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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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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進門

烏裏風璃又一次猛地拍桌而起,瞪大了眼睛:“什麽!”

他繞過桌角,急促行到曲一盡面前,表情皺巴巴的,眼中看不出是開心還是擔心:“你是北山的!北山還有血脈!”

提及往事,曲一盡面色一變,下意識地甩開了烏裏風璃的手,狠狠道:“別碰我!”

烏裏風璃被兇得後退了幾步,但是依舊不死心,兩族血脈交好,是百千年就有的事情。只有書籍記載的事情現在出現在了面前,他激動也是很正常的。

“抱歉啊……”烏裏風璃無措地搓了搓手掌:“你的手臂……對不起,抓疼你了吧。”

曲一盡“哼”了一聲,偏過頭去,沒有理他,繞過烏裏風璃,就著桌邊的椅子就坐下了。烏裏風璃看向秦遇,秦遇朝他笑笑,用口型悄然道:沒關系。

烏裏風璃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秦遇憋著嗓子笑了笑,她總感覺烏裏風璃來青冥這幾天受的委屈比他在大樊十來年受的委屈都要多,估計這次走了,下次就不會來了。

秦遇一邊掀起藥壺,一邊問著曲一盡:“你來找他有什麽事情?”

曲一盡撐著頭看著秦遇熬藥,道:“你別管我。你怎麽活下來的?”

秦遇回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一絲壞笑:“其實我是鬼魂,你最好別睡著,你要是睡著了,我就把你拖到鬼門關去。”

曲一盡撐著頭看她,最終反應過來秦遇在同他開玩笑,他蒼白地笑了兩聲,將頭埋到臂彎裏,蔫蔫的,不說話了。

秦遇盛了三碗茶,一碗給曲一盡,一碗給風璃,一碗給自己。

茶的熱氣蹭過曲一盡撐起的手背,曲一盡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將碗拖過來,一邊吹,一邊小口地喝。應當是渴壞了。

烏裏風璃坐著吹茶,閑著沒事,便打聽起了秦遇:“秦遇,你和秦沅蹊,已經成婚了嗎?”

曲一盡看了烏裏風璃一眼,搶答道:“沒有。”

秦遇翻著手貼在碗邊取暖,笑著道:“成婚了。”

曲一盡嗆了一口:“為何我沒聽說過?”

秦遇終於能夠痛快地回答:“關你什麽事?”

烏裏風璃“哇”了一聲,像個好奇地小孩子一樣,問題接二連三地蹦出來:“何時辦的呀?在哪兒辦的?迎親的規模大不大,是不是特別壯觀啊?你們拜天地啦?”

秦遇用指甲摳著碗邊,搖了搖頭:“都沒有。”

“什麽意思?”烏裏風璃問道。

“我娶的他。”

“什麽!”烏裏風璃不由自主地加大了音量,忽又想起秦沅蹊還在屋裏,迅速將自己的嘴巴捂住,還降低了聲音,問道:“你娶他?這是你們中原人的習俗嗎?”

秦遇搖又搖了搖頭,眉頭緊皺著,苦笑道:“當時是因為他不開心,我為了哄他開心,就娶了。給他的蓋頭忘記是從被子還是從衣服上裁的了,拜三拜也是憑著感覺拜的,現在想想,好傻啊,但是他當時看著還挺開心的。”

“欸。”風璃和曲一盡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秦遇“嘖”了一聲:“你們這是什麽意思?他本人開心不就行了?”

風璃道:“估計他後面再想起來時肯定不滿意,只是不好同你說罷了。”

曲一盡微微點頭。

秦遇自知理虧,努了努嘴,但是懟不了二人,為自己找理道:“大不了後面再補給他唄,等一切都安定了,你們都來喝喜酒啊。”

烏裏風璃打了個哆嗦。

曲一盡依舊是淺淺笑了一下。

“曲一盡,你今日怎麽這般奇怪?該不會被遙姨訓了吧!”秦遇憋不住問道。

曲一盡擡眸看了秦遇一眼,微光流轉的眸中明顯是有話說的,但是他依舊選擇了沈默。

“我等秦沅蹊。”他只答。

不是來找她的,秦遇也不好硬逼著別人說出來,又倒了碗熱茶,一手一碗,端著熱茶,擠開了秦沅蹊的房門。

秦沅蹊還睡著,沒有醒,但是面色看著很平靜,睡得應該還是比較安寧的。

秦遇用手背探上他的額頭,冰涼涼的,讓她不禁有些訝異,夜裏分明燒得很重的呀,竟然好的這麽快,莫非是因為血蠱嗎?

照這個樣子,他應該不久就能醒過來,醒過來之後呢?去見曲一盡?然後管著宮裏大大小小的事情?皇帝還在嗎?他知道秦沅蹊殺死了自己的大兒子,會不會對秦沅蹊做些什麽,但是就算他想做,也沒有這個能力了。畢竟秦沅蹊在外的名聲已經是宮變的危險人物了,還聚兵攻進皇城,甚至殺了秦時遂。

秦遇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那狗皇帝是該傷心還是該高興,是該哭還是該笑。

她和那狗皇帝的帳還沒算完了,滅門之仇她還記著,現在,她需要想辦法,親耳聽皇帝說出那檔子骯臟事情是他下的命令。如果那狗皇帝承認了,秦遇會想著法子讓這狗皇帝嘗千百倍的痛苦;倘若他口中不肯說出來,秦遇就就著當年的事情一直查下去。那麽大的一件案子啊,那麽多條命,秦遇本來以為時間能夠沖刷仇恨和痛苦,可她發現,這股痛苦不僅沒有減少,反而隨著一些線索的水落石出而愈演愈烈。

她正沈思著,腰間忽然傳來一陣癢意。她一下子直起背來,扭頭看過去,秦沅蹊不知何時醒的,伸著手戳著她的後腰。

“還氣嗎?”秦沅蹊一睜眼就問道,語氣殷切。

秦遇想了一會,才想起來秦沅蹊怕的是什麽,昨天她在門外偶然聽到秦沅蹊質疑她和烏裏風璃的關系,氣得手中藥碗都差點沒端穩摔下去,但是秦沅蹊正燒的緊,秦遇怕把他嚇傻了,也就沒說這件事情。後來看到他身上的傷口,只感到深深的無力,去院子裏練了半天的劍,反倒將這件事情忘記了。秦沅蹊倒好,還主動提醒起她了。

秦遇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但是她總覺得現在不是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她搖搖頭,秦沅蹊卻沒有放下心來,反而密切盯著秦遇,等她接下來說的話,秦遇將熱茶遞給他,道:“不談這個,先喝茶吧。”

秦沅蹊皺著眉頭接過熱茶,卻沒有心情喝下去,而是接著問道:“你會走嗎?”

秦遇眨了眨眼睛,下意識重覆道:“走?”

她確實喜歡到處游歷,全是傳了趙叔的性子,她在一個地方待不住,肯定會離開,但是親人都在這裏,她後面肯定還會回來,只是秦沅蹊問這個做什麽?

“你會走嗎?”

碗中熱茶開始微微震顫。

秦遇便答道:“這裏這麽小,我日後肯定要到別的地方去看看啊,你這問的是什麽問題?你也跟著去?”

秦沅蹊目光一下子沈了下去,似乎有些不悅,秦遇看他這副樣子,心裏也有些不舒坦,直言道:“怎麽了,你這是什麽樣子,我出去還要你審批不成?”

秦沅蹊索性將茶放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說啊,正好我不懂你是什麽意思,你解釋解釋唄。”

秦沅蹊先攥住了秦遇的手,攥得嚴嚴實實的,才道:“不安全,你留在我身邊吧。”

秦遇一臉嚴肅的聽完,卻發現秦沅蹊沒有別的話要說了,一時沒忍住,哼笑出聲:“我自己有手有腳的,遇到危險會自己解決,不安全就不出去,你這是什麽道理。”

“那為何辛爾會傳過來那樣的消息,你處理得好危險的人,危險的事情嗎?你再給我些時間,我定會……”

秦沅蹊話沒說完,秦遇就猛地甩開了秦沅蹊的手,黑著臉站起來,搶著話題道:“什麽叫我處理得好危險的人危險的事嗎?我不是活著站在這裏了嗎?怎麽,死裏逃生就不算有本事,非得毫發無傷的才算有本事有能力是吧?秦沅蹊,你少看不起人,腿長在我身上,我愛去哪去哪,你管得著?”

秦沅蹊聽著秦遇說話,面色也越聽越難看,他穿著中衣就下了床,連衣服都顧不上穿了,慢慢朝秦遇逼近,秦遇倒也不怕,昂著頭就直直地迎上了秦沅蹊越壓越近的氣勢,一時間,二人僵僵地對峙著,誰也不肯讓誰。

以往二人意見不一時,秦沅蹊總是會先低頭,但是這次,秦遇朝他瞪了許久,他都沒有一點要退步的意思,幹瞪著秦遇覺得也沒意思,索性不想就這個問題爭執下去了,推了秦沅蹊一把,道:“不跟你吵。滾去穿衣服去,曲一盡在外面等你許久了。”

秦遇剛轉身,就被一只手撈了回去。

秦沅蹊只穿著中衣,暖烘烘的溫度隔著幾層布衣傳到秦遇身上,熟悉又陌生,讓她有些懷念。

“你生我氣了。”秦沅蹊將頭小心翼翼地擱在秦遇肩側,語氣有些弱,似乎是讓步的前兆。

秦遇本是生氣的,但是想說的話說出來後,她就氣不起來了,可還是口是心非道:“是,差點被你氣死了。”

說出這句話時,秦遇感到秦沅蹊渾身顫了一下,背對著秦沅蹊,悄悄抿嘴笑了。

她又用手肘抵了抵秦沅蹊,催道:“穿衣服,登徒子。”

秦沅蹊死皮賴臉地不放手,反而勒地更緊了,但是即便身體上的慌亂已經能夠表現出本人內心的慌亂,他卻依舊沒有一點要松口的意思。

“秦沅蹊,松!手!”秦遇放大了聲音,秦沅蹊的腦袋在秦遇肩頭蹭了蹭,就是不放。

“秦沅蹊,你真是……”

秦遇的話還沒說完,門被推開了,秦遇聽到動靜後,下意識地擡頭,發現風璃伸了一只腦袋過來看向他,看到秦沅蹊只是抱著秦遇後,臉一紅,一邊忙忙道歉,一邊退出房間。

秦遇在一臉懵時,還聽到了門外曲一盡的聲音:“怎麽樣?我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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