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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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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

那邊環境嘈雜,似乎正有爭吵發生。

建材四散,建設進度明顯不夠——至少不足以讓人立即入住。

邊鈺掃過對方的表情,直接道:“是什麽表現?”

邊行如蒙大赦,趕緊以專業態度描述了遇到的問題,以及自己所做的努力。

初步弄清楚情況,邊鈺也覺得有些奇怪:本該是模塊之間的連接問題,實際上卻不是,反而和智能核心緊密相關。

想了想,“你把那個身份認證軟件覆制過去,我借助它看一看。”

猶豫不過一秒,認為沒人知道這到底用來幹什麽,而且還能很快刪除……邊行立刻開始行動。

手動獲取,智腦輔助,比爾給出結果。

一個奇怪的,不像指令型的影響遺留,反而像是主腦、像類似多裏芬的人做的。

比爾:【您知道的,目前的意識上傳只有能以精神力承載思維、記憶並與數據接觸的帝國人能夠做到,而目前所有的組織裏,能有維持條件的很少。】

【但不排除有人在人類聯合體裏有瘋狂科學家,這件事需要匯報陛下。】

邊鈺通過精神力給了肯定答覆,然後才看向投影,“我會為你解決這件事,再教給你方式。”

“不過,如果可以,請你要想辦法弄清楚:承載系統的容器,都經過了哪些地方。”

很大可能都在R星系境內……那她就沒辦法直接去探尋了。

這或許可以作為籌碼之一?畢竟聯合體也參與了對多裏芬的圍剿,不是完全無知無覺。

想法不斷變化,邊鈺臉上沒有任何區別地“下達”指令,迅速處理相應問題,並直接刪除了那個端口留下的痕跡。

“這不是太麻煩的問題,主要在於它們太過隱蔽……”

得到感謝,邊鈺關閉通訊,坐到機械們剛搬進來的椅子上。

抓著提燈的帶翅膀機械也跟了進來,身姿起起伏伏,光芒搖晃不定。

幾分鐘過去,邊鈺重新站起來。

這件事可以交給克魯德去煩惱,畢竟他才對軍事部門的情況最了解。

不過……

她給某位將領留言。

邊鈺:【最近的戰場上有什麽變化嗎?】

沒有得到回覆,對方應該是在忙。

收起終端,邊鈺第一次自己選定晚餐內容,選完後就開始坐著發呆,放空腦袋。

……

“您需要一定的休息。”

副官讓機械上前輔助,自己則站在一定的距離之外勸說。

薩博沒去管手臂,大腿上的傷口,動作粗魯地撕下外骨骼,就像撕下失去作用的防護服。

他臉上殘留著血跡,但笑意不減地道:“情況怎麽樣?”

“3人死亡,18人受到不同程度的傷害,和勝利的結果比起來,這在我們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想了想,副官補充道:“但軍械使用速度太快了,而下一批補充時間還有幾天。”

呼吸出現了一些變化,薩博單手按住腦袋,側頭平息突如其來的痛苦。

副官對此見怪不怪,又退遠了一些——這是他上司的要求,即使多數時候能控制住自己,但他自己並不希望在某些偶爾的時刻釀成慘案——他同時讓某只等待的醫療機械上前,紮了一針鎮定劑。

肌肉有所抽搐,那只手臂舉起又放下了。

最終,他的長官再次壓住了內心的魔鬼,讓自己平靜下來……吸了一口氣,副官勸說道:“您最近的戰鬥強度太高,而且和其他人不同,您的精神力也會受到影響,這不是一些舒緩液能夠處理的。”

“您還需要回去一趟。”

跳躍帶來的後續和獲得的治療比起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尤其是最近3部那邊可能弄出了什麽新東西,那表現在長官最近極其之好的狀態中。

薩博還在權衡,智腦卻給出提示。

得知留言內容後,他深深呼吸,嘴角往兩邊拉扯,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來,“不,不,我現在有了更好的選擇!”

湛藍眼珠轉動,他看向靠近門口的人,“你先離開,明天的安排照常,不會有任何問題!”

副官行了一個軍禮,什麽都沒問地離開了這裏。

剛才,他突然感覺自己是被野獸盯住的獵物,隨時可能被撕碎身體,啃食血肉……

這讓他本能地汗毛豎起,繃緊了身體。

……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

湯恩指指點點,挑出自己認為最好吃的幾個菜,高興道:【我明天還要吃!等我膩了,再品嘗其他特色!】

帶著微笑點頭,邊鈺沒有拒絕的理由。

終端發出只有她能聽見的提示音,邊鈺在旁邊放置了塊投影。

上面顯示著:

薩博·諾頓:【不知道您是否有時間,我們可以面談!】

薩博·諾頓:【訓練場見!】

狀態不對。

第一時間做出判斷……我現在沒什麽事。

邊鈺:【好的。】

進食已經接近尾聲,這時離開也不突兀,她看了湯恩一眼,“你應該知道,你的胃能裝的食物有限,註意分量。”

湯恩混不在意:【沒關系,出現問題我可以自己維護!】

來到安放模擬倉的那個房間,邊鈺被還沒雕謝的白砂吸引一瞬,很快收回目光,躺入艙室。

她這次沒有恍惚,看到了虛擬空間浮現於眼前的整個過程。

有些奇妙。

接連彈出好幾個申請,就像對方已經迫不及待。

事實確實如此,邊鈺不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況,而且在精神力進一步提升後,她發現了問題本質所在。

但這得留在戰鬥之後解決。

薩博只覺血液在沸騰,對視間心跳的鼓動是那樣明顯,難以忽略,讓血液都湧入腦袋,只想通過最直接的方式發洩!

但今天很奇怪,他還沒有徹底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暢快戰鬥,精神力帶來的痛苦就在以不合理的速度消失……

等到再也無法忽視,他才有些茫然、有些疑惑地停下來,手裏還提著武器,“我是不是出現了一些變化?”

他隨即意識到問題方向不對,立即改口,“您是不是做了什麽?”

見確實有效果,邊鈺收起武器,“你還需要來見我一面。”

“這只能維持幾天。”

薩博不敢置信地在心裏重覆了幾次,略有磕巴地尋求確定,“……我,我的問題已經能夠徹底解決了?”

這個時候,情緒褪去,他不再看那雙眼睛。

理論上,邊鈺理解他的心情,但還是實話實說,“我看出了問題在哪裏,或許能夠一次解決,或許需要好幾次。”

“總之,你以後大概不會再為此困擾了。”

“如果你或者我沒有時間,可以嘗試強制連接‘原型機’,它們能夠消磨掉部分不屬於你的精神力,緩解癥狀。”

類似於海綿作用於溢出瓶口的水,讓瓶子的壓力減輕……邊鈺轉而問道,“最近戰場的情況不太好?克魯德不讓我看相關文件。”

薩博深吸一口氣,指向模擬訓練場的邊緣,笑容熱切,和他第一次上克裏米亞時幾乎沒有區別,“我們可以坐下來,詳細交流。”

邊鈺沒有拒絕,來到邊緣坐下,讓腿部自然垂落。

而她的身邊,薩博坐姿豪放,單腳踩著邊緣,一只手擱在膝蓋上。

金發青年隨意道:“最近確實發生了一些變化,您想知道什麽?”

他一點都不覺得這有什麽不能說的,這位殿下完全能夠獲得更多……至於為什麽在這裏問,大概是給他的機會?

畢竟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在訓練場相遇、交手了。

“只需要描述你的感受,不拘泥在匯報的形式裏。”

邊鈺第一次覺得連模擬場本身都有趣起來……不知道那些事件的記錄和構建過程是什麽樣子的?

她從左邊看到右邊,沒放過虛幻的“觀眾席”,沒放過上方的板狀投影。

數據以某種規律、某種模式聚合在一起,並展現出表征……這大概是那位“編寫者”的風格。

這屬於誰,屬於比爾嗎?還是科學技術部的某位、某幾位?

這個時候相當敏銳,薩博發現了少女的走神,湊近了一些,在對方看過來時故意問道,“您還要聽嗎?”

他得到了一個眼神。

仔細分辨,薩博發現那帶著一些情緒,內容也很明確:你說呢?

笑了一聲,他從兩人上次分別開始講述,“我們最後一次鍛煉是在660,那之後,我回到原本的位置,投入對蟲族的圍殺……”

“戰爭本身不是我們的追求,我們想要的是和平,所以在蟲族出現變化,似乎在醞釀什麽的時候,至少我所負責的區域,第一時間以更加激烈的手段來壓制,希望犧牲一些東西,換取更長久的堅持……”

薩博隨即描述了自己都指導、參與了的所有行動——目前的規模還稱不上是戰爭——以及行動的結果。

“還算不錯,只是消耗有些快,而且今天我的狀態好了不少,之後只會更加簡單。”

邊鈺聞言轉頭。

此時薩博已經縮回去,整個人異常放松,氣質更像位風流貴公子勝過軍事將領。

“你受傷了,而且不輕。”

不做調整,模擬場會比較清晰地反映身體狀態,不通過“數據表層”表現,而是本能的肌肉反應。

剛才的戰鬥裏,邊鈺清理的同時,發現了這點問題。

“如果使用藥物,會給身體帶來損傷,使用也不能太頻繁。”

還算了解,邊鈺能想象出來薩博的戰鬥風格,站在朋友的立場勸告,“蟲族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被消滅,你還有更長的時間去做。”

“這是關心?”

感覺到一點不同,薩博忍不住偏頭看向少女,但在真正對視前又本能轉移了視線——劇烈的心跳或許會讓他產生錯覺,破壞現在的氛圍。

可明明沒有對視,他的心跳卻莫名清晰起來。

邊鈺一點沒有不好意思地點頭,“你的情況就快轉好了,沒有必要過度消耗身體。”

“你壓榨自己也無法終結戰爭,還需要等待時機。”

薩博故意曲解了內容的意思,以一種開玩笑的口吻道:“不管怎麽說,我還是比較有價值的。”

突然,他眼前垂落了一根樹枝。

真正意義上的樹枝,上面掛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擁有蘋果的外表,散發著蘋果的香味。

薩博錯愕地擡頭,想要確定自己是否真的還在模擬場。

邊鈺笑著提議,“這不會給你的身體和精神力帶來任何改變和價值,但你可以試試,很有趣。”

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麽做到的,主腦?還是她自己……

薩博有種被哄的錯覺,即使他不需要這個,但心裏煮著的粘稠液體開始冒泡了,咕嚕咕嚕。

伸手摘下——連那種清脆的斷裂感都極為真實。

他先是嗅了一口,才送到嘴邊,以語言掩蓋自己微妙的變化,“其實,我不是很喜歡蘋果這種水果,它太過普通、常見……”

咬下的動作沒有發出哢擦聲,這個“蘋果”是略有韌性的膠質口感,和期待中的完全不同。

多汁,甜蜜中帶著一點酸味,果香濃郁卻完全不屬於蘋果。

“很神奇的體驗……”

就像本該存在的那階樓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具有彈性的某樣東西,讓每一個踩踏者在意料之外被彈了起來。

期待從另一個方向被滿足了。

水果沒有核,都可以咀嚼吞下。

他的胃部因此向腦袋發出抗議……“感謝您,殿下,不過我想我應該去吃飯了,吃一點真正的食物。”

第一次沒有戀戀不舍,薩博主動關閉模擬場。

而邊鈺選擇回到自己的空間。

她還是有些高興,“我學會了安慰朋友,而且自然、委婉、不刻意。”

瑪西亞:【是的,您可以回去記錄下這件事,您真棒。】

邊鈺感嘆,“他們的壓力確實很大,我可以把工廠分出來,幫助軍隊扛過機甲制作出來的前一段時間。”

“……不知道克魯德會不會同意,應該會,現在沒有調用就說明供應還沒有緊缺……還有一件事,嗯,可以一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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