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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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江既白回來的時候,宋薇拉正十分認真地看他給她試卷的批註。

“這張試卷是關於平面幾何的,題目量不大,半個小時就能完成。”

江既白把手上打好的試卷遞給宋薇拉,旋即坐在她對面。

白色的紙張還有新鮮未冷卻的淡淡墨香,拿著手上也很暖和,但是上面的題目就讓宋薇拉透心涼了,密密麻麻的,哪像是半個小時能做完的。

題目旁邊還有一些奇形怪狀仿佛變異的幾何圖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上美術創新課的。

“對了,” 坐在筆記本電腦後的江既白漫不經心地開口,提出自己的要求,“凡事都要有目標。這學期,你的數學成績必須從P提到A。”

宋薇拉:......

她忍不住開口道:“我覺得Perfect已經很完美了啊,為什麽要提升到Average。”

“......” 江既白像是被宋薇拉的發言逗笑了,他毫不留情地拆穿宋薇拉的插科打諢,“學院裏的P象征著Poor,成績非常糟糕的意思。”

“一學期達成A並不難,之後你也不需要周四晚上來圖書館了。”

“我每周會給你做一些專項訓練,題目都是學校裏過去幾十年裏的數學考試題庫裏抽取出來的。”

江既白語調平淡,如同他的長相一樣,不濃烈,但是卻給人信服之感。

數學在他的口中似乎也不是什麽難事,宋薇拉點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要求。隨即,她面露難色,表面艱難開口道:“我也有一個不情之請...”

江既白一頓,面色平靜道:“你先說,我酌情考慮回答。”

“好吧,” 宋薇拉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把心中的疑惑問出口:“江同學,請問你現在是單身嗎。”

江既白眉毛一皺,黑色的瞳孔透露出困惑,好似完全沒有理解道宋薇拉在說什麽。

他沈默許久。

沈寂在空氣中傳播。江既白的純粹黑色瞳孔此時就像是變化莫測的黑雲,讓人辨別不出他在想什麽。

這是什麽難以回答的問題嗎。

江既白的沈默讓宋薇拉的興致無影無蹤,她聳聳肩,打算當作什麽也沒有問過,準備開始做卷子。

反正其他渠道也是可以打聽的。

就在宋薇拉以為她永遠聽不到江既白回答時,江既白才不急不緩地開口道:“你呢,禮尚往來,在問別人私密問題前應該先說自己的情況吧。”

剛剛他的沈默仿佛只是宋薇拉的幻覺,江既白很輕易地就把問題拋回給了宋薇拉。

“我是單身哦。” 宋薇拉簡潔道。

“我的答案也是。”

說完這句話簡短的話後,他就不再說話了。而是低頭靜靜的瀏覽著面前的筆記本電腦,發出他無心回答接下來的問題的信號。

室內的燈光顯得江既白清俊的面龐幹凈清冽,他的衣袖仍然如上午一樣,輕輕挽起,露出修長的手臂。

只要是單身就好,不用再費心思找其他攻略者。

既然他在這個時空是單身的,那麽在另外的時空呢?會有什麽其他的因素改變這一切嗎。

這些如毛錢團一般糾纏在一起的問題比手上的數學題還難。

不,怎麽會有東西比數學題還難呢。

宋薇拉點擊手機屏幕,明明才過去十分鐘,卻好像過了一個世紀。她絞盡腦汁地盯著自己面前的白底黑色,那些幾何線條和題幹文字仿佛在跳著奇怪的舞蹈。

她覺得自己現在好像是動物園裏被關著的動物,渴望親近自然,渴望回寢室躺在床上,甚至陪謝世錚看比賽視頻都開始有了可取之處。

大腦的煩躁繼而影響著她的身體,宋薇拉感受到自己的小腹又開始痛了。

這就是數學的魅力嗎,不僅把平時所有習以為常的事情變得有吸引力,還能激發身體各種不適。

宋薇拉撓撓頭,一會無聲嘆氣一會眺望遠方,但是都沒有緩解她的小腹越來越痛,明明經期都要結束了。

對面的鍵盤敲擊聲戛然而止。江既白屈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一叩,“咚”的一聲,宋薇拉不斷的小動作也停止了,她擡頭與江既白視線相交。

“怎麽了,是題目太難了嗎。” 江既白眉心微蹙,詢問道,“遇到不會做的題目可以先空著,但是把想到的思路寫下來”。

“...誒。” 宋薇拉再次面露難色,清清嗓子,眨巴眼睛說道,“我現在又有一個不情之請。”

女孩的語氣小心翼翼的,眼神卻透露著“你一定會同意”的篤定。

她今天也穿的是一件十分簡單的淺藍色襯衫,搭配著精巧的魚骨辮。魚骨辮上應該別著一個繁盛的花簇發夾,即便從正面望去,也能瞥見那些嬌美的花朵在她發間隱隱綻放。

襯著整個人鮮活又嬌美。

江既白靜靜看著宋薇拉,視線如有實質,他冷冷地開口:“如果仍然是關於私人生活的,那就不要問出來了。”

“不會不會,” 宋薇拉連忙擺頭,一臉自己絕無此心的模樣,“是這樣的......我現在小腹有點痛,你能幫我買杯熱飲嗎,只要不是很苦的咖啡都可以。”

宋薇拉不想自己去買,腹部雖然沒想經期剛來時痛,但仍是被細針紮著,讓人不想動彈。

江既白一怔,他下意識去看宋薇拉的腹部,沒有立馬答應與拒絕。

宋薇拉怕他拒絕,繼續加碼道:“這個請求我不會讓你吃虧,我會給你不錯的跑腿費。” 還不等江既白說什麽,她立馬點開手機,轉了幾百元過去。

這筆錢宋薇拉覺得自己給的沒有什麽不妥。她自認也不是讓別人吃虧的人,江既白不是清貧學生嗎,應該在財務方面不富足,從他在學校裏四處兼職就可以看出來。

所以她給他跑腿費,他幫她買咖啡,是一個公正可持續的經濟交易。

宋薇拉期待著江既白立馬收下。

誰知江既白眼裏閃過一絲失望與厭惡,他難以忍受似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嘴巴緊抿,好像盡自己最大的力關閉全身能夠看見、聽見和感知到宋薇拉存在的感官。

啊。

這是在幹什麽。

宋薇拉有點摸不著頭腦地看著江既白的一番動作,如果說之前的江既白看上去人淡如竹,表情永遠清俊自如,讓人難以辨認他在想什麽,現在的江既白就像是祖墳被人挖了,是個人都知道他不高興。

是她錢給的太少了嗎。宋薇拉決定靜觀其變,在江既白吐出下一句話後再給出合理的解決措施。

在宋薇拉思緒紛呈間,江既白再次睜開眼睛,剛剛外露的情緒就像是宋薇拉的錯覺。

他語氣平淡道,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好啊,我接受你的請求。你先安心做題吧,我回來的時候也到你做完題目的時間了。”

說完這番話,江既白立馬起身,推門出去了,留下宋薇拉摸不著頭腦。

在揣摩江既白的想法和鉆研數學題之間,宋薇拉選擇了鉆研數學題。江既白說他回來後就講題,那她還是努力把這些題填滿吧,就當練字。

她優雅又端正地寫下一個一個“解”字,然後在旁邊的幾何圖形上連上自己覺得有可能存在的輔助線,看起來十分忙碌充實的樣子。

忙完自己可以忙的後,宋薇拉懶懶伸了個懶腰,伸展筋骨,每一個關節都舒展開來,最後化作一個長長的、心滿意足的哈欠。

霍然間,她身體一頓,微微瞇起眼睛,看見對面的學生會議室裏有一張熟悉的臉。

對面的那群學生應該是在開會,屏幕前立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他正認真講解著PPT,神情卻不古板嚴肅,底下大概有十幾個人,坐在座位上的人或問些問題,或在筆記本上敲打鍵盤,或在紙張上記錄著什麽。

在十幾個穿著相似校服的人之中,西維爾仍然顯得十分突出。他眉眼低垂,正低頭書寫著什麽,額頭旁的細發被他別在耳朵後,露出完整精致的臉龐。

旁邊的人會找他說一些事情,他這時會放下手上的動作,溫和地微笑著,傾聽對方的話語。待對方說完後,再給出自己的回應。

他也會時不與講PPT的男生互動,那個戴眼鏡的男生聽到他的提問後明顯講得更加認真,也更激動有熱情了。

他沒有坐在最中間,而是桌子一旁靠後的位置。但是肉眼可見,他是這群人的主心骨,也是講PPT男生真正想要說服的對象。

宋薇拉看了一會,便把視線重新放到自己的試卷上。

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鐘了,為什麽江既白還沒有回來,明明樓下就有咖啡館啊,那家店客流量不至於這麽大吧,艾西斯學院最不缺的就是咖啡店,光生活區就有兩家。

拿起手機後,宋薇拉想看看江既白是不是出了什麽狀況外的事。

有一個人給她發了信息。

不是江既白,江既白連她發的錢都沒有收。

給她發信息的是西維爾。

在點開消息前,她再次擡眼望去,西維爾正神態自若地坐在底下,與會議室前站立的戴眼鏡男生隔空交談著。

她再次低頭點開與西維爾的聊天框。

「ZZZ-西維爾:薇拉,你怎麽來圖書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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