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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換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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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換太子

黎懷景暗自想著,不知不覺,就帶著一行人來到了界限處,說的更準確些,應是還在青冥境內,黎懷景遠遠地就看到烏裏風璃帶著他的手下,被黎家的士兵緊緊圍住。

這烏裏風璃甚至一點都不慌張,神情自然,甚至看到她來了,還有心情朝她揚了揚手,他擺出這副樣子,分明是篤定了黎懷景不敢動他。

黎懷景剛騎著馬行至烏裏風璃身邊,她自己還未開口,烏裏風璃就先搶著道:“黎將軍,好巧,有事找你。”

本來還分的鮮明、劍拔弩張的兩撥人,聽到這話後,都有些楞神,紛紛回頭,將目光定格在了黎懷景身上。黎懷景被看得極不自然,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了一圈,她下意識的身子後仰,卻最終腳步還是朝前落,她沒有退路。

她必須先邁出第一步,不破不立。

她又朝前走了幾步,卻遲遲沒有回烏裏風璃的話,烏裏風璃有些疑惑,要是放在以往,這黎懷景多少會罵他兩句,可今天卻沈沈的。上次被黎懷景抓的時候,他答應了近幾個月絕不來鬧事,可是他無意從司掌軍機秘事的長老那裏聽到了黎老將軍病死的消息,他擔心黎懷景,才打破了先前立下的誓言,哪怕硬闖,也想過來問問。

看黎懷景現在這番樣子,他心裏已經隱隱約約有了答案。如果黎老將軍真的死了,她就這麽一個人,怎麽擋得住兩國交戰的火。

“黎將軍?”烏裏風璃又試探性地問了一聲。

黎懷景依舊沒有說話,她沒開口,其他人自然也不敢開口,因而在烏裏風璃說完話之後,現場的氛圍就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風吹過時,烏裏風璃腰上佩戴著的白玉相撞,叮當作響。

黎懷景冷冷盯著烏裏風璃,眼神冷的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舌,烏裏風璃不怕,仰著頭,直直地看回去。二人就這般各懷心思看了許久,黎懷景才道:“將這些人,押回軍營,聽候發落。”

烏裏風璃松了一口氣,他以前也被黎懷景關過,但是每次只是關了一段時間之後,就將他給放了,這次黎懷景說又要關他,也是合了他的意,跟著她回去,剛好能將事情問個明白,也沒白費他雖然帶了許多人手,但故意指揮他們裝作打不過,落入下風的功夫。

烏裏風璃身邊打扮尚且板正的一人,用手抵了抵烏裏風璃的胳膊,問道:“欸,風璃,真就讓她這麽帶咱們回去啊,要是有去無回怎麽辦?”

這人名叫宇隨,是烏裏風璃從小帶在身邊的侍衛,雖然明面上是上下級的關系,但實際上早就混成了無話不說的好兄弟。

烏裏風璃聳聳肩,小聲道:“不會的,現在戰事吃緊,就算為大局考慮,他們不敢對我怎麽樣,而且,黎將軍沒有你想的那般殘暴。”

“嘖嘖嘖,還沒我想的那般殘暴,那是哪般?溫柔閨中小娘子?”宇隨一邊壞笑,一邊用手肘戳著烏裏風璃的肩膀。

烏裏風璃耳尖發燙,剛想著伸手去打宇隨,卻發現手被綁住了,動彈不得。恰在此時,黎懷景不知為何,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烏裏風璃趕緊看著她笑了笑,以示友好,可是黎懷景的面色卻依舊凝重,沒有一點嬉皮笑臉的樣子,就像是被什麽天大的心事纏住了。她越是這樣,烏裏風璃就越覺得那長老所傳的話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和她一起抵擋兩國的戰火,絕對不會讓她孤身一人面對所有。

宇隨戳了幾下烏裏風璃,發現這人面色不知為何突然正經起來,笑都不笑了,目光追隨著最前面騎著馬的黎懷景,自知自己的好兄弟又被迷了魂,默默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但是是挺奇怪的,怎麽今天黎大將軍這樣沈默,殿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呀?”宇隨湊近了烏裏風璃問道。

烏裏風璃用手肘將他抵到了一邊,應付道:“滾滾滾,不知道。”

一行人押著大樊世子,應當是順順利利回軍營的,可半道上,卻莫名殺出了另一批人,身披甲胄,腳踏駿馬,馬背上的漢子身強體壯,白花花的刀尖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睛發懵。

他們的皮膚顏色呈深色,頭發偏短,和烏裏風璃一樣,也是微微卷著的,壓根不需要多想,這是大樊的人,來營救他們愛鬧事的小世子的。

在無數次無視烏裏風璃之後,黎懷景這次終於主動回過頭去,對著烏裏風璃說:“小世子,有人來找你了。只是這次,你走不掉了。”

黎懷景沈默了這麽久,現在卻主動和他說話,按理說,烏裏風璃應該感到開心才對,而且黎懷景還說他走不掉了,這就是一定要將他帶回去的意思,他應該開心的才是,可是黎懷景的面色不好,他也打心底開心不起來。還有讓他感到奇怪的是,他今天分明是裝扮成外出游牧的樣子,不應該這麽快家裏的人發現才對,那這些人是誰派來的,真的是來救他的嗎?

他還沒有來得及想清楚,雙方就莫名其妙的交起手來了,像是要將多年積攢的怒火悉數發洩到這一場戰鬥中去。

烏裏風璃看著黎懷景和自己的家裏人交手,越看越覺得心涼,黎懷景是對著他家裏人痛下殺手的,他家裏人也一樣,下手果斷,招招都奔著對方的命門去。烏裏風璃這叫一個著急,生怕哪一方傷了,雖然他平時愛鬧事,但都是小打小鬧,兩國之間常有戰事是父親的決定,他本人還是很希望兩國百姓能安安定定座一張桌子喝喝茶聊聊天的。

他提起膝蓋,用雙指從靴子縫中夾出了一把青色的小刀來,先將宇隨手腕上的繩子割開了,然後又將小刀遞給宇隨,催促著宇隨將自己的繩子也割開。誰知宇隨接過小刀後,卻將小刀朝自己的口袋一收,瞇著眼睛笑嘻嘻道:“殿下,今天不跟著黎將軍回她家了,今天帶她回咱家看看。”

“回……回咱家?”烏裏風璃在口中默默重述著這句話,下一秒,他就明白了這話的意思:“你小子知道他們會來,你和他們一起瞞我!說,他們是誰的人,他們今天想幹什麽?”

宇隨朝後退了幾步,避開了烏裏風璃試圖抓上來的手,聳了聳肩道:“殿下,等今天回去了你就知道了,如今兩國戰火已經止不住了,如果抓她黎懷景一個人能阻止這場戰爭,你抓還是不抓?”

聽此,烏裏風璃氣得險些跳起來,額前一片通紅,青筋暴起,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就因為抓她能阻止,你們就這樣將她抓走,和那些為非作歹的荒漠土匪有什麽區別!”

宇隨被吼的一楞,微微朝後退了半步,但是很快,他就冷靜下來,道:“嗯,好像沒區別,不過人我們抓定了。”

“什麽?”烏裏風璃氣得大喊,恰逢此時刮來一陣陰風,嗆得他吃了滿嘴的沙子,他拼命咳了幾聲,嘗試喚起宇隨的良知,道:“宇隨,我們兄弟多年,你就這麽坑我?”

“什麽坑你?”宇隨故作聽不懂,臉上卻是堆著壞笑。

“你們今天要是把黎將軍抓走,你讓我以後還怎麽見她?”烏裏風璃萬分後悔,剛剛那把刀不應該直接塞給宇隨的,應該先將這個混蛋給捅死。

“呵。”宇隨轉過身去,一副冷淡模樣徹底讓烏裏風璃死了心。

可下一秒,宇隨就回來了,還是踉踉蹌蹌回來的。

烏裏風璃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不知道他這又是搞得哪一出,當他擡起頭來時,只見一人不知何時攀到了車架上。

這人身形瘦削,穿一身灰色亞麻衣裳,頭發散散的垂在腦後,用一條纖細紅繩隨手紮起。每當有一陣風吹過時,那身輕飄飄的衣裳就會緊緊從一邊貼住她的身軀。當這片西北的狂風在她周圍繞了幾個回合時,烏裏風璃已經為這身衣裳下的身軀感到擔憂和震驚了,相比一個活人的身體,烏裏風璃更覺得這身一副下面是一幅空蕩蕩的骨架。

他還沒有感嘆完,橫跨車架上的人就飛身躍下,給自己松綁。她一邊松綁,一邊問道:“你是誰,為何被綁著?”

烏裏風璃下意識地回道:“我叫烏裏風璃,我是……”

他話還沒說完,可秦遇聽到前半部分時,就停了動作,甚至又重新開始將繩子綁回去,烏裏風璃趕忙道:“欸?姑娘,你這是……幫我解開,你是中原人,是黎將軍的人吧,你幫我松開,我能救你們!”

秦遇有些遲疑的反駁道:“你連自己都救不了,我怎麽信你?”

“就憑我是世子,你……你可以綁著我,去威脅他們,他們肯定不敢輕舉妄動!”烏裏風璃慌不擇言。

一邊的宇隨掙紮著爬起身,憤怒道:“咳……咳咳,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他才爬到一半,就被秦遇一腳踩回地上,秦遇垂頭,只思考了片刻,便又重新伸手解開繩子,道:“那好,世子殿下,本將軍的安危,可就靠你了。”

“啊……”烏裏風璃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有些呆滯地張大了嘴巴,但是很快,一個不可置信的想法在他腦子裏成型了,他看著秦遇,小聲道:“貍貓換太子啊……”

秦遇白了他一眼,道:“你才是貍貓,你全家都是貍貓。”剛罵完,秦遇突然就想起了什麽,道:“你兩個姑姑除外。”

烏裏風璃再次怔住,他雖然不知道秦遇從何而來,但是隱隱約約感覺,這個女人絕非是等閑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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