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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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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吻

人找到了,秦沅蹊心中懸著的石頭放下了。他踩上轎子,引得一瞬間的晃動,秦遇一下子就捂著腦袋,坐了起來,將身子貼近身後的空心轎凳上,警惕的望著來人。

秦沅蹊先道了一聲“是我”,秦遇因警惕而聳起的肩膀松下後,秦沅蹊才將剩下的一只腳踩上轎子,走上前去。轎子中的酒氣實在熏人,秦沅蹊先用繩子將轎簾系起,然後小心地走向秦遇,半跪在她身前,將轎子門口吹進來的風擋住。

“喝了多少。”秦沅蹊將手貼到秦遇臉上,秦遇就著這暖呼呼的熱源,將腦袋一偏,迎了上去。

“忘了。”秦遇皺著眉回答,似乎心中很不舒坦。她又道:“我困了,你別煩我。”

秦沅蹊看著秦遇緊緊抓著自己的手,無奈地笑了笑。他單手解下鬥篷,罩到了秦遇頭上,然後手臂從秦遇的背後和腿彎處穿過,將她抱了起來,回身下了轎子,將她往她的房中送去。

剛把人放到床上,燈還沒來得及點,鬥篷表面起起伏伏,仿佛秦遇在裏面和空氣打著架。秦沅蹊一把掀起了鬥篷,秦遇就劇烈喘息了起來,秦沅蹊不知道秦遇怎麽了,便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

秦遇一邊大口的吸氣呼氣,一邊埋怨道:“你……你要悶……悶死我。”

秦沅蹊聽著秦遇努力的喘息聲,心神有一瞬不穩,他咽了咽口水,努力穩定了下來,道:“抱歉,外面風寒,怕凍著你。”

秦遇光是喘氣都顧不上,聽到秦沅蹊的擔憂後,還是咳著笑了一聲,“我才沒這麽嬌弱,吹吹風就病了。倒是你,平常再忙不也是晚膳就回來了嗎?你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你在外面有人了?”

秦沅蹊知道秦遇在開他的玩笑,也沒有氣,還是將秦遇抱進了懷裏,他道:“沒有別人,只有你。今天有別的事情。”

他今天去找了國師。當年完府的事情,並不光鮮亮麗,一般只有皇室才能知道內情,皇室之外的人,有兩個例外,一個是貴妃手下的養子,可秦沅蹊同他關系不好;另一個就是國師。秦沅蹊便是見了國師,想向他要一些當年朝廷對完府下旨的相關卷宗,他想一點一點把當年的消息放給秦遇。可是國師不願意,還嘲諷他做事太畏手畏腳,全給就是了,後面秦遇有什麽表現,全看她自己的能力。

二人意見不合,談到了半夜,都沒有談攏,秦沅蹊只好先回來。

也正是因為這一晚上光顧著和國師爭論,才忘記了托人來告訴秦遇今天不回來用膳。

秦遇聞到熟悉的氣味,頭痛緩解了一些。她用手纏著秦沅蹊的頭發,撒嬌道:“這不是我的床,我要換個地方睡。”

秦沅蹊四處環顧了一圈,目光在床尾櫃子多定格了一秒,便知道秦遇想睡哪裏了,他裝聽不懂秦遇的意思,道:“這就是你的床,聽話,我讓人打些水來,洗漱完就睡在這裏。”

秦遇嘴一撇,放下頭發,就背過身去:“這不是!我要睡那裏。”她伸手指了指床尾的櫃子。

秦遇早些年和母親在外漂泊,遭人暗殺,其母將其藏到了櫃子裏,才讓秦遇腦袋不清醒地覺得櫃子才是真正的庇護之所,是安全的地方。因為當年完府廣招行客,難以查清楚有沒有將人殺幹凈,但是朝廷追查的還是很緊,秦沅蹊的密探稟回的消息中,秦遇母女二人躲的地方分明隱蔽,可還是被追到了,似乎是那追查者內心的不安,他只殺了金夫人,來不及找剩下的那個完府小姐,就匆忙離開了。

秦遇,還是應該叫作完月,就躲在櫃子裏,聽著母親被殺,蜷縮著,封閉著,等到最後的天亮。

秦沅蹊嘆了口氣,人總有需要逃避現實,補充心力的時候,這次就順著她好了。他將秦遇扶起,叮囑道:“只準呆一會,然後就出來。”

秦遇重重地點了點頭,雙手攬住了秦沅蹊的身子,渾濁的酒氣吐在秦沅蹊的耳側,她說:“你能來陪我一起嗎。”

秦沅蹊沒有回應,愈跳愈烈的心臟展現著他難以抑制的心情。

這個櫃子是橫著的矮櫃,放置在床尾,大概有一個人的膝高,上面擺著雜七雜八的東西。櫃子用來放一些被褥正合適,眼下是冬日,被褥全被拿了出來,所以現在是空著。

他本不應該陪著一個平時就有些皮得過分的人的酒後狂言的,可是秦遇像條泥鰍一樣鉆進櫃子裏,又打開了前面的櫃門朝他伸伸手的時候,秦沅蹊還是一並爬了進去。秦沅蹊早就想到了秦遇對櫃子可能會有不一樣的執念,因而特命人將櫃子修得大一些。但是不能修得太大,至少不能讓剛搬進來的秦遇註意到這個櫃子是專門為她定制的。

也幸好這個櫃子修得足夠大,能躺下兩個人,可秦沅蹊畢竟是一個成年男性,身材高大,多少還是有些擠。秦遇半條腿搭在秦沅蹊的身子上,才不至於擠得太狠。

秦沅蹊被抱得全身僵硬,尤其是秦遇不老實的腿會若隱若現地擦過他的大腿根部時,就有一股電流直沖他的腦門,剛剛貿然做出來的一並鉆進來的決策,還是有些太草率了。腹部的邪火越積越重,櫃子裏的空氣也逐漸稀薄,秦沅蹊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便將櫃門推得大了一些,轉身想走。

剛將頭探了一半出去,臂間傳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硬生生地將他拉了回去。

秦沅蹊將將地一轉頭,就感覺唇上柔軟。秦遇主動貼了過來,帶著酒氣的朱唇一點一點地廝磨著秦沅蹊的。

這一吻纏綿又悠長,秦遇的節奏很緩,緩到只能證明她還沒有睡著,卻也是馬上要進入夢鄉的樣子。細密的微乎其微的痛感在嘴唇上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煙花也在頭皮上炸開。櫃門剛剛明明被敞開了,費著勁去親吻的人也不是他,他連嘴都沒張,卻覺得呼吸困難起來,像是所有的空氣都離他而去一樣。

“秦沅蹊,”秦遇停了下來,聲音懶散的像一只嬌氣的貓。“張嘴。”

秦沅蹊忍著最後的理智,伸手覆蓋住秦遇的唇,才道:“你醉了。”停了片刻,他隱約覺得有些不對,“你醉了嗎?”

黑暗中傳來輕笑,笑得秦沅蹊耳朵燒了起來。

“你硌到我了。”秦遇突然道,她笑了一聲,接著道:“你怎麽這麽能忍”

話音剛落,秦遇就強硬的掰開秦沅蹊附在自己唇上的手,比之前激烈了百倍的吻就落在秦沅蹊的唇上。

秦遇在親吻時很喜歡咬人,這是秦沅蹊的第一個想法。

秦遇親吻的技術很好,就像練過一樣,這是秦沅蹊的第二個想法。

眷戀時柔得仿佛一灘水,熱烈時便會有恰到好處的痛感點在唇上,痛與不痛,都讓他沈溺其中,就像是一條魚被淹進了酒壇中,他不清楚秦遇醉了沒有,但是他仿佛醉了。

他今夜想就這樣沈溺在溫柔鄉中。

吻了一輪過去,秦遇擡頭換氣,冷不丁撞到了低矮的櫃頂,吃痛的“哎呦”了一聲,秦沅蹊卻在這時捏住了秦遇的下巴,摟著她的脊背朝他貼了過去,主動含住了秦遇的唇,吻得不比秦遇溫柔。

秦遇感覺嘴巴有些麻,輕輕拍了拍秦沅蹊的胸口,秦沅蹊適時放開,語氣低啞:“出去?”

“出去。”秦遇指腹抹過秦沅蹊同樣水光瀲灩的唇,答得毫不猶豫。

秦沅蹊離櫃門口近,他先起身出去,點亮了燈,沒有來扶秦遇。雖然秦遇本就不需要,可是平常被伺候慣了,秦沅蹊在場,卻沒有主動來攙扶她,倒讓她有些不習慣,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

待她完全爬出去,才知道為何秦沅蹊沒有過來。

屋子裏空空如也。

秦遇後知後覺,秦沅蹊竟然點了燈之後就跑了?

跑了!

真不是男人!

秦遇在屋子裏氣得直跺腳,憤憤地坐在床上,床頭還搭著秦沅蹊的鬥篷,秦遇一把抓起來,想扔到地上,手在半空停了一會,還是放下了。她將鬥篷捧在懷裏,倒在床上,貪婪地嗅著鬥篷上的熟悉氣味,她燥熱的思緒在冰冷的空氣中沈澱,對秦沅蹊強烈控訴的情感也淡了些。

剛剛喝了一壺烈酒,酒勁上頭,她從未如此貪戀過秦沅蹊的身軀,想離他近一些,再近一些。一不小心親了他,感受到他身體因她而起的反應後,她也萌生出了一些快意和爽感,一時間有些過於上頭。現在稍微冷靜之後,她突然發覺剛剛有些做的過得,好在,對方是秦沅蹊。

秦沅蹊竟然比自己還要了解自己嗎?他知道自己只是一時的興起和腦袋糊塗?可是他為什麽這麽能忍,比她還能忍。

她又想起了上次的問題,秦沅蹊究竟是何時喜歡她的。他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註意到自己了,可是自己竟然對他沒什麽印象。有機會的話,還是要問清楚。

秦遇躺在床上胡亂想著,也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到了第二日,秦遇醒得很晚,醒來時,床邊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是秦沅蹊。

秦遇和他對視了一眼,秦沅蹊眼中一片清明,仿佛昨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倒是秦遇,心中五味雜陳,羞怯、不滿、生氣、惱怒,共同醞釀在心中,她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坐了起來,雙手揪住秦沅蹊的衣領,朝他裸露在外的雪白脖頸就咬了下去,秦沅蹊不躲,只是雙手扶穩了秦遇,讓她不會從床上掉下來。

又啃又咬了一會,秦遇才戀戀不舍的擡起頭來,看到對方脖頸上的殷紅,好似漫天大雪背景中,開出的一朵紅梅。秦遇貼心的攥著自己的袖角,將秦沅蹊脖頸上自己流下的少量涎水擦了下去。

即便昨天是自己沖動,可是在秦沅蹊面前,她總是被縱容著做可以挑刺的人,這次也一樣。秦遇戳了戳秦沅蹊的腰腹,小聲埋怨道:“這次不跑了?”

底氣不足,秦遇的聲音不大,因為剛剛轉醒,還帶著一股慵懶的軟氣,秦沅蹊聽著,覺得秦遇在撒嬌。

秦沅蹊言簡意賅的回道:“昨晚你醉了,今天你醒著。”他又道:“廚房醒酒湯已經在備著了,你先洗漱,我去給你端來。”他摸了摸秦遇的頭,隨後轉身去端,秦遇卻拉住了秦沅蹊的衣角,開門見山道:“你先等等。”

秦沅蹊停下,他心中有隱約不安,問道:“何事?”

秦遇忽閃的眸子轉了一圈,最後下定主意道:“你和國師關系好,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雖然他是國師,對朝廷的其他事情插手不多,但是好歹是宮中的老人了,我在想,對於當年完府的事情,他會不會多少知道一些,哪怕一點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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