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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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周末晚上返校的時候,白露西從宋薇拉踏入寢室的那刻便一直欲言又止地盯著她,如果視線有重量的話,那麽白露西的視線絕對會把宋薇拉壓得直不起身。

“好吧,你有什麽想問的。” 宋薇拉敷著一張保濕面膜,坐在沙發上抱著電腦翻閱學校的郵件,問道。

白露西立刻拿出三堂會審的氣勢的神情,她搬來一個電競椅坐在宋薇拉面前,恨不得拿出一個放大鏡觀察道:“坦白從寬,你嘴上這個咬痕怎麽來的?嗯,看上去也不像是被蚊子咬的。”

她臉上露出狐疑的氣息。

果然是這個問題,宋薇拉默默在心裏嘆口氣,又不禁埋怨起西維爾。

她和西維爾都沒有什麽經驗,所以第一次親吻就是純粹菜雞互啄。明明沒有那麽激烈,但是西維爾在她的唇上還是留下了一個淡淡的傷口,它很小,但是在有心的人眼前,簡直就像是東非大裂谷,地球上的傷疤。

昨天晚上在湖邊燒烤的時候,霍執川一直皺著眉頭看她,夜色裏他的眼睛明亮而醒目,盯得她渾身發毛,差點以為他要奧特曼變身大打小怪獸了。

回臥室的時候,她就知道反應過來是什麽原因了。她的唇色本來就不算深,那帶著血絲的咬痕在其中若隱若現,引人浮想聯翩。

面對白露西的好奇,宋薇拉選擇實話實說,“情難自禁,對象是西維爾。”

白露西壓低嗓子“啊”地嚎了一聲,臉上是久久不散的震驚,“我還以為你不是那種兔子會吃窩邊草的類型。”

宋薇拉煩躁地扯扯頭發,嘆了口氣,“美色誤人啊。我之前聽說過一個研究,人腦吧,它其實挺沒出息的。看見太好看的臉,刺激太大,它受不了,就會自己啟動保護機制,所以再驚艷的臉,看多了也就那麽回事兒,自動給你‘脫敏’了。”

“被看了十幾年的一張臉誘惑,要怪只能怪我的大腦對美一直有敏銳度,對美很難脫敏。”

白露西聽到宋薇拉的言語,會心一笑道,“那我明白我的審美為什麽對你也一直保持敏銳度了。一定是因為欣賞你的美色對我的大腦很好,很大程度激發了我的創作靈感。”

“所以,你願意接受我的邀請嗎,周二晚上有戲劇社的女主面試。” 白露西從她的包裏拿出一張硬紙為底的宣傳信函,上面散著一些金粉和銀粉,賀卡主體部分用飄逸的藝術字寫著“校園祭壓軸大戲《長發王子》”。

撲哧。

宋薇拉忍俊不禁,笑得差點把手上的電腦甩出去,在白露西要殺人的目光裏,她問道:“你這是改編的《長發公主》嗎。”

白露西無奈地吐了口氣,“《長發王子》這個故事其實和《長發公主》沒什麽關系,故事內核也千差萬別。只是,現在的故事不引用點童話名著,或者不說自己的故事改編自真實故事,好像就少了一點宣發爆點。我這也是為了養活話劇社一大家子嘛,哈哈。”

在艾西斯學院,學生會的預算審批向來殘酷。各大社團若想獲得充足的經費,就必須拿出實實在在的成果,證明自己對學院的價值。否則,來年的經費清單上,名字便會被毫不留情地擠到末尾。

宋薇拉自己加入的攝影社也必須得遵循這樣的規則。攝影社在社團經費搶奪中,往往處於下風,理由很殘酷,一方面,它不如籃球社、排球社等競技運動類社團,能為學校贏得榮譽、凝聚人心,另一方面,它不如話劇社、舞蹈社這種,能用一場場演出制造出立竿見影的轟動效應,換取實實在在的門票收益。

攝影社社長和副社長吳思雨和柳城於是只能自尋籌備經費的方法,不過攝影社的人對他們倆是又愛又恨,愛他們總是積極組織各種自然攝影、人文攝影活動,恨他們為了社團經費總是想出來各種奇葩折騰大家的方法。

“開學才一周,你就把劇本寫好了嗎。” 宋薇拉驚訝於白露西的效率,連邀請試鏡的宣傳信函都已經制作出來了。

“怎麽可能,” 白露西搖搖頭,回答道,“我和另外一個編劇安妮只寫出來大概劇情,我們兩個都想著先選出主要演員,再根據演員的特性再進行劇本的修改,達到劇本和演員氣質完美合一的狀態。”

“我心目中,女主的理想扮演者就是你,只是...一個社團長遠發展必須靠公平。” 白露西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感覺自己好過分,一方強烈邀請你扮演我筆下的角色,一方面又要求你自己努力,選上女主角。”

宋薇拉用手指卷著自己的黑發,毫不在意道,“不必在意,這只是小事而已。選上的話,我會很開心,我的新一項天賦又被發掘了;如果沒有選上也沒關系,就當給《長發王子》造勢啦。到時候Linkr肯定會有,宋薇拉喜提落選,女主花落誰家這種熱貼。”

自從和宋不沈敞開心扉交談過後,宋薇拉稍微想改變下自己的生活,所以如果有人主動邀請她嘗試一些新事物,她十分樂意。

白露西被寬慰道,她給宋薇拉一個大大的熊抱,“那就說好啦,周二晚上六點,教學樓旁的劇院見。”

她輕巧地眨眨右眼,神秘道:“我心中也有一個理想的男主候選人,希望你們倆都能被選上。”

剛剛和白露西的交談打斷了宋薇拉瀏覽學校郵箱的進度。等白露西去洗漱後,宋薇拉重新打開郵箱,裏面有不少標藍的新郵件。艾西斯學院習慣在每周返校的周天晚上將一些事宜通過郵件發布給學生,以便他們安排這周的學習、娛樂與生活。

宋薇拉目光停留在福斯教授發來的郵件上,他希望自己能夠在明天下午四點去塔樓找他一趟。福斯教授是她的數學老師,人是個好人,就是教的數學不太友善。

她嘆了口氣,新的一周從數學老師的傳喚開始,無論怎麽想都不是個美妙的開端。

周一的時候,宋薇拉到文學教室的時間比較早,比她更早的是西維爾,西維爾坐在二排正中間的位置,旁邊的空位被他的文件袋占據著,是為她留的位置。

他的面容依舊明亮澤華,但宋薇拉在他的眼下看到了一點點黑眼圈的跡象,這讓她心情不錯,徑直走過他那排的時候還美妙地哼了個小曲。

剛在教室後面找個位置坐下,Linkr的消息提示圖標就開始在屏幕上閃爍跳動。

「ZZZ西維爾:薇拉,給你買了開心果拿鐵,我給你拿過來。上課不要再暈倒了。」

他的頭像依舊是笑得燦爛的蛋黃,只不過這張蛋黃頭上戴了一朵可愛的粉色小花,看上去又傻氣又讓人心軟軟。

宋薇拉心裏冷笑,她算是看清西維爾克勞德的套路了。如果按照系統所說的青梅竹馬關系變質理論,那麽他們現在已經離戀愛關系很遠了,直接跨入中年兩看相厭但又不得不綁在一起的階段。

而蛋黃就是他這個恐怖分子威脅她的人質!

「Vera: 你自己喝吧,祝你喝得有深度有水平。對了,千萬不要讓別人給我遞過來,為了你的顏面考慮。」

回完這段話後,她便把手機放在一旁,看帕爾教授上周留下的預習作業,題目是「思考文學的巧言令色」。

帕爾教授嚴格但十分開明,除了她自己設計的文學系統性學習課程外,她還會根據文學熱點,上課讓同學們自由討論。

她對文學沒有什麽看法,只是看到這個問題,她莫名聯想到西維爾。平日裏,他的半真半假言語中有百分之五十的謊言,他從小對自己的照顧與遷就卻是百分之百的真。

可他對自己的攻訐中蘊含的情感不似假,好像她是什麽罪不可赦的壞人。

宋薇拉思緒感到一陣煩亂,大腦產生煩亂的信號就意味著這件事對自己帶來了傷害,她決定先不想西維爾的事。

下課吃完飯後,宋薇拉回到寢室,整個中午及下午都只有她一個人。她拉上窗戶,飽飽地睡了一覺,等在再次清醒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四點是福斯教授和她約定的時間。

宋薇拉用不明顯的淡粉色唇釉將自己的唇瓣均勻地抹勻,希望將那個淡淡的咬痕掩蓋住。艾西斯學院不禁止學生間鼓動的羅曼蒂克躁意,只是畢竟是跟老師談話,她總歸要註意形象。

簡單地用冷水驅散午覺後的疲懶,她從衣帽架上取來藍色校服襯衫,仔細穿戴好。

福斯教授的辦公室地點是在塔樓四樓。塔樓是全艾西斯學院最高的建築,覆古式風格,每到整點時鐘聲會響五下,可以傳遍整個校園。

從教學區到塔樓,會穿過操場和一大片綠盈盈的草地。等走到塔樓時,學生們聚集發出的嘈雜聲漸漸被過濾,偶然間只會聽到教授們和行政工作人員們的輕聲交流。

走進電梯時,宋薇拉按下四樓的按鍵,再擡眼卻看見了一個意料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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