轉身，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
砰砰砰。
又是三道槍響，在所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女生如同失去翅膀的蝴蝶一般，直直墜落到她旁邊的人身上。
她死了，而承接她屍體的人，因為害怕，連恐懼的尖叫聲也無法喊出來，只能失語一般，驚恐地瞪著開槍的、那個正在獰笑的黑面人。
“我說了，讓你們不要說話，” 黑面人居高臨下地高聲道，語氣理所當然，“這下好了，非要違背，怪誰呢？可惜浪費了我的幾個槍彈。”
說著浪費槍彈，他又毫無顧忌地往人群裏掃射三槍，殘酷而陰冷地說道：“只要你們還剩一個人，我都拿得到贖金。”
不知道這次誰又中槍了，沒有人發出慘痛聲、尖叫聲，擠在一起、脆弱的人群像是一部啞劇，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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