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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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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宅

宋薇拉回到霍宅的時候,已經到了黃昏,晚霞像溏心蛋的汁液一樣流滿天空。

霍宅位於城市中心的高檔別墅區,與繁華的高樓大廈隔江而望,白鷺、綠頭鴨經常光顧這裏的住宅,在茂密的蘆葦叢裏棲息。

車子開進大門時,經過了網球場,球童正在慢悠悠撿拾落在地上十幾個網球,硬地球場此時已經沒有人在打網球。

霍執川居然今晚回來了,宋薇拉心裏詫異到。

他雖然對她和宋不沈已經不如當初那般抵觸,但是宋不沈回霍宅的時候,一般都見不到他的身影。宋不沈前些年一直在想辦法緩和和繼子的關系,多年嘗試未果也不那麽熱衷了。

絕對不是因為覺得沒必要了,宋不沈從不是個輕易放棄的女人。她和霍家聯姻就是為了Ouro的珠寶線原料,她不會讓她苦心經營的社會資本毀於一旦。

宋薇拉心裏隱隱約約明白,她母親是把視線轉到了將宋家和霍家下一代身上,利用霍執川對她的一點愧疚,再借以忙碌的理由,讓霍執川管理她的學習生活,從而讓霍執川對她上心。

畢竟付出的同時會耗費心血,也會更加在意。

宋薇拉有時候不明白,她都能體會到的事情,為什麽霍執川這種已經進入社會近十年的人還會傻傻跳進去。

也許是因為從小缺母愛,他想換種方式在自己身上彌補吧,宋薇拉陰暗地想。

走進一樓客廳的時候,很安靜,並沒有看到傭人的身影,黃昏的光線灑進入室內,將簡潔冷硬的裝修風格顯得稍顯柔和。

宋薇拉環掃了一圈四周,最後目光停駐在米白色沙發正在揉著眉心的男人身上,他看上去二十多歲,沒有穿著平時的炭灰色修身西服,而是身著休閑長袖,半框眼鏡顯得他眉眼更加深邃。

他的膝蓋上正放著一個輕薄本,看上去正在專心處理什麽事物,右手敲擊鍵盤的回音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宋薇拉見他沒有跟她說話的意思,正打算轉身去找她母親。剛剛在車上的時候,宋不沈說她已經回霍宅了,不在客廳的話,她打算去其他的地方找找。

“站住。”

身後傳來一道肅冷的聲音,宋薇拉聞聲一頓。

果然又是這樣,某人大爹癮又犯了。宋薇拉暗自翻了個白眼,轉身坐到沙發上,她拿起茶幾上的被切開的柚子遞給霍執川,讓他消消火。

她不耐煩地問道:“什麽事。”

霍執川右手接過柚子,身體前伸,左手把筆記本放在茶幾邊上。天竺葵和橡木苔混合調制的利落香味慢慢蔓延到宋薇拉這邊,她仔細嗅嗅,還帶著一絲運動過後的氣息。

“這周在學校過得怎麽樣。” 他把長袖卷上去,邊剝柚子邊不緊不慢地問道。聲音不疾不徐,但是單方面的發問總是讓人有一種被審訊的感覺。

宋薇拉雙手交疊放在胸前,說:“還行,活得挺開心,學校老師平易近人,同學愛開小玩笑,更沒有愛管著人的人出現。啊,這麽一想寄宿制學校真挺完美。”

這周宋薇拉其實過得波瀾曲折,但是她不想給霍執川抱怨,向對方抱怨也是親近的一種體現。

聽到這句話,霍執川面上看不出喜怒。他慢條斯理地掰下一瓣柚子,微垂著眼,用修長的手指一根根地拈凈其中白色的絲絡,遞給宋薇拉。

宋薇拉嘗了一口,這個柚子清甜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酸,采購的人值得獎勵。她其實不太喜歡柚子,因為拆柚子盲盒經常拆出很酸的,有時候堪比檸檬,她喜歡甜的穩定的水果,比如車厘子。

但這個柚子還算不錯。

等宋薇拉吃完後,霍執川才開口道:“我倒是聽說你這周過得挺精彩的,比如第一節課就因為不吃早飯低血糖犯了去了醫務室。”

“你監視我!?不是你有病吧,霍執川,公司業績有做到全國第一嗎,有成家立業嗎,相貌有卷到連街邊花草為之動容嗎?你的目光放在艾西斯學院這種孕育著祖國美好花朵的地方不害臊嗎?”

宋薇拉跳起來,但她想到宋不沈回來了,霍叔叔肯定也在,她不想讓他們為難,於是壓低嗓子機關槍似地質問道。

霍執川不為所動地剝著手上的柚子,隔著一層半框眼鏡,他的神色被提煉的更加理性冷靜。仔細整理完一片柚子後,他再次遞給宋薇拉,柚子被他完完整整地剝出來,晶瑩飽滿。

看上去就很好吃。

宋薇拉重新坐回去,伸手拿過來。

看著她吃完後,霍執川低聲詢問道還要嗎,宋薇拉也真是服了這位大哥裝模作樣的厚臉皮了,雖然當個餵飯智能機器人還是不錯的。

她板著臉嚴肅地擺擺頭,然後繼續問道:“快回答!”

霍執川抽過一張紙巾,把手清理幹凈。剛剛還算閑適的氛圍一掃而空,他像個制冷空調一樣嗖嗖放著冷氣,宋薇拉想要坐遠點,他眉頭一緊,她想要挪動的臀部就這麽釘住。

面前的男人沈聲問道:“怎麽給你約法三章的,你身體本來就不好。成績之類的先暫且不提,自己的身體都不在意,如果下次在這樣,我會直接聯系你們校長,安排一個陪讀生進去。”

“!”

宋薇拉啊了一聲,摸摸耳朵,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又把左手在霍執川眼睛前來回搖動,“今夕是何年,瑞蘭國還有陪太子太女讀書這種說法呢,你是不是背著我私底下偷偷看古裝電視劇了。”

“另外,不要插科打諢,你哪裏得知的我周一的消息。”

霍執川表情冷淡,薄唇緊緊抿著,並沒有回答的跡象,似乎覺得宋薇拉的這個問題很無聊。宋薇拉覺得自己的問題就像打在棉花上,根據以往的經驗,霍執川不想說的事情恐怕連吐真劑都無能為力。

宋薇拉轉轉眼珠子,決定不再糾結這件事,她有了其他的興質,她快速起身擠到霍執川右手邊直直坐下。

女孩溫熱的小腿浮光掠影般地蹭過他的小腿,霍執川身軀一頓,側過身垂眸看著她,不說話像是等著她開口。

“霍執川,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還是典型的寸頭叛逆少年呢,” 現在霍執川留著適度的短發,露出部分額頭,顯得沈穩成熟,已經絲毫看不出她與他初次見面時那副張狂乖戾的氣質。

當時他好像才剛滿十八歲。宋薇拉對他們的初次見面記憶猶新,嘆氣道:“十年居然會讓一個教科書級的搖滾少年變成愛管天管地愛監視他人的討厭大人,你向你自己討厭的模樣屈服了啊,霍大哥。”

提起以前的事情,霍執川神情一松,面對宋薇拉的指控,他扯扯嘴角:“以前的叛逆少年玩搖滾,現在的叛逆少年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這是不是一種亞文化的降級。”

宋薇拉從中聽出了一種開玩笑的語調,她睨了霍執川一眼,他表面上看起來仍然如大理巖般肅冷,滴水不漏。

但還是又回到了她忘記吃早飯這個話題,她無語撇撇嘴,“行吧,希望以後我降級成不愛管天管地不愛監視別人的大人,這樣挺不錯的。”

霍執川沒有理會她的強詞奪理,他目光一頓,抓起了宋薇拉放在膝蓋上的右手。宋薇拉一驚,掙紮幾下想要收回來,但是霍執川手指十分用力,手掌緊緊圈住她的手臂。

此時她大部分身體都緊緊貼著霍執川的身上,霍執川剛剛運動完過後的餘溫沿著肌理傳來。

這個姿勢好像考拉媽媽背著考拉,宋薇拉心裏想。

霍執川清淺的呼吸撓得她癢癢的,她下意識想往後退,霍執川冷呵一聲別動。

fine fine 不跟犯病的人計較。

宋薇拉無聊地看著霍執川動作。

他垂下眸子,眼睛認真看著宋薇拉手上的創口貼。那些肉色的創口貼的十分細致爭氣,但是在宋薇拉白凈的手掌上仍是十分突兀,像是完整的玉上徒增裂縫。霍執川皺眉,“這是怎麽回事。”

“誒!” 宋薇拉嘴巴張成O型,眨眨眼,“我不知道呀,你不是有你自己的人脈嗎,讓他們告訴你唄。”

“是不是有人在學校裏欺負你?” 霍執川問道。

宋薇拉:...

問完這句話,霍執川沈默幾秒,似乎被自己的問題蠢到了。

“除了你,沒有會欺負我。” 宋薇拉哪壺不開提哪壺,含沙射影了一句陳年往事。她滿意地看到霍執川臉色一變,她撩開霍執川放在她身上的手,站起身來看了客廳一圈,“我媽和霍叔叔呢。”

霍執川重新拿起筆記本,盯著屏幕開始辦公,他隨手指了一廚房的方向,“他們兩人都在廚房。”

看來媽媽是要親自下廚給她做好吃的。

宋薇拉喜滋滋地往廚房的方向走去,空氣中已經傳來淡淡的芝士甜味,會是芝士黃油冰淇淋,芝士烤紅薯還是芝士松露面呢。

她幾乎是雀躍著跨了進去,下一秒又飛速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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