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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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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藥

“秦沅蹊?”秦遇察覺秦沅蹊狀態不對,直接從床上翻起了身,語氣也更冷硬了些:“你會不會放過忍冬,給我一個答案。”

秦沅蹊也從床上支起身子,幸好大部分的月光都被樹影遮住,他抖得厲害的身子才沒有被秦遇發現。

秦遇見秦沅蹊猶猶豫豫,心中又悲愴又生氣,直接繞過秦沅蹊要下床。秦沅蹊感受到身邊的暖源在遠離自己,慌不擇言,一把將秦遇摟回來之後,顫著聲回答:“好,好,我放過她,我放過她,你別走。”

這是秦遇想聽到的答案,她應該感到開心才對,但是秦遇感覺心中除了苦澀還是苦澀。大家原本明明都是好好的,為什麽會成現在你死我活的局面。

忍冬能活,那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又該如何安家呢?她總覺得秦沅蹊不會輕易放過忍冬,因為忍冬腹中的孩子一定是將來的隱患,等那孩子生下來之後,長大了呢?會為秦時遂覆仇嗎?就像她自己一樣,為了曾經的完府。

如今帝王家已經分崩離析,她卻並沒有想象中那般暢快,只有填滿了心臟的愁緒和為難。

她為難,秦沅蹊必然也為難,如果能平平安安的,誰想讓自己的手上染上他人的血?

秦沅蹊看秦遇沒有走的意思,將她抱了回來,拉上被子,摟得嚴嚴實實的。讓秦遇有些頭疼的是,相比剛剛安安靜靜的秦沅蹊,現在的他正在一邊發抖一邊說害怕,秦遇心裏也不舒服,奈何秦沅蹊看上去更需要安撫。

她本想揉揉秦沅蹊的腦袋讓他別害怕,但是指尖掠過秦沅蹊的面容,就感到指尖飄上一層熱氣。

莫非發熱了?

秦遇將一整只手貼上秦沅蹊的額頭,果不其然,有些發燙。

秦遇將秦沅蹊掛在她身上的手塞回了被子,順帶緊緊掖了起來,但是秦沅蹊鬧騰得很,一雙手剛塞進去,就又張牙舞爪的伸出來,死死環在秦遇腰間,口中還像中了邪一樣念叨著我錯了我錯了。

秦遇問他哪錯了,秦沅蹊又開始裝啞巴,不說話了。

秦遇想起身,秦沅蹊又開始病怏怏地哭喊,我知道錯了,別走,別走。

秦遇本想將秦沅蹊一個人丟在這裏,一個人去找大夫,但是看看眼下這情形,似乎是不可能了。她找來擱置在床頭的外袍替秦沅蹊披上,像哄小孩一樣讓他好好待著。自己好不容易抽空穿好自己的衣裳,秦沅蹊又從後面緊緊環住了秦遇,哭聲也更淒慘了,嗓音都有些嘶啞。秦沅蹊回過身來掂量了一下秦沅蹊,覺得自己能抱的動,便一鼓作氣,將他橫抱起來。

“別哭了,哭醜了我就不喜歡你了。”將秦沅蹊在手上掂了掂,發覺他真是瘦了很多,後面要多餵點好吃的,養回來。

一聽到秦遇說不喜歡自己,秦沅蹊哭泣的聲音慢慢小了下來,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委屈,又有些咬牙切齒:“你不喜歡我,那你喜歡誰?”

秦遇單手勾起秦沅蹊的膝彎,讓他抱緊自己的脖子,才空出了一只手去開房門,她勾起唇角,笑著答:“逗你玩的,我哪敢喜歡別人啊。”

秦沅蹊心裏稍微安了一些,但是還不死心,嘟囔道:“你喜歡南宮敬靈。”

秦遇像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道:“對哦,這次回來,我還沒去看過我哥呢,你倒是提醒我了。”

秦沅蹊:“……”

秦遇笑了笑,用開完門的左手重新貼上了秦沅蹊的後背,還順帶捏了捏他的肩膀,道:“沒空找他,先陪你把你的事情做完。”

秦沅蹊小聲“哼”了一聲,現在有些燒起來的他,反倒比剛剛床上安靜的秦沅蹊更讓秦遇熟悉:“你陪他看花燈,我真的真的好生氣,我想殺了他。”

秦遇定步,就著離手近的地方,直接在秦沅蹊大腿上捏了一下,秦沅蹊吃痛的收腿,被秦遇呵斥住:“再亂動你就自己走去找大夫。”

秦沅蹊不亂動了,將頭埋在秦遇頸間,小聲的哭了起來。溫熱的淚水滲過秦遇的衣領,觸到皮膚,秦遇又心軟了,聞聲軟語道:“對不起對不起,你別哭了,但是誰教你這樣不開心就殺別人的,誒呀,你真是……”

秦沅蹊一點沒有將秦遇的話聽進腦子裏去,還在小聲抱怨道:“我討厭你們。”

“好好好,討厭我吧。”秦遇對秦沅蹊沒招了。

“他們給我用刑。”秦沅蹊委屈道。

這是秦遇不敢問的,一直在避免的話題,可秦沅蹊主動揭開了自己的傷疤。

“好痛,真的好痛。我快痛死了,真的要死了,他們讓我快點去死。”秦沅蹊接著道,哭聲漸止,就好像變成了沒有生氣的娃娃,沒有感情地陳述著自己遭受的經歷。

“我恨他們,我恨他們所有人。”說到這裏,秦沅蹊的話語已經完全沒有感情了,秦遇感覺懷裏抱了個充滿恨意的、想要將所有人全殺光的惡鬼。

秦遇低下頭,親了親秦沅蹊的額頭,似乎比剛才更燙了。

秦遇很快從頂樓下到了一樓,門口站著防守的士兵。他們起初以為秦遇懷中抱著的是個姑娘,定睛一看,嚇得心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這懷裏縮著的不是他們殿下嗎!

下午像個戰神一樣,不少影衛都折損在了他的劍下,就連大殿下都是被他親手斬下的頭顱,現在他竟然蜷縮在一個女人懷裏。

計謀!應當是殿下用的計謀!不是真的!

恰好陳德也在一樓守著,是秦遇唯一認識的人,她便走向他,道:“備車馬,你們殿下病了。”

陳德下巴都沒來的及收起來,就火急火燎地去喊人備車馬了。

很快,馬車就到了,橫桿上坐著車夫,那車夫問她去哪,秦遇說出了在心裏盤桓了很久的名字:“萬花樓。”

一方面,她是想讓榴娘見見秦沅蹊,免得她太擔心,二是秦遇知道萬花樓後巷中有個老大夫開的醫館,雖然到了晚上門會關,但是一敲門,就會有人來開門。

秦遇從前在常常外面玩得晚,一次喝得醉了,敲錯了門,就是那位老大夫來給她開的門,那老人扶了扶花白的須發,歪著頭看了秦遇一會,“哦”了一聲道:“我認識你啊,你是那藏春閣的小主人吧,瞧你這滿身酒氣。”他雖是這麽說著話,但是並沒有趕秦遇走,而是轉身讓她進來,屋中寥落貧瘠,沒有什麽好的,他說他能請的起一杯醒酒湯,感謝秦遇的藏春閣教會她孫女第一個字。

車夫應是知道秦沅蹊病了,一路行的飛快,顛得秦沅蹊頻頻皺眉。

秦沅蹊又往秦遇身邊湊,現在的他,已經熱的像一個小火爐了。

車程這麽遠,也有秦沅蹊自己一份功,秦遇估摸著他應當是怕榴娘,所以才挑了離萬花樓很遠的地方。

幸好這車夫的車趕得不錯,很快就到地方了。

秦沅蹊似乎是睡熟了,也可能是燒暈了,一個人橫在馬車一角,秦遇掀開簾子,下了車,走上前去敲了敲門。果不其然,屋中傳來了響動,緊接著,門被打開一條縫,那老人從縫中向外看。

“趙老先生,好久不見啊。”秦遇先打招呼道。

趙大夫看見是秦遇,才將門打開,他剛想開口,問秦遇怎麽了,但是還沒來得及說話,目光就聚焦在秦遇身後的一個東西,一邊後退,一邊張大了嘴巴,“啊”了一聲,卻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遇經一下子也提高了警惕,猛地回頭看,看到有一個人,不,更像是一條人,在從車廂中爬出來,那車夫本在一邊放哨,聽到秦遇這邊的動靜,也註意了過來,看到秦沅蹊正一點點從車廂上往下掉,忙喊了一聲殿下,就過來攙扶。

趙老醫生聽到了那人的稱呼,眉目凝重,問向秦遇:“殿下?閣主,老夫鬥膽問一句,這……是哪個殿下?”

秦遇想著秦時遂已死,秦沅蹊現在應當沒有其他惹不起的敵對,她便坦言道:“七殿下。”

趙大夫登時面色就變了,不自覺地重覆道:“七殿下?那個發起宮變,擾得天下不安的七殿下?”

秦遇也有些不悅,努力平覆著氣息道:“趙老先生,這不過是外面的人以訛傳訛罷了,我用我自己的信譽擔保,他不會做出宮變之事。”

她剛說完,看到趙老先生面上的為難,心底起了另一種猜想,秦沅蹊有沒有發動宮變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本身就是一個危險,普通百姓家中,放不下他這樣的人。

但是秦沅蹊現在燒的這麽狠,怕是不能再等著去其他醫者家中了。秦遇咬咬牙,直接單膝跪了下去,求道:“趙老先生,我知道您心善,只要您幫他看看,開一副藥就好,拿了藥我們就走,他已經燒了一會了,來不及再去別家了。”

趙大夫頻頻後退,秦遇差點急得沖進屋子裏了,秦沅蹊忽然從身後竄了出來,他就算是扶著墻,也要將秦遇從地上拉起來。

屋內透出來的燈火不亮,可秦遇還是將秦沅蹊眸中的猩紅盡收眼底。

“走,秦遇。”秦沅蹊的聲音有些虛弱:“我不需要開藥,你不準求他。”

秦遇不動,依舊半跪在地上,請趙大夫開單子。說實話,要是秦遇自己會看病,她就自己進去搶了,也不用逼一個老人家。

秦沅蹊在一邊拽了半天秦遇,秦遇都不起來,他氣自己的身體不爭氣,也恨這大夫不肯答應秦遇,他正想喊來車夫,強迫這大夫開藥時,感覺背後一涼。

秦沅蹊惡狠狠地回頭,發現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他這些天來一直避著的榴娘,身後還有一個人影,他瞇了瞇眼睛,烏裏風璃竟然還敢跟過來,當真是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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